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谷遠(yuǎn)志便用力咳嗽起來,而后竟是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葉氏嚇了一大跳,反應(yīng)過來,立馬沖了過去,“老爺,你、你這是怎么了……???”
見到她這般急切的模樣,谷遠(yuǎn)志喘了幾口粗氣,而后頹然地擺了擺手,面上似乎帶著幾分苦笑,“報應(yīng),都是報應(yīng)啊……”
“她給我戴了這么多年的綠帽子,讓我……養(yǎng)了十幾年的野種,反倒、把自己的女兒往外推……”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方才看起來還沒什么事的人,竟一下子就像要不行了一樣,“她還,給我下了毒……”
“什么?!”
聞言,葉氏一臉不敢相信,立馬轉(zhuǎn)頭去看谷亦羽,“快,趕緊去找郎中來!”
然而不等谷亦羽起身,谷遠(yuǎn)志便扯住葉氏的手,“不用……沒用了……”
看著發(fā)妻一如當(dāng)年的眉眼,他恍惚好像又記起成親那日,他抬手掀開蓋頭,那個姑娘眉眼羞澀,笑著喚他“夫君”的模樣。
“……對、不起……”艱難吐出這三個字,谷遠(yuǎn)志拉著葉氏的那只手忽然一松,整個人猛地靠到椅背上,竟是再沒了反應(yīng)。
谷亦羽愣在那里,片刻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猛地起身沖過去,“父親!”
可惜她接連叫了幾聲,那人都沒有絲毫的反應(yīng)。
葉氏顫抖著手摸到他鼻子下面,半晌,手還未收回,已經(jīng)淚流滿面。
谷遠(yuǎn)志的身后事,是有谷亦羽和葉氏操辦的,因為沒有兒子,所以守靈這種事,便由穆天闌這個女婿代勞了。
至于胡氏和谷瀲母女兩個,下毒謀害人命,已經(jīng)被下了大獄,只等著新縣令上任之后,再判刑罰了。
不過谷亦羽聽說了,這種罪名,最好的結(jié)果也就是流放了,并且是終身不能赦免的那一種。
葉氏因為谷遠(yuǎn)志的突然離世,情緒很是低落了一陣,不過她早已對這男人死心,傷心過后,倒也漸漸釋然了。
有家人的陪伴,葉氏也逐漸從悲傷中走了出來,每天大半時間都在陪著小安安,其余時間便和老太太一起說說話,做做針線,臉上的笑容倒是一日比一日多。
見婆婆和親娘處的跟老姐妹一般,谷亦羽也是更加放心,如今更多的重心,倒是放在了家里。
比起她的清閑,穆天闌就忙碌許多了,穆斬方和錢氏的稻香居早已經(jīng)關(guān)門大吉,兩口子灰溜溜的回村去了。
沒有他們?nèi)靸深^的搞事,穆天闌的醉仙樓經(jīng)營的愈發(fā)順利,如今生意是蒸蒸日上,他作為主廚,自然是日日早出晚歸。
雖然酒樓規(guī)定他做的菜需要提前預(yù)訂,其余每日有限量,那客人還是絡(luò)繹不絕的往醉仙樓跑,預(yù)訂都已經(jīng)排到了一年后去了。
比起他,谷亦羽可就幸福得多,如今越來越多,生意上的事有合作伙伴打理,她倒是能夠安心做個甩手掌柜,每個月只等分紅便好。
偶爾心血來潮,她便到廚房研究幾樣糕點,而后到那鋪子里去教給大家,她們學(xué)會了,之后自然有人會到其他分店去教學(xué)。
這日陽光不錯,外面不算太冷,谷亦羽便抱著安安,打算到外面透一透氣。
穆念倪一臉羞澀地跑了過來,到她面前,才匆忙停下,低頭喚了聲,“二嫂”。
這段時間以來,姑嫂兩個已經(jīng)相處的跟親姐妹似的,見她這般模樣,谷亦羽忍不住有些好奇,“小妹這是遇到什么事了,慌慌張張的?”
穆念倪咬著下唇,抬頭看了她一眼,復(fù)又低下頭去,一聲不吭。
見她如此羞澀的模樣,谷亦羽忽然明白了什么,笑道:“我想起來了,前兩日聽娘說,準(zhǔn)備和小妹說親呢,他們中意的對象,好像正是那位徐公子?!?br/>
谷亦羽故意輕輕撞了下她的肩膀,“怎么樣,小妹,你對那徐公子可還滿意?”
然而一聽這個姓氏,穆念倪便愈發(fā)扭捏,片刻之后,用力跺了跺腳,飛快跑走了。
谷亦羽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這副模樣,分明就是滿意的不得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懷里的小丫頭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開心,忍不住使勁兒扭了扭身子,只是兩只手卻被緊緊裹在被子里,怎么也拽不出來。
小丫頭努力了好一會兒,最后只能不高興的撅起小嘴,“涼——”
谷亦羽一怔,隨即一臉驚喜,“乖女兒,小寶貝,你剛才說什么,再叫一聲!”
小安安顯然有些不能理解她突如其來的激動,癟了癟小嘴,還是不情不愿的喊了一聲,“涼——”
“哎!”谷亦羽痛痛快快的應(yīng)了,低頭在她小臉蛋用力親了下去,“真是娘的乖女兒!”
正在這時,穆天闌捧著個盒子從外頭走了進(jìn)來,看到兩人,嘴角不自覺露出兩分溫柔的笑意,“小羽,你們娘倆做什么呢,這么開心?!?br/>
谷亦羽抬頭看了他一眼,頗為得意的分享自己的喜悅,“安安都會叫我娘了!”
“什么?”聞言,穆天闌欣喜之余,不免有些醋意,“安安也叫聲爹來聽聽?!?br/>
可惜安安小寶貝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只仰著小臉對著他笑。
“安安滿月和百天都沒有大辦,我想著如今她快要周歲,我們不如多請些人,好好慶祝一下?!?br/>
晚上,夫妻兩個躺在床上,說著說著就談到了這個事情。
男人的這個提議,谷亦羽自然不會有什么意見,隔天便張羅著準(zhǔn)備了起來。
十日后,是小安安一周歲的生日,整個穆家一片喜悅的氣氛,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夫妻兩個抱著小安安站在大門口迎客,遠(yuǎn)遠(yuǎn)看到馬車駛來,谷亦羽便知,多半是容離休從京城趕回來了。
她剛想迎幾步,便看到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道人站在那里,他看了眼砸吧著小嘴的安安,一臉高深,“女命推來福非輕,茲善為事受人敬,天降文王開基業(yè),八百年來富貴門?!?br/>
谷亦羽愣了愣,想起這位正是在京城有過一面之緣的道長,忙一臉恭敬的把人請了進(jìn)去,她知道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