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水拉著包谷才向城外官道跑出不足百丈,耳邊傳來隆隆之音,二人愕然回頭。
便見此刻城門口,狂沙卷地,昏黃一片。
巨大如龍卷風一般的強大氣浪中心,五花道咬牙雙手緊緊握住那柄桃木劍,劍尖如直刺入他襠下的地面,只漏出雕刻著朵朵桃花的劍柄,道士寬大金黃道袍迎風鼓脹,不動如山。
遮仙道二人緊咬牙關(guān),抵御突如其來的強大氣浪。
三人在狂沙颶風之中,衣袖獵獵作響,仿佛天神下凡。
五花道神色莊重,深吸一口氣,握住灌入地面的桃木劍,手臂微微有些顫抖,昂起頭望向同在狂風之中的遮仙道二人,聲若洪鐘,“道爺,道爺,可是證道仙師之子,怎會讓遮仙道逍遙法外?!?br/>
面朝五花道,遮仙道二人最后望了胖道士一眼,臉上不喜不悲,各自御氣抵擋,祭出寶物。
少女掌中白色長幡,丈許有余,白幡之上黑絲帶隨風舞動,喬褚山同樣探手取出一柄金精鐵筆,鐵筆憑空劃動,便將吹來的狂沙颶風憑空擋住。
遮仙道二人運氣而起,剎那間,二人周遭強大氣勢沖天而起,卷向二人的狂沙氣浪猶如拍打在通墻鐵壁之上,再無絲毫作用。
喬褚山嘴角帶著冷意,殺機畢露。
五花道突然仰首豪邁大笑,聲若雷鳴,“且看道爺一氣破外道!”
白山水只看見黃沙走地,隨著五花道模糊身影將手中桃木劍全部灌入地表之下,整柄木劍全部沒入地面。
霎時。
巨大的氣浪由地下蒸騰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猶如實質(zhì)的黃龍,帶著狂暴威壓,勢如破竹,直撲對面遮仙道二人。
五花道自小三清觀證道,走的是天師大道。此一招,地龍卷沙,如有萬馬奔騰之勢。
入境之風采,氣象萬千!
遮仙道二人相視一望,
眼見黃龍貼著地面,走地而來。
喬褚山投靠遮仙道多年,不知受了何種外道加持,早已被強行拔升至入境中階水準,此刻他左腳向后撤出半步,手臂擺動,金鉤鐵筆劃出一道半圓的弧形,順勢向前勾勒出一道蜿蜒狹長筆劃,金鉤鐵壁所劃之處,前方數(shù)十丈內(nèi)青芒閃動。
瞬間。
早已空無一人的城門,裂開數(shù)丈寬的縫隙,轟然倒塌。
青芒卷起墻磚與泥土,在他身前不遠處,豎立起高達十數(shù)丈的厚重城墻。
黃色地龍貼地飛行,轉(zhuǎn)眼而至。
轟隆??!
撞擊之聲不絕于耳。
塵埃漫天,沙塵內(nèi)少女手中白色長幡憑空揮舞,女人嬌滴滴低吟一聲,長幡便迎風而長,巨幡便散發(fā)出朵朵青芒,轉(zhuǎn)眼化作縷縷青煙,青煙彌漫極快,轉(zhuǎn)眼間,將數(shù)百丈方圓之內(nèi)包裹其中。
遠處駐足而望的少年,臉色一白。
白山水與包谷忙向后退去,卻再也來不及了,青煙轉(zhuǎn)眼圍成一座巨大的環(huán)狀大陣,霧氣彌漫間,穿過城門與厚重城墻,甚至蔓延到青羊城之內(nèi)。
濃郁青煙仿佛將這座天下一分為二,一半在陣中,一半在陣外。
這一切幾乎發(fā)生幾個呼吸之間,白山水與包谷并肩站在青色霧氣大陣的邊緣,而大陣中心處,五花道滿色凝重與遮仙道二人,相距二十余丈,遙遙對峙,江心依舊失心瘋一般不斷在一旁撕扯手中那張血書,瘋瘋癲癲。
五花道面沉似水,眼神通紅,聲音中帶著刺骨的冰寒,冷冷道:“青霧遮天幡,你是仙魔宗鬼花姑?!”
對面那少女模樣的持幡人,嘴角含笑,“喲!這么快認出姑奶奶了,沒錯,不過如今姑奶奶是遮仙道右護法。”鬼花姑舔了舔干涉的嘴唇又道:“青霧遮天幡原本只拿青羊城全城獻祭,煉就青霧遮天招魂幡,沒想到還能順手抓二個入境大修士,嘖嘖,不往我數(shù)年來費心準備。老天對奴家不薄啊!哈哈哈!”
鬼花姑暢快大笑,
五花道看著中了捆仙咒依舊瘋瘋癲癲的武夫江心,眼中閃過一絲哀色,臉色又沉了幾分。
本就不太擅長爭斗,如今還要以一敵二的胖道士此時心中苦不堪言。
白山水似乎沉浸在入境修士爭斗的駭然景象中,有些失神,但看得出來五花道顯然力有不歹,如同掰手腕一般,力大則勝,很簡單,沒有大道理可言。
包谷有些失魂落魄的看著中央的便宜師傅,努力平靜心緒,抽出身上那柄白山水贈送的那柄普通到極點的長劍,深吸一口氣,朝著五花道緩緩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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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水從失神中緩緩驚醒,神情一呆,忙抬起手想要去拉扯包谷的肩膀,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彎,臉上露出笑意,將伸出的右手收回,同樣抽出背后那柄被破布包裹的飛劍,體內(nèi)氣機并未完全恢復(fù)的少年,無力御劍,對十月淡淡笑道:“十月啊,十月,我自詡聰明卻不如死胖子通透,人生哪有那么多退路?”
白山水白皙臉龐,驟然一凝,帶著堅毅與決然,舉劍邁步向前,大喝道:“十月,隨我除魔衛(wèi)道!”
五花道感受到身后二位少年開始向自己緩步走來,嘴角含笑,感嘆了一句,‘真特娘的是小娘們啊’,然后輕拂衣袖,手掌微微凌空一握,桃木劍再次浮現(xiàn)掌中,氣勢比之前再漲一截,蓄勢待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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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文廟,圣人亭。
坐落于西洲境內(nèi)最中心的西都城東面的文廟山,面東而望的圣人亭,仿佛是一位盤坐山巔的握卷書生,與中洲遙遙相視。
莫長卿站在亭下,身前白發(fā)老者盤膝而坐,亭子中央木桌之上,一張雪白宣紙鋪在上面,宣紙之上墨跡未干,一副《青羊懸空,大山待渡圖》大氣磅礴,氣象有別于幽然淡雅的文廟山,有如太行一般,關(guān)陜峻嶺,連綿的山巒映帶,素雅蒼茫。
莫長卿靜靜看著白發(fā)老者收筆,眼中露出一絲贊嘆與疑惑道:“先生,長卿在那青羊城所見,城郭雀小,地勢平緩,山勢蔓延卻并不險隘,如何在先生這里卻是勾畫得城墻建與山頂,如同懸空萬丈,出城入城皆要渡過綿延峻嶺?”
實為西洲文廟魁首的白發(fā)老者停筆,并不回話,只是靜靜待到墨汁變干,方才抬頭對莫長卿笑道:“明日啟程再去,便是如此景象了?!?br/>
莫長卿聞言心中一驚,又道:“先生如何得知?”
白發(fā)老者抖了抖寬大儒袍,輕聲笑道:“長卿,你可見我作此畫有停筆?”
莫長卿想了想,便道:“未見先生停筆,此話如一體勾畫,宛若天成?!?br/>
白發(fā)老者縷了縷羊角胡須,起身遠望向西邊,青羊城的方向,道:“此畫乃嫡圣人游歷西洲所作,老夫銘記心中,臨摹罷了?!?br/>
白發(fā)老者,轉(zhuǎn)身看向欲言又止的莫長卿哈哈笑道:“長卿,嫡圣人當年作畫之后曾有言在先,若是有東來紫客,受挫西洲,那便是此畫入世之時?!?br/>
莫長卿老臉一紅,細看宣紙之上這幅《青羊懸空,大山待渡圖》山水畫,卻見那青羊城幾乎高聳入云,與飛鳥齊高,城下懸崖萬丈,不知深淺,卻又見懸崖之間一處以筆畫勾勒出一道細細的空洞,洞中又以筆墨重點涂抹,不知道何故。
莫長卿便將心中想法脫口問出,白發(fā)老者亦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