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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愛故事黃色的 李東去大學報到了韓斌

    李東去大學報到了,韓斌也回了遼海市,臨走把摩托車留給陸遙,這次陸遙沒推辭,韓斌舉家搬去遼海市,要這東西也沒用了。

    陸遙也開始為上大學做準備,其實也沒什么可準備的,行李都是學校統(tǒng)一發(fā)放,交錢就行,個人洗漱用品到那邊再買也來得及。

    陸遙只到縣城買了兩套衣服,又特意去買了兩根紫竹笛,家里那根笛子已經(jīng)有些開裂了,音調(diào)也不太準,這次他買了兩根適合初學者用的G調(diào)笛,順便給家人捎了些吃的用的。

    本來想帶陸想一起去的,小家伙死活不去,陸遙也就作罷了,反正這孩子手里有錢,想買什么自己去買也行,還能鍛煉鍛煉。

    桃脂收購結(jié)束后,陸遙按一天一百給弟弟結(jié)算的工錢,四千多塊錢,湊個整,直接給了五千。

    奶奶本來想替陸想保管這筆錢,被陸遙勸住了,弟弟從來不主動要求什么,難得提出想掙點錢,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既然不愿意說出來,那就給他留夠錢,讓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下午時分,陸爸和陸遙的三大爺陸建民趕回來了,看著父親充滿疲憊,卻比印象中年輕了好多的面容,陸遙心中百感交集,恍若隔世。

    前世,父親獨力操持這個家,積勞成疾,病重難返,是陸遙親手安葬了父親,而今,原本只存在于記憶中的這張面容,卻活生生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陸遙一時分不清到底哪邊是真,哪邊是幻。

    家里五口人齊聚,關(guān)于陸遙考上大學是否招待的事也不用商量了,時間上來不及,陸遙后天就要報道了。

    晚上,陸遙的幾位大爺大娘都過來,陸家人聚了一次餐,陸爸很高興,在桌上喝了不少酒,為陸遙考上大學,也為兒子能獨力掙錢,幫他爭了一口氣。

    晚上七點多,眾人都散了,陸遙把笛子拿出來,送給父親一把,陸爸接過笛子,從里到外看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趁著酒興,陸爸踩著月光來到自家桃園,背負雙手在園子里查看了一圈,最后在一塊青石上坐下,瞇起眼睛,遙望著天際的一彎新月,靜默無語。

    陸遙遠遠地跟在后面,望著坐在皎潔月光下,呆呆出神的父親,泛起陣陣心酸,他知道,父親此刻在思念誰。

    陸遙的父親陸建安,年輕時在桃莊生產(chǎn)隊里著實稱得上出類拔萃,人長得精神又會辦事,技校畢業(yè),十里八鄉(xiāng)唯一一個能開、也能修理拖拉機的,正經(jīng)的技術(shù)人才,掙工分多,還吹得一手好笛子。

    當年不知有多少姑娘為他朝思暮想,來家里提媒的踩破了門檻,陸建安都不為所動,直到遇見了她,下鄉(xiāng)知青夏玉華。

    夏玉華文靜、漂亮,又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高貴氣息,仿佛山上悄悄綻放的馬蘭花,清新脫俗,散發(fā)著淡淡芳香。

    陸建安總覺得夏玉華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zhì),具體是什么,他又說不清楚,現(xiàn)在想來,這種氣質(zhì),應(yīng)該叫做知性美吧。

    一個莊稼苗和野草都分不清楚的城里姑娘,插隊到鄉(xiāng)下,沒有親戚,沒有朋友,生活上的難處可想而知,還要不時面對村里那些打光棍的山貓野獸的騷擾,夏玉華很快就到了崩潰的邊緣。

    幸好陸建安及時站了出來,以他在生產(chǎn)隊的地位,加上陸家四兄弟向來打架一起上的威懾,夏玉華才得以安身立命。

    兩人同歲,和周圍人相比,又都是那么出眾,漸漸地互生情愫,隨后成了親,不過并沒有登記注冊,那一年,他們十八歲。

    第二年十一月,夏玉華誕下一子,按照陸家族譜,這一代本應(yīng)范一個“英”字,她力排眾議,為孩子取名陸遙,老爺子陸正禮雖有意見,奈何小兒子不站在自己這邊,只得作罷。

    又過幾年,老二陸想出生了,這孩子從小就體弱多病,對媽媽也特別依賴,兩個孩子的出生,為這個家庭增添了無窮歡樂。

    后來,政策變了,下鄉(xiāng)知青開始陸續(xù)回城,年幼的兄弟倆并沒有注意到,父親陸建安臉上,日益明顯的愁容。

    陸遙七歲那年,得了一場大病,高燒二十幾天不退,當時鄉(xiāng)下醫(yī)療條件落后,除了打針吃藥,也沒別的辦法。

    在病中,神志不清的陸遙整天說胡話,偶爾清醒時,都會發(fā)現(xiàn)母親把他抱在懷里,要么喂他喝罐頭水,要么憐愛地看著他,默默垂淚。

    那天早晨醒來,陸遙覺得自己好了很多,又習慣性扭頭去看媽媽,可惜這次,他什么都沒看見,爸爸告訴他,媽媽走了,要去找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陸遙跳下地,鞋都沒穿就跑了出去,不顧家人的呼喊,發(fā)了瘋般找遍村里每一個角落,他不相信,世上會有狠心拋下親生兒子的母親,媽媽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等著自己去找她,就像以前玩的捉迷藏游戲一樣。

    找遍村里后,陸遙覺得媽媽或許已經(jīng)回家了,又匆匆跑回家里。

    最終他失望地坐在門口那塊石頭上,小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前那條回家的小路,身后,留下一串血染的小腳印。

    隨后幾天,只要天一亮陸遙就坐到門口,一動不動地望著門前的小路,爺爺帶著哭喊著找媽媽的小陸想出門了,奶奶在屋里悄悄地擦眼淚,爸爸默默站在陸遙身后,忍不住地唉聲嘆氣。

    隨著時間的過去,陸遙的眼睛越來越黯淡,心也越來越冷,他終于確認,世上真的有一樣?xùn)|西,在媽媽心里的地位,要高過她的親生孩子,隨著信念的倒塌,陸遙頭一歪,昏倒在地。

    醒來后的陸遙,不再到門口等待,也不再提起媽媽這兩個字,爺爺帶著哭鬧的弟弟出門,佯裝去村口等媽媽時,他會默默跟在后面,不去看村口那條土路,只注視著一老一小兩道身影。

    小孩子哭鬧大了,容易岔氣暈倒,弟弟體弱更是如此,每當陸想暈倒時,陸遙都會默默上前,用自己稚嫩的肩膀背起弟弟。

    同村的孩子經(jīng)常取笑兄弟倆沒有媽媽,也因為這個原因,總有人來欺負這對兄弟,每到這時,陸遙都會不顧一切地沖上去,即使打到頭破血流也絕不后退,他知道自己不能退,退了,以后兄弟倆就抬不起頭了。

    漸漸地,陸遙身上多了一絲暴戾,也多了一些玩世不恭,因為遭到親生母親拋棄,他甚至有過自甘墮落的念頭。

    可是一看見怯懦的弟弟,想起村口那一老一小兩道背影,躁動的心又會重歸平靜,陸遙知道,照顧弟弟的責任還要由他來背負,他不能亂來。

    ……

    清吟婉轉(zhuǎn)的笛聲響起,打斷了陸遙的思緒,聽著熟悉的柔美音律,品味著內(nèi)中暗含的那一抹淡淡相思,陸遙苦笑道:

    “又是《月滿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