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剛才不是有個女生嗎, 她去哪兒了?”
“跡部少爺,她說她有急事,就先離開了?!?br/>
只聽到少年氣急敗壞的低咒了一句,隨即便是急促遠去的腳步聲。
休息室的門重新關(guān)上了。
落地窗簾后面,慢慢走出來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年和少女。
“大將, 這個人類就是您血緣上的——”
黑發(fā)的少年尾音未落,整個人被壓倒在一旁的沙發(fā)上。
那雙幽紫色的眼眸微微瞪大一點,緩緩浮現(xiàn)了少許笑意。
“您生氣了嗎?”
初雪面無表情的騎在他的腰腹上,手掐住了少年纖細的喉嚨, 但是卻并未用力, 但另外一只手卻死死的捏著少年的肩膀,將他平整的上衣布料陷起層層褶皺。
“為什么?!?br/>
她的聲音冷的徹骨。
藥研唇角微揚:“您是指哪方面呢?”
初雪微微低頭, 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漠眼神看著藥研, 冰冷的語氣中包裹著凜冽的殺意:“你們究竟想做什么?”
似乎從未見識過少女這一面, 藥研微微失神了一陣,方才輕笑道:“大將, 您知道的,我們的目的只是為了讓您回到大家身邊?!?br/>
“回去之后呢?!?br/>
放置在喉嚨處的手緩緩收緊。
藥研偏了偏頭, 黑色的發(fā)絲落在臉頰邊的沙發(fā)上,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清秀無害。
他一點也不在意喉管處一寸寸攏緊的手指, 答非所問:“我們只是想保護您而已?!?br/>
初雪愣住了。
“我們是您的刀,是您手中的刃, 是您最忠誠信任的下屬, 我們所做的一切, 都是為了您?!钡统恋穆曇魷厝岬男M惑道。
“您仔細回想一下,我們有做過傷害您的事情嗎?”他的話語一頓,失落般的嘆息道:“可您寧愿相信那些會傷害你的人類,也不愿意信任我們,大將,即使我們只是付喪神,但也會因為您的質(zhì)疑和疏遠感到痛苦的?!?br/>
見少女的神色開始動搖,眼里浮現(xiàn)迷茫和掙扎的情緒時,藥研嘴角弧度擴大,聲音變得更輕柔:“回來吧,大將。”
“留在我們身邊吧。”
“永遠,不要離開。”
低柔的輕哄,猶如蛛網(wǎng)般悄無聲息的伸展開,一步步將獵物誘捕束縛,直到她完全落入陷阱里。
神情迷惘的少女,不知不覺間聽從著他的話語,乖巧柔順的靠近少年,原本掐住他頸側(cè)的手失去了力道,軟軟的搭在他的頸窩處。
藥研微微瞇起了幽紫色的眼眸,唇邊的笑意加深。
下一瞬,他又猛地頓住了。
冰冷鋒利的物體貼在他的脖頸處,少女湛藍的眼眸冷冽至極,哪還有之前的動搖迷惑。
“嵐死了?!背跹┑吐暤?,她目光灼灼的盯著藥研,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什么。
“那還真是可惜?!彼幯姓A讼卵劬?,語氣帶著遺憾。
他輕聲問道:“您想要殺了我嗎?”
初雪不理會他的問題,追問道:“他是怎么死的?”
藥研沉默了片刻,道:“您覺得是我們下的手嗎?”
初雪抿唇不語,眼底溢滿晦暗的神色。
藥研嘆了口氣,眼睫輕輕顫動了下,在白皙的眼瞼鋪開一層淺淺的陰影。
“嵐大人的死因我們均不知曉,他辭去審神者后,我們便再未聽到過關(guān)于他的任何消息了。”
“為何……您會懷疑到我們身上……”
輕輕的語氣,帶著訝異困惑。
初雪仔仔細細的勘察了一邊他的神情,她抿了抿唇,收回了手指間的薄薄刀片。
只是原本干凈的刀片上,沾上了一抹淡淡的血跡,她微微一愣,低頭看去。
白皙的脖頸淌下了一縷血線。
“大將,不必擔心,這點傷勢對我來說不痛不癢,平日里出陣時受到的傷要比這個嚴重多了?!?br/>
少女咬了咬唇,眉心不自覺的皺了皺。
他勾唇問道:“您心疼了嗎?”
初雪的表情又沉了下來,她松開被她壓在身、下的少年。
起身時,卻被他一把攬住腰,少年半支起身體,將尖尖的下巴磕在她的肩頭,吐息道:“別走……”
他用的力氣不大,初雪完全可以推開他。
“大將,我很想你。”平日里成熟穩(wěn)重的聲線難得示弱般的懇求道:“陪我一會兒,好嗎?”
虛掩的紫眸在少女僵著身體無聲的默認后,劃過一縷狡黠。
對待這個人,果然只有令她心軟下來才可以為所欲為。
一旦心軟,順勢欺壓而上,不給她緩沖的時間,便能得到更多……貪欲就會被滋長的愈發(fā)旺盛。
沒有人在得到過一切后還會甘心回到一無所有的境地。
他不能,其他人也不能,即使他們甚至稱不上是‘人’。
……
初雪呆呆的坐在醫(yī)院過道上的座椅上,急救室的紅燈燈光投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反射出少女眼中的迷茫無助。
就在她買好藥趕回灰崎祥吾所在的公寓時,大門被打開,屋子里亂七八糟,灰崎祥吾渾身是血的躺在血泊里。
從監(jiān)控里調(diào)出來的錄像顯示出,這是一樁蓄意報復案,幾個混跡社會的不良少年撬開了大門,在對身體虛弱的灰崎祥吾一陣拳打腳踢后,并用隨身佩戴的小刀在他身上插了幾刀。
雖然沒有傷到要害,不過情況也不太樂觀,由于出血量過大,灰崎祥吾的生命依舊岌岌可危。
幾個犯人已經(jīng)被抓鋪歸案,得知自己無意中的報復竟然嚴重到人命的地步,還未成年的不良少年們瞬間被嚇得臉色慘白,六神無主。
很快,一個面色焦急的中年女子和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也趕了過來。
女子一見坐在急救室外面的少女,立刻沖上去按住她的肩膀情緒激動的問道:“深月小姐,祥吾他怎么樣了?”
中年女子用的力氣很大,捏的初雪肩膀生疼。
初雪搖了搖頭,艱澀道:“阿姨,我也不知道,醫(yī)生還在搶救?!?br/>
這時,急救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翠色短發(fā)的男子從里面走了出來。
“你們誰是病人的親屬?”
和灰崎祥吾五官有幾分相似的青年以及中年女子連忙應道。
醫(yī)生點了點頭:“病人失血過多,血庫的血量不夠,需要你們提供一些。”
醫(yī)生說完后,又對著一臉眼巴巴望著他的少女壓低聲音道:“不用擔心,病人已經(jīng)脫離危險了。”
初雪緊提的心臟終于放松了下來,她感激道:“綠間叔叔,謝謝你?!?br/>
“不用謝我,他雖然是你的朋友,但也是我的病人,再說了我們遲早都是一家……咳咳?!?br/>
綠間醫(yī)生忽然咳了幾下,對少女點了下頭后,便讓護士領著灰崎的家人去輸血。
……
醫(yī)院頂樓的天臺上,一個橘色長發(fā)的可愛少女坐在邊緣,晃動著兩條纖細的小腿,腳下便是幾十樓層高的馬路。
‘她’渾然不覺得危險,表情悠閑,嘴唇微微嘟起,似乎有點不高興。
“嘖……竟然失敗了?!?br/>
“亂,誰允許你亂來的?!?br/>
一道帶著斥責的低沉聲音傳來。
橘發(fā)少女轉(zhuǎn)過頭,看著來人可愛的歪了歪,挑釁道:“藥研,你自己不也做了嗎?”
“可我做的干凈,起碼不需要別人給我收拾爛攤子?!彼幯型屏送蒲坨R,表情平靜:“如果不是我給你收尾,你以為你現(xiàn)在還能坐在這兒吹風嗎?”
“那個家伙實在太礙眼了。”亂轉(zhuǎn)動著眼珠,對上藥研嚴厲的眼神,她不情不愿道:“好嘛,下次我會提前通知你們的?!?br/>
藥研嘆了口氣,直接說道:“現(xiàn)在世界對我們的排斥還很強烈,如果你擅自改動了軌跡,也許會引發(fā)一連串的后續(xù)反應,說不定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我們會被直接消滅,這樣的話,你也覺得無所謂嗎?”
“欸,這么嚴重?”
亂呆住了。
藥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雙手插兜轉(zhuǎn)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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