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瑾言再次留宿齊寧宮,我本想讓陳炯林在內(nèi)室加張床,不過,轉(zhuǎn)念想到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應(yīng)當又是一樁麻煩事。再說了林瑾言身子還有些虛,床笫之事暫時還不宜,而且我也已經(jīng)得到他的承諾。于是,兩人再次蓋著棉被單純的睡了一晚。
宮內(nèi)的生活要比外面無趣的多,在陳府無聊的時候還可以出去走走。在宮內(nèi)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逛逛,再遠的也就是御花園了。不過,去御花園容易碰到不想見的人是非太多,倒不如留在自己的院子里。所以我站在門口默默地嘆了口氣,讓陳炯林搬了個椅子坐在院子里曬太陽看書。
正在太陽曬得我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歡快的腳步聲。睜開眼睛便見我曾經(jīng)的八妹瑾容公主提著裙角朝我這邊跑來,而她身后還跟著一個年約十五六歲氣喘吁吁的小宮女。見狀,我將胸口的書本放到旁邊的小幾上,起身對著瑾容點了點頭。
原本莽莽撞撞的瑾容看到我沖她點頭,猛地停住腳步表情有些赫然的笑了笑,放下提著的裙角慢慢的走到我面前。
“瑾容公主好啊?!?br/>
聞言,瑾容立時睜大了一雙眼睛,語氣詫異的指著自己的鼻尖問道:“你還認識我???”
“我已經(jīng)與公主見過兩次,怎么能不記得?”我笑著說道。
“嘿嘿,我以為你已經(jīng)不記得我了呢。不過我該怎么稱呼你呢,叫三嫂還是……”
“打住,打住。”我聽到瑾容口中的那聲‘三嫂’,我差點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雖說我是嫁給了林瑾言,可是卻是個正兒八經(jīng)的男人。三嫂如此女人化的稱呼,自是不能讓她套在我頭上。
揉了揉僵硬的嘴角,我看著滿臉無辜的瑾容開口說道:“瑾容公主,三嫂這稱呼還是算了吧,你若不介意可以稱我一聲二哥?!?br/>
我以前本就是瑾容的二哥,在陳府也排行老二,讓瑾容如此稱呼倒也不會讓人覺得突兀。而且瑾容性子單純,應(yīng)當也不介意這些旁枝末節(jié)。果然我的話音落下,瑾容便立時點了點頭。
“這倒也好,‘嫂子’本就是稱呼女人的,叫你是有些不合適?!辫輷现X門表情有些赫然。
說話間,陳炯林從屋內(nèi)搬出一個凳子放在旁邊,見狀,我便讓瑾容坐下,同時讓候在一旁的宮女從屋內(nèi)端了些堅果點心出來。
瑾容性子很是單純,而且父皇生下的公主并不多。除了已經(jīng)嫁為人妻的長公主謹如之外,便只剩下瑾容了。就連在我的那幾個兄弟爭權(quán)最是激烈的時候,也沒人打過她的主意。皆是將她捧在手心里,寵著慣著,所以才養(yǎng)成了她刁蠻任性的脾氣。不過好在她的刁蠻任性還在讓人接受的范圍,比起林瑾言的那個皇后,可是好太多太多了。
伸手端過茶壺為瑾容倒了杯茶,我看著她可愛的模樣不由的放柔了表情。這丫頭自小就是個好動的,也不知今日怎么得空跑到我這兒來了。
端過茶杯瑾容沖我道了聲謝,坐在凳子上漫不經(jīng)心的晃悠著兩條小腿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時不時的瞟我一眼,見我正在看著她忙沖我露出一個微笑,看上去顯得她十分的傻氣。
“二哥,你跟三哥成婚后,他對你好么?”
聞言,我端著茶盞的手不由頓了一下,看著她純潔的眼神,我愣了一下也就明白她在擔心什么。放下茶盞,我安撫的沖她點了點頭。
“皇上待我很好,聽說公主的大婚日子也近了?有什么想要的東西,跟二哥說一聲二哥送你?!?br/>
我的話音落下,瑾容的臉上透出一層緋色,表情羞澀的絞著手里的帕子點了點頭:“太后娘娘找人算了日子,說是下個月的十八是個好日子。我聽說二哥在宮外的時候跟李云烈是好朋友,所以就想問問這人怎么樣。”
聽瑾容這么說我也明白了她的來意,只是我對李云烈了解并不是很多。只知道這人性子甚是跳脫,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不過這人為人不錯,從跟他對弈來看,是個心細的主兒。若是瑾容嫁給他,倒也不失為一樁好婚事。只是他曾經(jīng)跟我抱怨過不想娶瑾容為妻,嫌她性子太過刁蠻,兩人在一起磨合磨合也不難撮合在一塊兒。
閑著無聊,又難得看到八妹害羞的模樣,我也不由起了幾分八卦的心思,開口問了瑾容她跟李云烈相識的經(jīng)過。瑾容也想找個人聊聊心事,見我問了便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將兩人相識的經(jīng)過跟我說了一遍。
原來在半年前,瑾容因跟太后賭氣一人偷偷跑出了皇宮。因為性子單純身上的錢財轉(zhuǎn)眼就被騙了個精光,那騙她的人還想打她身子的主意,不過恰好被李云烈撞見便順手救下了瑾容。之后兩人商量了一番,順手將那人整治了一番。
后來,瑾容被林瑾言派人找到帶回了宮。臨走前瑾容感覺李云烈甚是對她胃口,于是便訂下了再相見的日期。而后兩人又陸陸續(xù)續(xù)見了幾次面,瑾容越來越覺得李云烈跟自己‘臭味相投’,心中對他情愫暗生,于是便在侍女的攛掇下厚著臉皮跟太后挑明了。
鐵膽侯一門甚是忠烈,而且瑾容嫁給他們家也算合適。于是便跟林瑾言商量了一下,便定下了宮宴,只是沒想到那次林瑾言還順帶定下了我……
聽瑾容的話,李云烈對她也并非無情。我想了下李云烈那跳脫的性子,估計也是有些害羞和不適應(yīng)罷了,等成親之后適應(yīng)一段時間也就好了。
我安慰了瑾容幾句,又囑咐她以后收斂收斂性子李云烈最是吃她那一套。瑾容紅著臉聽著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說完李云烈,我跟瑾容有片刻的沉默。感覺瑾容在一直看著我,我側(cè)頭看去只見她的眼睛紅紅的似是要苦楚來的樣子。瞬間,我愣了起來,不知自己是不是那句話說錯了。
看我一臉局促的模樣,瑾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我也不由的松了口氣。
“二哥,其實我也有個二哥。他就是齊燕王,你知道的吧?”
聽到瑾容的話,我點了點頭:“聽說過,不過可惜早逝了?!?br/>
“恩,我小時候我二哥對我可好了,帶著我玩兒,給我好吃的,想著法兒的逗我開心。我?guī)孜换市忠捕己芴畚遥惺裁春贸缘暮猛鎯旱亩枷认胫?。以前常聽人說最是無情帝王家,那時候我才不信呢。我就想我的皇兄們對我那么好,怎么可能會無情。后來我慢慢長大,看著幾位皇兄為了那把椅子互相殘殺,我心中比誰都難過?!?br/>
說著,瑾容的眼淚便落了下來,只見她胡亂用手帕擦了擦繼續(xù)說道:“后來塵埃落定,我三皇兄登基稱帝,幾位皇兄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我再也沒見過他們了。我一直以為二皇兄是過的最安逸的一個,沒想到這才平平安安的過了三年,就三年而已二皇兄他也去了,跟我最親近的兄長就只剩下三皇兄一個了?!?br/>
我看著瑾容眼睛紅紅的模樣心中也頗為難受,很想像她小時候那般將她攬在懷里安慰一番。不過我知道,我已經(jīng)不能那么做了。
“瑾容公主不必難過,這是命,誰也無能為力。他們那么疼你,你若是過得好,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安慰,所以放寬心?!?br/>
瑾容聽到我的話微笑著點了點頭,側(cè)身一雙打眼睛變得很亮。
“說真的,你剛剛跟我二皇兄真的很像。我三皇兄自小跟我二皇兄關(guān)系最是親厚,二皇兄當年離開京城,我三皇兄最傷心,最后還大病一場。后來我二皇兄在益州出事,我三皇兄得到消息后又是大病一場,痊愈之后瘦的幾乎不成人形。我說句實話你別往心里去,我真的覺得,我三皇兄娶你也是跟我二皇兄有關(guān)系。”
瑾容的話弄得我有些哭笑不得,把自己的懷疑都說了,還不讓人往心里去,這也太有意思了點兒吧,真不知道這丫頭到底是單純還是傻。
見我不說話,瑾容便有些慌了,立刻從凳子上跳起來走到我身邊,拉住了我的衣袖扯了扯。然而就在這時,只聽來福一句‘皇上駕到’嚇得瑾容一顫,忙轉(zhuǎn)身看向剛進大門的林瑾言。
我見林瑾言的目光一直在瑾容與我的衣袖上,伸手將瑾容的手拉下隨著眾人一同行禮。林瑾言踱步走到我和瑾容面前,看了看小幾上放著的茶水和點心,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八皇妹怎么有空來齊寧宮?”
“無事了便過來看看二哥,三皇兄就是小氣,我過來看看就不許。哼,不讓我看我也看了,我這就走?!辫菡f完,不等林瑾言說話,便叫了自己的貼身侍女往外走去。剛剛走出去幾步遠,又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轉(zhuǎn)身看著我眼神有些忐忑。
“那個,二哥,我剛剛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你就當我是胡說的好了?!闭f罷,瑾容便又風風火火的跑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無奈的搖了搖頭,眼中不由流露出一絲寵溺。
“瑾容怎么會叫你二哥?還有她剛剛跟你說了什么話?”
聞言,我微笑著轉(zhuǎn)過身來看向面無表情的林瑾言:“我比瑾容公主大,在家又排行老二,所以就高攀讓瑾容公主叫我一聲二哥。她剛剛也沒說什么,就是跟我說了些齊燕王以前的事?!?br/>
說完,我抬頭看了眼變了臉色的林瑾言轉(zhuǎn)身進了客廳。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