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毒胭脂(14)
“小姐,看來她是染上了”冰雪見沈敏瑜弓成蝦的身軀漸漸放松,走到顧心慈耳邊悄聲道。
顧心慈臉色微霽,瑩白的額際冒著幾滴汗珠,她優(yōu)哉游哉的擰了帕子揩拭掉。
“等你們家小姐醒了再到外間兒來叫我”顧心慈對伏在窗前觀察沈敏瑜的小環(huán)道,“這時候你去打一盆水來給你家小姐擦擦身子,剛才一番周折許是出了許多汗的,這時候沒了剛才的火熱,冷靜下來濕汗入體無異于濕邪入體”
顧心慈的一支針救了沈敏瑜,小環(huán)這時候見顧心慈在忙亂中穩(wěn)如泰山,事事為她家小姐顧慮,自然不疑惑她,當(dāng)下便應(yīng)聲去打水。
此時室內(nèi)除了安靜躺在床上的沈敏瑜就是顧心慈的人,外邊的走廊沉寂如水,那小環(huán)應(yīng)是去了樓下,顧心慈朝冰雪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
“沈敏瑜有古怪,你們趁那丫頭還沒回來好好給我搜搜,冰雪!你搜搜她的身趁她這時候還沒醒來!”
冰雪雖然有疑惑,但還是馬不停蹄的檢查沈敏瑜的衣物被褥,一旁的兩名婆子一個去了窗邊一個去了內(nèi)室。
顧心慈站在床邊看著呼吸均勻的沈敏瑜,目光幽幽。
沈敏瑜,你到底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以至于要這樣慌里慌張的換了衣服還要略施妝粉?
你最好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顧心慈的目光從沈敏瑜的臉上滑到她的胸前的蕾絲蝴蝶結(jié)又順著冰雪上下翻檢的痕跡掃去,真絲白紗的衣裙下有淡淡的血跡。
“冰雪!把她身下的衣裙抽出來看下!”顧心慈厲聲道。
她看著冰雪扯出一小節(jié)蕾絲鏤空的裙擺,裙擺上有淺淡的血印,顧心慈瞇了瞇眼睛,仿若沒有發(fā)生一般,道:“把她的衣角整理好,那丫頭快上來了”
血跡?還是很新鮮的痕跡
單憑這蛛絲馬跡并不能說明任何問題,這時候空氣中的血腥味早已蕩然無存,可顧心慈忘不了剛才橫沖直撞刺激著她嗅覺的腥臭味。
沈敏瑜的身子看起來確實(shí)虛弱,也許跟這鮮血有著關(guān)系,白色蒼白毫無血色,也許是失血過多
可她怎么猜都是它話,她要沈敏瑜來親自告訴她
這個謎團(tuán),這個能令她鉗住住沈敏瑜的把柄
“太太那屏風(fēng)后是浴桶,我試了水溫,這熱水應(yīng)該是剛剛放不久,大概的時間也就是我們進(jìn)門前,但水中有些不同的是水并不清透,我以為是花瓣泡融了,可伸手去掬了一捧發(fā)現(xiàn)這水里還有細(xì)小的血塊?!?br/>
“血塊?”顧心慈問道,那婆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想著便道:“你可看仔細(xì)了?確定是血塊無疑???”
婆子一口咬定道:“小的看清楚了,確實(shí)是血塊無疑?!?br/>
顧心慈心一沉,正若有所思,室內(nèi)的婆子快步朝她走來,“稟太太,室內(nèi)倒沒什么異樣,只是里邊兒隔間有一副畫后面有一扇門樣的窄墻,我推了半天打不開想是應(yīng)該鎖住了或有玄機(jī),周邊我也找了找,不曾看見什么機(jī)關(guān)或者鑰匙?!?br/>
顧心慈聽了兩人的話,又自己親眼所見,只覺得越發(fā)古怪了。
這時候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顧心慈沉聲道:“你們都站好,那丫頭要進(jìn)來了”
沈敏瑜覺得昏昏沉沉的,仿佛睡了一個世紀(jì)那般冗長,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令她精力交瘁的奮戰(zhàn),她好不容易從生死邊緣把自己的七魂六魄都拽了回來。
“小環(huán)”
她一直處于黑暗中掙扎,奈何雙眼像是被冰封住一般,她游走在意識的邊緣,她拼命想要睜開雙眼,眼珠在眼皮下瘋狂的游動,“小環(huán)”她嘴里喃喃自語著。
這樣一番場景大有死睡說胡話的意思。
“啊”她猛吸了一口氣,就好似魂鬼附體一般。
眼皮像是解凍的冰層,她緩緩蘇醒過來,映入眼簾的卻是顧心慈一干人等,她怎么在這里?
“小環(huán)”沈敏瑜眼皮動了動,她現(xiàn)在還處于不清不楚的狀態(tài),可思維卻清晰起來,她立馬喊道。
“小姐!”小環(huán)正端著水盆進(jìn)來,聽到聲音喜道:“您醒了???剛才可是嚇?biāo)牢伊恕?br/>
顧心慈冷眼看著一切,她的人剛才在沈敏瑜房內(nèi)搜了一圈,雖沒有找出什么有力的證據(jù),但足以猜到沈敏瑜有見不得人的事,她的目光像暗針一般射向沈敏瑜。
我看你們主仆二人,熱語軟心的給我演到什么時候!
她坐到床邊,從小環(huán)手里不動聲色的搶過熱毛巾,“好妹妹,你剛才可是嚇壞我了,若不是今日誤打誤撞我送你的禮品里就有那救急的針劑,暫時安定了下來,要不這一關(guān)你只怕兇多吉少”
顧心慈垂目擦拭著沈敏瑜細(xì)嫩的胳膊,唇邊劃過一絲神秘的微笑。
針劑?沈敏瑜暗自思忖著。
她突然抽搐之前是看到顧心慈打開了一個匣子,而匣子里的東西大約十幾件,個個大小規(guī)格、形狀都與張弘憲送她的胭脂膏描金銀盒差不多,看到張弘憲送她的東西就被顧心慈這般如法炮制般的復(fù)刻出來,她心里哪里咽的下這口氣?
差點(diǎn)氣得她背過氣去!
她好不容易壓住心中的氣性,不知道身體哪里不對勁,居然莫名其妙的抽搐起來。
她低低的吸了口氣又吐了出去。
她沈敏瑜雖不是什么皇宮里的金貴人物,可打小她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沒有誰能夠與她相較量,那時她覺得,沈家的家業(yè)她來繼承是順理成章的事,還有施瑯哥哥,就是她以后要嫁與的夫君
這一切都應(yīng)該是她的,她沒有必要去爭!
可直到晏九九的出現(xiàn),還有那個低賤的舞女!
憑什么!?
她的一切憑什么要分給他們?
就連張弘憲那只狗
顧心慈這個人面獸心的女人都要來搶!
就算這只狗她時不時的理睬一下,就算張弘憲送來討她歡心的東西如何新奇出巧,她從不會正眼瞧上一眼!
可她不瞧不看視若無睹又怎樣?那也輪不到別人來打秋風(fēng)!
別提施瑯哥哥就是張弘憲這只對她忠心耿耿的狗都對她唯命是從!
施瑯哥哥如今一定是被那舞女絆住了腳!
她胸中的怒氣跌宕起伏,斜眼又看到顧心慈,氣就不打一處來,冷聲道:“你給我打的什么針?”
“就是一些安神緩和的”
沈敏瑜不吃她這故作仁慈的一套,冷哼道:“顧心慈!你別妄想我會感謝你!這里是沈公館,若是你用了什么下作的法子,只怕你!”她指著顧心慈,又一一指了她身后的丫鬟婆子,“只怕我要是有個萬一,你們今日就是豎著進(jìn)來橫著出去!哼!還有別妄想我那表哥為你出頭,就算我今天把你一片片的剮了,他也不會說一個不字!”
顧心慈的心靜如止水,那字字如刀,在她的心上過后無痕,心間的湖泊如冬日的死水,波瀾無痕。
“妹妹,你倒不必謝我自家的妯娌還說兩家的話不成,這沈家雖然分東西兩府,可分的只是地理位置,又不是分家”顧心慈笑臉盈盈,“你這樣說倒好像說的張家是外人兒一般?!?br/>
可不是外人嗎?
沈敏瑜哼哼,可最終卻是沒說出口,她若是說了這些話通過顧心慈的嘴巴傳到張弘憲的耳朵里,有了這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真真假假隨便她顧心慈如何說,反正那時候她是摘不干凈還要被潑一身黑水。
她可不能讓顧心慈真正成為張弘憲耳邊吹風(fēng)的人!
一回生二回熟,日后指不定怎么排揎她。
這不是她想要的!這時讓顧心慈討了嘴皮子上的便宜又何妨?
“嫂嫂,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這是被嚇著了,我雖體弱卻向來沒出過這等怪癥”沈敏瑜故作驚嚇道,“若是情緒激動沖撞了你,你可不要與我一般見識!”
顧心慈的笑容越發(fā)和藹。
沈敏瑜給她來以退為進(jìn)?可以退為進(jìn)又有什么作用?沈敏瑜所隱瞞的事情她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來!
想跟她玩游戲?可惜啊
沈敏瑜你還不夠格!
“妹妹說的哪里話?都說了是一家子的人怎的還說這樣生分的話?”
沈敏瑜故作感動,心下卻是十分厭惡顧心慈虛與委蛇的面孔。
正想著胸中涌起一股灼熱,那感覺倒像是之前口渴之癥,腦中劃過那胭脂膏的影子,干澀的喉嚨中生出一抹渴望。
“小環(huán),去將那胭脂膏拿來”沈敏瑜有些煩躁,轉(zhuǎn)念想到顧心慈在身側(cè),不免加言遮掩道:“給我補(bǔ)妝一番”
顧心慈柳眉微挑,笑意未減,“妹妹看來是愛極了那胭脂膏,只是那盒胭脂膏放置已久,遠(yuǎn)遠(yuǎn)沒有這新鮮制作的成色好”
說著揮了揮手,冰雪從匣子里拿了一個過來打開,放在沈敏瑜面前。
那銀盒看起來十分嶄新,銀料也是極好的上品,盒中的脂膏朱紅艷色,表面浮著一層明然的光色透亮,這嫣紅的膏脂像是極具誘惑的餌料,絲絲縷縷的暗香撩撥著沈敏瑜的鼻尖,心中有個人在大喊,“要?。。。 ?br/>
她鬼使身材的接過了胭脂盒,舌尖在那朱厚的膏脂上劃過,席卷下一層軟綿的胭脂來,那味道在舌尖碾壓成魂牽夢縈的斷魂香,沈敏瑜滿意的舒了口氣,沉醉在一片寧靜的遐邇之中。
突然,她睜開了眼,一室的人八九雙眼睛正看著她,她猛然將那胭脂膏拍在床頭柜上,柜子上的西洋臺燈為之一振。
“把你的東西拿走!我不需要!”
“哦?”顧心慈微笑道,“不需要?這福壽如意膏可是斷不得的,若是斷了只怕是要命的事情!”
“福壽如意膏?”沈敏瑜詰問道,“你居然拿福壽如意膏來充當(dāng)表哥送我的胭脂來哄騙我???顧心慈,你到底有何居心?”
福壽如意膏是古時帝王所取之名,吸之能令精神大振,仿若身輕如鴻雁,只是久食卻能令人上癮,若是突然斷掉發(fā)癮之時會令人經(jīng)歷食筋斷骨之痛。
這東西就是阿芙蓉,俗稱的鴉片。
看來顧家果真是和鴉片有所牽連。
“有何居心?”顧心慈美目猖獗,“原來你一直以為是胭脂啊?怪不得自己染上了鴉片都不知道!真是愚不可及”
“你說什么?”沈敏瑜的眼神變得不可置信起來,她想起那盒胭脂膏來,自己用的格外快
張弘憲親自為她涂上的,不!她送給顧心慈之后顧心慈又退了回來。
她沒有動手腳不代表顧心慈是正人君子!
沈敏瑜心亂如麻。
顧心慈見她怔忪的樣子,不禁嗤笑道:“果然如此!你所以為的那盒胭脂膏也是我特地送去精心改良的福壽如意膏,怎么的?用的可還舒服?”
顧心慈的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朝梳妝臺上的胭脂膏掃去。
“不過你不要擔(dān)心,那一盒吃完了這里還有”她指了指身后的匣子,“如果你想,這福壽如意膏是應(yīng)有盡有”
“顧心慈!你這個賤人!”
門邊的小環(huán)正緩步朝門外走去,顧心慈猛然轉(zhuǎn)身指著她巧笑道:“怎么的?你要讓你的丫頭去找人來收拾我不成?好??!咱們這時候就把賬先算清楚!”
顧心慈拂袖坐在沈敏瑜床頭,冰雪鉗制住就要奪門而逃的人。
沈敏瑜氣的發(fā)抖,卻又拿顧心慈毫無辦法,攥緊的拳頭中指甲蓋深深的嵌進(jìn)了肉里。
“好妹妹,若是你想鬧得滿城皆知你堂堂沈家大小姐居然是個癮君子,你想想沈氏董事會的人會支持你來成為沈家新一代的掌舵人嗎?”顧心慈憐愛的摸著沈敏瑜的臉,就好像是自己精心呵護(hù)的寵物,嘴中又嘖嘖道。
沈敏瑜嫌棄的側(cè)過臉,一字一句從牙縫里擠出來,“你想怎么樣?”
“我?”顧心慈嗤嗤笑道,“我只想你乖乖聽話至于只福壽如意膏,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你覺得區(qū)區(qū)一盒福壽如意膏就能牽制住我嗎?”沈敏瑜蒼白的面孔綻放出一朵曼陀羅花,沉郁魅惑之色還帶著一絲不屑。
顧心慈擺了擺手指,“不是哦!你猜猜看若讓景施瑯知道你和張弘憲之間的奸情你嫁入景家的幾率還剩多少!?”(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