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蘇醉了。
眼神迷離的她不自禁的將身體靠向了蒙虎,臻首安然的枕在寬闊的胸膛上,漸漸的沉入夢鄉(xiāng),在清晨的輕涼中,毫不設(shè)防的坦然在蒙虎面前開放,就象一朵盛開的牡丹,正等著人去采摘。
這一時,她不再是巴族的女王,不再是談判桌前的那個犀利對手,而只是一個無助的需要有個肩膀依靠的小女孩。
“我難道就這么讓人放心?”蒙虎臉上浮起怪怪的笑意。記憶里的那個時代,女孩子為了防備色狼的襲擊,可有專門的防狼寶典的。
“他以為沒有人知道,可是,這個世上,又怎么可能有秘密存在呢,只要仔細(xì)查找,總會有破綻的。”伊蘇的酒勁被晨風(fēng)一吹,醉意更甚,她不停的喃喃說著,眼神中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悲傷。
“女王好手段,巴歸子這回算是栽了,只不過,我蒙虎枉當(dāng)了一回情敵呀?!泵苫⑿α诵?,選了一個輕松的話題說道。
“情敵——,他沒有冤枉你,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喜歡你!”伊蘇呵氣如蘭,湊到蒙虎的臉上輕聲道。
“女王!”蒙虎腦子里轟了一下,呆呆的說不出什么話來。玩火者必*,看來這酒真不是什么好東西,要是腦子還清醒的話,他絕不會想出與伊蘇共賞晨曦的鬼主意。
“叫我伊蘇?!币撂K的聲音淺淺柔柔,帶著幾分的纏mian,一改以往爽朗干練的風(fēng)格。
天色大亮。
發(fā)現(xiàn)女王失蹤的巴相子帶著族人四處搜索,最后在巴寨東面的高坡上發(fā)現(xiàn)了一對相擁而臥的男女,這些倒還沒有什么,巴人對于男女之防看得也淡,但讓人無法釋懷的是那個男的居然將手伸進(jìn)了女子的衣襟里,指尖更是過分的覆住了胸前的兩點突起。
“咳,虎侯,你會對我阿姐負(fù)責(zé)的,是不是?”巴相子沖著蒙虎詭秘一笑,語氣里帶著威脅說道。
“這個——!”蒙虎啞然無語,一男一女靠在一起,又都醉意朦朧的,說些胡話,做些稍稍出格的事情就是這樣,卻沒有想到被人家抓了一個現(xiàn)形。
“相子,不得無禮?;⒑钍鞘裁慈?,豈會言而無信?!币撂K嬌嗔一聲,輕眉揚起,只用一句話就將蒙虎給嗆住了。
“這女人,太厲害,要是娶了回去可還得了,唯今之計,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蒙虎苦著臉,心中不停的腹誹。
——。
六月。
西江大水。
趁著漲水的當(dāng)口,蒙虎一行從巴寨水路到中留,只用了短短的二天時間。距離趙軍進(jìn)攻中留城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月。
雖然城垣處的戰(zhàn)火痕跡猶在,但城門口的繁華卻在表明:這里的人生活得很好,他們已經(jīng)在慢慢治愈傷痛。
“虎侯,你回來了,桓大人在中廳等你許久了?!眲倓偺みM(jìn)議事廳的大門,守衛(wèi)的兵士就上前來稟報道。
桓喜找自己有什么事?
難道開墾荒田的事情有了什么變故,也不可能呀!屯糧乃是軍中要事,要是真有什么大問題的話,李信早就派人到巴寨來報信了。
“虎侯,好消息,四月里播種下的第一批稻子再過一個多月就能成熟了?!被赶惨灰姷矫苫ⅲ樕暇蜔o法隱藏的笑意,就象一個老農(nóng)捧著滿滿的收獲一樣,對于桓喜來說,身體上的殘疾并沒有什么,重要的是他心中又有了期盼。
“這是真的?”蒙虎也是一喜。沒有了糧秣,軍隊就吃不上飽飯,那么士兵們的士氣就會大打折扣。
“千真萬確。”桓喜道。
“好極了,桓大人,你此次來是想召集預(yù)備役將卒搶收稻谷的吧,放心好了,到時除了一線的主力部隊外,剩下來的全部將卒都由你來安排,就連我也聽從你的指揮?!泵苫⑿χf道。真到了收割的時候,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得讓路,這沒有什么好說的。
糧秣,是嶺西強(qiáng)大的根本。
沒有了吃的東西,發(fā)展任何更先進(jìn)的物器也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
“如此真是太好了?!被赶矟M臉笑容道。
“對了,桓大人,我這里還有一個想法,那便是收割之后你專門派人將那些顆粒飽滿、個頭壯大的稻粒給挑出來,這些可以作為新的種子來育苗?!泵苫⑾肓讼氲馈τ谌绾翁岣叩竟鹊漠a(chǎn)量他一個外行說不出什么高招,象袁隆平大科學(xué)家那樣培育出雜交水稻他也沒那個本事,不過有一點最基本的常識他還是知道的,那就是選擇良種育苗。
稻谷播種在嶺南還處于原始階段,對于選種的學(xué)問知道得人不多,這主要是因為農(nóng)人沒有學(xué)問,無法將自己的發(fā)現(xiàn)記錄下來,并告知更多的人知道。
“虎侯的方法可以試試,老夫這就下去準(zhǔn)備?!被赶惭劬σ涣?,顯然蒙虎說的方法對于他來說是第一次聽說,急于去試驗一番。
“等一等。我們一起去看看?!泵苫⑿α诵?,道。說實話,他對于秦代嶺南一帶稻谷栽培的情況還是有些好奇。
按照考古發(fā)現(xiàn),水稻在河姆渡遺址中有發(fā)現(xiàn),這說明中國在很早以前就有了栽培水稻的歷史,只不過不知什么原因,在歷史上直到宋代東南亞的占城稻引種到嶺南之前,水稻栽培技術(shù)一直沒有得到很好的推廣。
這中間有水稻性喜熱帶,亞熱帶潮濕地區(qū)的緣故,也有人為的因素,嶺南一帶的氣候條件雖然適合水稻的生產(chǎn),但生活在這里的百越諸族長久以來習(xí)慣于打獵、捕魚謀生,對于農(nóng)作并不熱衷。
“這第一步,就從推廣水稻種植開始好了!”蒙虎心中充滿了自信。有了六、七萬有著農(nóng)作經(jīng)驗的秦兵加入到務(wù)農(nóng)大軍中,相信一切就大不相同,而更重要的是,蒙虎對于自己已經(jīng)有了更大的自信。如果說在長沙郡時,他還無法影響和改變什么的話,那么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能夠左右?guī)X南一隅的風(fēng)云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