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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分家

    馬家太太帶著兒子女兒媳婦女婿孫子等，扶著馬家老爺子棺木回宛縣祖塋入土。[四*庫 書^小說網(wǎng)siksh]

    這里永柱等也歸了家。白氏之所以要帶了明霞馬家住了幾天，忙沒幫上什么，不過為是要給女兒撐起臉面，她不能讓分家產(chǎn)時候冷落了明春，叫她受委屈。

    明霞馬家?guī)滋?，也算是見了不少世面，吃了些從來沒見過，從來沒聽過一些好東西。這些就成了她向青竹炫耀對象，青竹壓根不想理會她，因此只要明霞說這些，便就扭頭走開了。

    翠枝娘家住著還沒回來，白氏不免添了些氣，天天數(shù)落少東：“你那個媳婦只知道往娘家跑，難道我們家有老虎要吃她不成？什么都不管不顧?！?br/>
    少東說：“理她作甚，她帶著豆豆由她去吧，過幾天就回來了。再說家時候也不入您老眼，何必再給你添恨?！?br/>
    白氏冷笑了一聲：“我白養(yǎng)了一個好兒子，還叫我x你點什么。她當(dāng)老婆，不管你吃喝穿衣，就知道往娘家躲。你不說她幾句，反而還來尋我不是來?！?br/>
    少東忙道：“兒子不敢。”

    白氏繼續(xù)說道：“是，我知道你們小兩口夫妻感情好。我再說些什么，就成了惡人了。帶著個毛丫頭，還理直氣壯了。你們不一處住著，如何生出兒子來?！?br/>
    老是聽見白氏說生兒子，少東也有些心煩厭惡，臉一沉便道：“這事再計較?！北阏f要去找永柱議事。

    永柱正坐院子里打一雙草鞋，少東搬了張凳子往跟前一坐，見父親手腳利落樣子，少不得要稱贊一回：“到底是爹爹，什么都來得?！?br/>
    永柱知道少東不輕易過來和他說話，又見他這番舉動，便料著有事，因此和他說：“有什么事你就直接開口吧?！?br/>
    少東靦腆笑了笑，也不好再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和父親商議著：“老爹，我打算明年過完了正月，就去盤間鋪子，做點小買賣?！?br/>
    “看好做哪一門了嗎？”

    少東道：“我也認識幾個朋友，再說區(qū)掌柜也開了口，說愿意幫我一把。打算先販些布匹來賣?！?br/>
    永柱愣了一下，又接著打草鞋，沉默了半晌。

    少東又道：“爹爹放心，我也聯(lián)系好了，我一個姓常朋友，專門是販這些。已經(jīng)和我說好了，說給我優(yōu)惠。又說我這里剛起步，他還愿意多幫襯著些。”

    永柱才道：“你做小伙計也好幾年了，這些年學(xué)到了些什么呢？”、

    少東道：“什么都學(xué)，爹爹要是不放心，改日我請了我們區(qū)掌柜和常姓朋友到酒館里一聚，老爹也親自去看看。幫忙把把關(guān)可好？”

    永柱順口道：“我沒那工夫，也不會說話，只怕得罪了他們。你也是做父親人了，我也不好阻擋著你，看好了什么，要去做就去吧。你要我?guī)兔Π殃P(guān)，我哪里有那個能耐，還不如找你小叔叔幫忙看看?！?br/>
    少東笑道：“這也是了。老爹既然答應(yīng)兒子離開雜貨鋪自己做生意，那么我就放手去做。如今就差門面還沒看下來，只怕還得請個幫工。老爹看有沒有可靠人？”

    永柱想了一會子才道：“可靠人，以前和你常一處頑劣二栓子，我見他倒還好。要不還有你二叔家鐵蛋兒，也是個勤人?！?br/>
    “鐵蛋兒不是和少南差不多年紀(jì)嘛，還小，還要我?guī)?，怕也幫不上什么忙。二栓子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次面，不知他忙些什么。改天我問問他去?！?br/>
    永柱繼續(xù)編著草鞋，見少東還沒走，端端正正坐那里，便又問：“你還有什么話？”

    少東搓搓手訕笑道：“老爹也看出來了，都說知子莫若父。我這點心事到底瞞不過您。實話和老爹說吧，這些年兒子外面幫工，雖然也攢了些錢。只是又遇見了幾件大事，已經(jīng)不剩下多少，這些天都盤算，只怕還差些數(shù)，所以說想問問老爹，能不能幫兒子一把。等賺了錢，兒子連利息給您還上?！?br/>
    一切都永柱意料之中，便問：“要多少？”

    少東小心翼翼說了句：“一百兩?！?br/>
    永柱唬了一跳，他哪里拿得出這么多錢，只是大兒子從未向自己開過口，這是頭一回。又是因為自己立業(yè)事，要是推辭只怕不妥，心里默默算了一回，有些為難道：“家里多少家當(dāng)，想來你也是清楚。你大妹妹事也還有些外債未還。我還想著花上半年將債還了，再修兩間房子。怎么要那么多錢？”

    少東如實道：“老爹，兒子也大了。如今又有了女兒，哪里有一輩子靠家里事，想到賃一間門面是一筆花銷，還有就是我看中了一套兩進三間屋子，想著買過來。將翠枝母女接過去住著，自己開伙。”

    永柱這才豁然開朗，少東不僅想自己出去做買賣，還想著分家。難怪兒媳婦不肯回來，原來還有這檔事里面。便悶不做聲，只埋頭做事。

    少東見父親沉默了下來，心想此事看來沒什么希望，只好再尋別法子，實不行再去找小叔叔。便起身來，搬了凳子要走，永柱卻突然道：“你再耐著兩年，等著我把債都還清了，你再出去吧?！?br/>
    “老爹！”少東喚了一聲，他早就沒那個耐心再繼續(xù)等下去，他已經(jīng)做了七八年小伙計，不想再做下去。

    永柱道：“大家一起也能相互照應(yīng)一下，何必那么急著要搬出去。你二弟和***都還小?！?br/>
    少東這才知道原來父親是不愿意分家，不過又想到翠枝話，斟酌了一番，便道：“那么宅子事先放放，等賺了錢再買一處好。到時候?qū)⒌湍锝舆^去享福?！?br/>
    永柱沒有開口。只要兒子有所成立，他能力有限也不知能幫兒子多大忙，趁著現(xiàn)還能勞動，還有渾身力氣，手腳勤些，趕緊攢些家當(dāng)。以后少南念書考試，明霞要出嫁，處處都是花錢地方。

    臨睡前，永柱將少東事和白氏說了。

    白氏聽后念叨著：“怪不得要躲著我，原來是想分家。自從她嫁到我們家以來，難道我還克扣過她什么嗎？還真是翅膀長硬了。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折騰出個什么來?！?br/>
    永柱卻道：“分家事我還沒答應(yīng)，老大也沒說什么。只是他想著過完了正月要開張，我想著家里還有四五十兩銀子，你拿出來給了他吧。”

    白氏聽說，連忙坐了起來和永柱計較道：“你難道不當(dāng)家，不知道日子是怎么過么？他是我親兒子，不是我不疼他，不給他錢花。只是你也知道，家里這些錢，好不容易攢下些，還欠著外債，哪里有都給了道理，給了他，我們幾個難道喝西北風(fēng)去？”

    永柱見白氏動了氣，沉默了一陣子才又道：“他要做買賣，現(xiàn)有困難，難道我們當(dāng)父母也不肯幫一把？沒這個道理?！?br/>
    白氏道：“家里那些錢你也是知道，斷沒都給了他道理。明天我給他二十兩吧，由著他用去?！?br/>
    永柱聽說，心想二十兩好做什么呢，又和白氏計較了一回，白氏才添夠了三十兩給少東做本錢。

    夫妻因為這事鬧了小半夜，白氏不免又添了些氣。第二日連早飯也不想吃。永柱交代了一番便依舊去窯上了。

    過了一日，翠枝才帶著豆豆從林家回來。

    剛到家，青竹就悄悄找到翠枝和她通了氣：“大伯娘正氣頭上，大嫂小心著應(yīng)付?！?br/>
    翠枝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了一圈，便和青竹道：“我自個兒有主意?！?br/>
    兩人話還沒說完，卻見白氏一臉怒色走了來，劈頭就罵：“臭狐媚子，你倒是能干，現(xiàn)攛掇著少東要鬧分家。告訴你，沒那么就容易趁了你愿?！?br/>
    翠枝自小也是爹娘嬌慣疼愛，哪里受過這樣委屈，當(dāng)時就憋紅了臉，全然不顧什么禮數(shù)，悉數(shù)都還擊了回去：“我怎么狐媚子了，倒是來評評，我勾引誰了?！?br/>
    婆媳倆愈爭愈烈，青竹旁邊看著也不知要幫哪一邊，兩個人吵得有些厲害，豆豆本來睡覺，聽見這些吵鬧聲，床上大哭起來。翠枝滿心委屈，哪里還顧得上女兒。

    青竹見勸不了，只好將豆豆抱了出來小聲哄著她。

    屋里婆媳吵鬧絲毫沒有停息，后來白氏推了一把，又罵翠枝生不出兒子，翠枝氣不過，照著白氏身子就捶了幾下還手。

    豆豆還是哭個不停，直到明霞走來將豆豆抱了去，和青竹道：“你去勸勸吧。再鬧大一些，只怕連鄰居也要驚動來看熱鬧了?！?br/>
    青竹這才進屋來，卻見翠枝披散著頭發(fā)，一臉淚痕，像是發(fā)了瘋一般。白氏衣服上紐子也被翠枝給扯落了。青竹只好將翠枝拉開，要往別處去。

    白氏卻堵著她們，連同青竹一道唾罵著：“小野種，這里沒有你事，你要來添亂，別怪我不客氣?！?br/>
    青竹紅了眼，反擊道：“罵誰呢，誰是小野種？我當(dāng)牛做馬，好心好意服侍著您老，別說那些東西都喂到了狗肚子里去?！?br/>
    翠枝原本滿腹委屈，哭哭啼啼一陣子，這里卻見白氏和青竹干上了，又見青竹嘴里跑出這一番話來，暗想還真是看不出來，青竹小小年紀(jì)倒是個狠角色，一點委屈也受不得。

    白氏見兩個兒媳婦一同來欺負自己，一屁股坐地上耍潑，好家里三個爺們趕回來，也狀也都驚了一跳，各自將人給拉開。

    永柱又慍怒了一句：“鬧什么鬧，是不是想將房子上瓦都給掀翻了才安心。這個家還沒到要散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