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玖與那小太監(jiān)拉扯間,汐云拿著筷子回來了,那小太監(jiān)這才意識到洛玖并未吃完飯,他用手摸了摸那藥碗試溫,苦著臉怯怯地說要重新去熬藥??粗歉焙┖窭蠈嵉纳的?,洛玖的同情心泛濫了,立馬有了要把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下的想法。
“哪里用得著這么麻煩?。俊?br/>
哪知洛玖的意思還沒表達完,汐云就率先皺起了眉頭,斜了那小太監(jiān)一眼,不滿道:“小凌子,你怎么這么笨?。磕憔头且罟影言捳f得這么清楚嗎?”
洛玖咽了口口水,不解地看著頤指氣使的汐云,不知道她這是唱得哪出……
“我……我……”小凌子漲紅了臉,硬是說不出半句狡辯的話。
汐云更是乘勝追擊道:“下次做事得知道分寸,主子既然沒能在飯前喝了藥,你就得等到飯后再開始熬藥嘛?,F(xiàn)在算算時間,主子得再過兩柱香的時間才能喝藥吧,到那時這藥早就涼了!”洛玖聽明白了,這兩人都在為她著想,擔心藥涼了藥效就跟著降低了。
估計剛才阮鳳歌被洛玖灑翻了藥碗后就去找這小太監(jiān)重新煎藥了,洛玖心中微動,這阮鳳歌倒也是個有心人。
“汐云,我重新去熬……”小凌子緊張地抓著袖口,眼中布滿了惶恐之色。
洛玖心疼得看著小凌子委屈的小模樣,實在是看不下去,伸手往桌上一拍。哪知,響亮的脆響并未響起,有的僅僅是一記略輕的聲音,而洛玖的掌心處卻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哎唷……”洛玖吃痛地蹙眉,收了手揉著自己的掌心。
該死的,她剛才習慣性地伸手一拍,壓根就沒注意這是個石桌!
下一刻,她的手就被汐云捧住了,汐云半蹲在她的面前,捧著她的手直吹氣。
洛玖的身體僵了僵,石化地看著一臉緊張之色的汐云,那即將出口的責備也換成了一聲輕嘆。
“汐云啊,哀家又不是吃滿漢全席,就這兩個菜吃不了多久的?!甭寰劣挚聪蛄四侨耘f呆立在一旁的小太監(jiān),和顏悅色道:“你也別去熬藥了,這藥剛熬好還燙著呢,一會兒哀家喝時也涼不到哪里去。”
汐云怔怔地看著洛玖,眼中溢著一絲詫異,隨即汐云展顏一笑道:“主子,你這么疼小凌子,汐云心里泛酸啊?!?br/>
洛玖險些再次仰天大笑了起來,洛玖這幅小媳婦的樣子像極了大燕國的那些邀寵求撫慰的柔弱男。只不過,汐云的眼睛沒有那小凌子的眼睛干凈,隱隱透著狡黠之光,以至于洛玖克制住了心底的豪放,僅僅揚了揚嘴角。
第六感告訴洛玖,汐云是個聰明的姑娘,在她的面前不能過分放縱自己。
也許是因為這菜色太簡單,也有可能是因為洛玖心疼小凌子,所以這頓飯洛玖吃得很快。甚至,洛玖為了不讓汐云有理由埋怨小凌子而把豆腐和蚌肉全部吃完了,雖然洛玖不記得自己前世的事情,但是她隱約覺得這是她第一次這么干凈地吃完一頓飯。
飯后,汐云留小凌子在亭子里看著藥碗,而她則主動陪洛玖在竹園里逛了逛。差不多到了喝藥的時辰時,她才又將洛玖帶回了亭子。
遠遠地,洛玖就看到了小凌子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石桌旁,雙手小心地捧著那碗藥。那認真的神情,讓洛玖錯覺地以為他守著的并不是一碗藥,而是一只活蹦亂跳、毫不聽話的活物。
見洛玖和汐云走近了,小凌子欣悅地笑了起來,嘴角的斜上方立馬顯出了兩個明顯的笑窩。小凌子的笑容也很純粹干凈,他笑起來時就會露出了四顆潔白的牙齒,有點兒孩子氣。此刻,他像是獻寶似的把那碗藥送到了洛玖的面前,說道:“主子,現(xiàn)在的溫度剛剛好,您趕緊喝吧?!?br/>
洛玖接過藥碗,沒急著喝,而是好心情地看著小凌子的笑臉,真單純、真可愛,洛玖真是恨不得伸手去捏一捏他的小臉。
“主子?”汐云拉了拉洛玖的衣袖,洛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也察覺到了小凌子略微羞紅的臉。
洛玖沒說話,而是揚起了手腕一口氣喝光了那碗藥,當洛玖皺著眉放下藥碗時,小凌子又貼心地將一枚蜜餞送到了洛玖的嘴前。哪知洛玖的這一口過于兇猛,急切地吞下了蜜餞不說,牙齒還與小凌子的指腹來了個親密接觸。洛玖倒是沒覺得怎么,正要開口夸贊小凌子時才發(fā)現(xiàn)他的臉燒了起來。
他還真是個容易害羞的娃??!
洛玖忍不住伸出了手,只不過她的自控力還不錯,那雙手及時改變了方向扶住了石桌,然后洛玖一屁股坐在了石椅上。
差一點兒,若不是她意識清醒,她的這雙賊手就又要不聽使喚地去揩美男的油了!
洛玖輕咬了下唇瓣,腦中浮現(xiàn)出小凌子剛才的那副嬌羞的模樣,哎呀……真的是好可愛啊,她真的真的很想去摸一摸他的小臉??!
洛玖就是喜歡美好的事物,所以她直接把小凌子調到了她的身邊,跟汐云一起伺候她。至于汐云說的什么宮里沒有太監(jiān)直接伺候娘娘的規(guī)矩時,洛玖直接橫了她一眼睛,冷冷地說道:“這里是宮里嗎?再說了,哀家現(xiàn)在還是娘娘嗎?小凌子這么七竅玲瓏心的一人,留在身邊哀家也省心?!?br/>
汐云一直都是個識時務的姑娘,所以她不但不反對了,反而開始教導小凌子如何近身伺候洛玖了。
洛玖看著這一幕,心里直樂,暗嘆這大秦國的姑娘就是好糊弄,夠聽話!
說起來,洛玖跟本就不是看中小凌子送蜜餞的貼心,而是喜歡看小凌子害羞的可愛模樣。而且,她本就是大燕國人,眼前少了男人的影子她不習慣啊。她雖然不記得自己原來是什么身份,但就她現(xiàn)在的習慣來看,她至少也是有點兒地位的貴小姐什么的,因為她的潛意識里覺得,除了伺候洗澡、更衣之外,在邊上端茶送水講笑話想樂子的活兒就得是男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