喬峰木偶鬢發(fā)微張,被圍之下卻更顯雄姿。
一位修為不錯,已至外勁境的江湖高手率先出手,施展手中暗器,數(shù)根極細長的針狀暗器如密雨一般,泛著森寒冷芒,刺向喬峰木偶。
喬峰木偶頭頂那根隱于虛空之中的真氣絲線微微加粗,一股澎湃真氣倒灌入喬峰體內(nèi)。
喬峰木偶握住沙包大的拳頭,氣機游走,嘭然而起,朝前一拳洶涌而下,四周空氣輕蕩,那針狀暗器便叮鈴鈴掉落地面。
俯首望去,卻見針所插入之地,頓時染成一片墨色!
暗器不是尋常暗器,上涂抹有駭人毒素!
喬峰木偶雙目盯住甩出暗器之人,那體形偏矮小的家伙頓覺頭皮發(fā)麻。
喬峰木偶雙手合拍,運轉(zhuǎn)真氣一擰,爾后手根合,手掌開,轟然前推。
吼——
暴烈龍嘯。
使暗器矮小之人后退,雙腳犁開腳下石板地面,兩條深一尺許的劃痕躍入眼簾。
約數(shù)丈遠后,他咽喉一甜,咳出一口猩紅濃痰。
余下諸人面面相覷。
“這是甚么掌招,氣機充沛,狀如猛虎,恐怕此人實力不止外勁,已至化境!”
“此招與江南驚云門的壓云掌頗有相似之處,但驚云門門主化境之中不過算三流而已,如何能有此雄壯滔天的聲勢?”
“掌意威武,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諸位與我一同上前,圍攻此人,定叫他命喪黃泉!”
“這位兄弟說得極是!”
話音剛落,一群人心有靈犀一般同時上前,自前后左右四方包圍而來。
將喬峰團團圍住后,卻沒人更進一步地朝前廝殺。
混江湖的老油條,大家都是風里來雨里去過的人物,都抱著節(jié)省氣力,不當出頭鳥的心思。
旁人出手,自己便不必出手,節(jié)省些體力下來,等待下一波爭奪,那不就十拿九穩(wěn)了?
搶奪寶物,出頭愈早,愈難以得手,須得能沉得住氣。
當然,并非所有的江湖人皆為這般心思甚多的老油條,有兩人與眾人一同沖上頭,直接施展了各自手段。
其中一人內(nèi)力運轉(zhuǎn),渾身上下血管暴突,如一塊燒的通紅的鋼鐵,此人雙腿微曲,猛然伸直,整個人若離弦之箭,直射向喬峰木偶。
速度驚若雷霆,甚至擦出刺耳破風聲!
另外一人內(nèi)力迸濺,其肌膚表層彌漫出如蒸汽一般的濃郁黑氣,不過兩息之間,那氤氳黑氣即籠罩住其人,此人似與黑氣融為一體,氣機飄忽,和那渾身泛紅之人一同朝喬峰殺去!
“那全身打得通紅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這二人使得是甚么旁門術(shù)法?”
有見識的江湖人道:“那一人煉體為鐵,其氣血沸騰膨脹,氣機漲了一倍不止,與江湖上流傳的血修之術(shù)頗為類似。
但血修一道的血修門人那術(shù)法不止能煉化自己氣血,還能融他人氣血,與他們對敵,常需擔心自己氣血,莫要被血修所引,而爆體身亡。
此人血修乃閹割后之法,差了血修門一籌,難怪在江湖上沒什么名頭?!?br/>
“我若沒看錯的話,那放出黑氣的小子施展的手段應(yīng)為《暗鬼典》,此門功法極為詭譎,據(jù)說能虛化己身,將人身化為一團半虛半幻的黑霧,敵人施展招式,能躲過大半傷害,而且攻伐時,亦多有不可思議處……”
“怪不得這兩人敢直接動手,原來是果真有手段!”
兩人展開攻勢,朝喬峰殺來。
喬峰木偶嘴角似掛一抹冷笑,頭頂真氣絲線再粗三分,手中真氣閃爍,頗為刺眼。
降龍十八掌奪目拍出。
血修之人以強橫數(shù)倍的鋼鐵鐵骨之軀自信硬拼,與喬峰木偶一掌換一拳,爾后卻倒飛而出。
修習暗鬼黑氣的那人好上半籌,在喬峰木偶一掌將來之際,及時霧化身軀,以一種詭異的形態(tài)散開,躲過喬峰木偶一掌。但那股猛烈的掌意罡風仍撲至其霧身之上,使得他較輕地遭受了一招。
三人的招式對壘不過是轉(zhuǎn)瞬之事。
周圍其余的江湖人見那兩人各自難堪,大聲吼道:
“諸位,今日若是欲得來那銀丸寶貝,便不要想著留手,想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美事。
我等一同出手,先將此人拿下,再作爭執(zhí)不遲!”
此次眾人果真不再如方才那般,而是各自施展術(shù)法手段,向喬峰木偶攻殺去!
老江湖都是聰明人,方才不出手,令得旁人試探,見得喬峰木偶實力驚人,明白只有合力才足以拿下喬峰,因此又不遺余力。
衛(wèi)景通過通靈石哈哈大笑一聲,豪邁之氣陡然乍起。
此刻,衛(wèi)景雖未親臨此地,但作為操作之人,衛(wèi)景只覺得他便是聚賢莊上群雄匯聚來被圍殺的喬峰。
“哈哈,爾等土雞瓦狗,不怕死的盡管來殺!”
喬峰木偶雙手五只微張,手中掌意氣機奔涌,腳下腳尖一轉(zhuǎn),帶動身體繞地而旋,降龍十八掌伴隨著龍吟聲一道道拍出,向著四周諸人凌厲而去!
氣機長長,如龍盤踞,將喬峰木偶圍下護住。
龍軀一動,氣機震蕩四開,圍攻喬峰木偶的一個個江湖之人如遭雷擊,轟轟然朝著四周后退,接連數(shù)步,才抑制住身形。
不在戰(zhàn)團,身處鎮(zhèn)中的衛(wèi)景操作喬峰木偶的一只手動作幅度頗大地一掄。
被同行的風木嘆瞧見,他面容露出沉吟之色。
戰(zhàn)團之中,喬峰木偶身形極快地掠出,留下一道道殘影。
喬峰木偶沖入人群之中,一招一式,一拳一掌一爪,相互交疊,一次次落于人堆中的一人人腹部、胸膛、后背。
每一次出手,伴隨之的是一人倒地不起。
不過幾息之間,喬峰木偶已連出數(shù)十招,倒地的江湖人亦足足有二三十人之多!
殺死恁多人后,那殺胚看似仍然不滿足,殺完這堆人后,扭轉(zhuǎn)頭來,望著另外三處的人馬,獰然一笑。
一群江湖人盡皆露出駭然之色,不自覺地腳下后退數(shù)步,甚至猶覺不足,起身一掠,往后退出數(shù)丈之外,才堪堪尋回三分安全怡然感。
一人朝前微走半步,拱拱手道:
“閣下實力超群,那寶物我今日便放棄,歸于閣下之手。
告辭!”
說罷,那人身形迅速后掠,化為一抹流光,徑直往后竄去,生怕喬峰不允許他走掉一般。
第一人退出之后,余下之人權(quán)衡半響,目光猶疑地望了望喬峰木偶。
在揣測喬峰木偶體內(nèi)還剩下多少真氣,還能堅持多久,還能殺幾人。
如此灰溜溜走,不甘心吶!
喬峰木偶揚起拳頭,一步步朝前走,步子愈來愈快,至最后一步時,已一步數(shù)丈之遠!
喬峰木偶雙手成倒掌,朝著站于身前兩人下腹徑直拍去!
轟——
兩人似倒飛的風箏,在空中劃了一個彎長弧線,栽倒于地,儼然沒了生氣。
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一招出手后,喬峰木偶睥睨環(huán)視,一群江湖高手一退再退。
兩人拱手道:“閣下實力強橫,我等不敵,寶物便交予閣下之手了。
告辭!”
轉(zhuǎn)身離去。
繼二人后,接連有人抱拳,不言不語,告辭而去。
喬峰木偶再發(fā)神威后,適才猶豫的江湖高手終于一個個遠去,不再有人敢捋虎須,太歲頭上動土。
不多時,方才聲勢甚大的圍攻場面,便只剩下喬峰一木偶立于原地。冷眼旁觀。
衛(wèi)景并未操縱著喬峰木偶追趕,這群江湖人一個比一個壓箱底的手段多,對付起來極為粘手,雖然能殺得,但必要費不小功夫,耗費甚多真氣。
而且衛(wèi)景仍需真氣,那邊仍操縱著二爺,一心二用,如何都比不上一心一意。
喬峰木偶收斂來那些倒地的江湖人,聚攏在一起。
有些江湖人捱受了一掌或一拳,尚且未死,但僅剩下一口氣,眼瞅著進氣少出氣多,奄奄一息了。衛(wèi)景索性好人做到底,操縱木偶拍在其腦門上,動作飛速,至少保證還未感覺到痛苦便能一命嗚呼死去。
江湖上醫(yī)術(shù)超絕之人當然有,仙門中的藥王山諸多江湖勢力不知曉,但是鼎鼎大名的‘活閻王’歐陽峰,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據(jù)說其人醫(yī)術(shù)超絕,能生死人肉白骨,只要還喘著一口氣,都能把你救活,儼然如人間閻王爺,因此有活閻王的外號。
但歐陽峰性情怪異,可不是甚么人都會醫(yī)治。
而其他民間江湖郎中,醫(yī)術(shù)就沒那么妙手回春了,其中醫(yī)術(shù)感人著不在少數(shù)。江湖人吊著一口氣,茍活殘存,還真不如一死了之來得舒坦。
因此衛(wèi)景殺人,這是做的大好事。
喬峰收攏尸體時,正翻到一位尸體,卻見那尸體忽然醒來,一下跳起。
捱受喬峰木偶一招的‘尸體’活蹦亂跳,后掠幾步,指著喬峰木偶,憤恨道:
“不愧是老江湖,生怕死去之人不死,反而結(jié)下仇怨,居然還要補上一刀!”
“……”
衛(wèi)景滿臉黑線,收攏尸體只不過是為了摸尸,外加便于衛(wèi)景前來吸納這一具具特性。
那中年人拱拱手,臉皮極厚地叫了一聲前輩,道:“前輩,小的不愿與你為敵,還請前輩放過在下一馬。”
喬峰木偶微頷首,“往后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中年人道了聲謝,轉(zhuǎn)身離去。
正此時,喬峰木偶突然暴起,雙手緊握成全,太祖長拳凌厲非凡地朝那裝死的中年人砸去!
中年人背后挨受一招,咚地一聲爬到在地。
感受不到其半點氣機。
與方才一般無二。
衛(wèi)景操縱著喬峰木偶施展拳法,再朝那人補上幾拳!
咚、咚、咚!
三拳過后,此人口中吐出鮮血,身子驟起,立于地面,搖搖欲墜。
“你怎知我還未死?”
衛(wèi)景沒與此人有半點廢話,喬峰拳頭這次朝中年人腦袋要害地去!
一拳毫無抵抗之力,那老六中年人被打出腦花。
這次,是再也不能活下了。
衛(wèi)景撕扯下這人罩在身外的衣衫。
一件泛著金芒的無袖背心映入眼簾。
衛(wèi)景面色一喜,天蠶金絲制成的寶衣,看品質(zhì),至少有匠物品質(zhì)了!
怪不得能承下喬峰木偶接二連三的強橫攻擊。
喬峰木偶的拳頭有多重,旁人不知,衛(wèi)景難不成還不知?
捱受了喬峰木偶一拳倒在地面的外勁武夫,絕不可能安然無事跳起來。
衛(wèi)景對此人為何能經(jīng)受連續(xù)數(shù)招仍然不死,亦頗感困惑,待朝此人腦袋一拳下去,弄死之后,衛(wèi)景覺得其人身上必有蹊蹺,果然,一件寶衣!
“可惜,沒找到此人身上的龜息術(shù),否則自己拿來修習,好歹多了個保命手段。
龜息術(shù)倒是有些門道,竟無人發(fā)現(xiàn)此人生死!”
————
一身綠袍的二爺沒有漲大身軀,只是維持二尺上下的身量,一路悄悄追隨上輕音派的幾名女子。
衛(wèi)景通過二爺雙目瞅著這些養(yǎng)眼女子,咂咂嘴。
也不知道輕音派入派條件是啥,估摸著其中首位的外貌皮囊上佳一條估計跑不了,否則輕音派這些面紗女子為何氣質(zhì)一個個出塵不已?
衛(wèi)景對這十位女子容貌并無多大懷疑,以他數(shù)十年經(jīng)驗來看,女子蒙上面紗,氣質(zhì)、身材上等,雙眸嫵媚妖嬈清純有味,其人揭下面紗,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也不知輕音派門主是甚么人?莫不是一位風姿妖嬈可人的半老徐娘?
抑或是一位惡趣味十足的老頭子,特收女弟子,以作鼎爐?
衛(wèi)景思緒紛飛之際,一位身穿白衣的俊朗男子自空中輕身飄下,背負雙手,面容和煦,任誰見了都要說上一句,好一位儒雅隨和君子郎。
只是此人長相俊美,氣質(zhì)出挑,可不做人事。
只見這人探出一比于女子都半分不弱的嫩白右手,隨他輕飄而下的身姿,手心向下,臨空微壓。
這片天地無風自動。
一股九天外的罡風順著那男子刮來。
輕音派的女子頓覺馬匹前蹄不穩(wěn)。
胯下馬匹一頭頭摔倒,人仰馬翻。
女子飛身一起,落于馬翻地方之外,仰頭望著立于路旁一小小山丘上的白衣男子。
撫焦尾琴的大姐頭黃衣女子問道:“閣下為何攔我等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