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韓一上了小學,戴上了紅領巾,穿上了三小的校服,成了一年六班班長鄭海洋同學的同桌。
剛剛入學的那兩周韓一的爹媽幾乎每天都很緊張,擔心兒子在學校里不適用,怕他學不上去又得回來,最后還鬧個厭學的情緒。
但韓一出乎預料的很快就適應了在一年級的生活。班上他最小個子最矮,放到整個一年級,他都是年紀最小的,班上的同學看他小,都秉承一種“照顧弟弟”的原則,對他都很好。
韓一進了班上沒覺得不適應,每天早讀上課做作業(yè),這里沒有到處亂丟東西的小朋友,也不會有為了爭一個玩具推推搡搡的小孩子,更不會有孩子午飯之后不想睡覺大聲嚷嚷吵到其他同學。
一年級的學習生活讓孩子覺得心里輕松又舒服,哥哥成了他的同桌,班上的同學都很友好,余冬瓜還會和他一起打游戲,值日的時候班上的同學都不會讓他動手。
至于學習……嗯,自從韓一進班之后,原先前十名里就被擠下去一個,而整個學校里無論是什么課業(yè)的老師,在班上教育孩子的都多了這么一句口頭禪——
“看看人家一年六班的韓一,才四歲,進學校才兩個星期就能考前十名??!人家四歲都能考前十名,數(shù)學能考一百分,你們還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學習?等以后人家跳級和你們上同班,也被比下去么?”
一年六班在剛剛考完小考分數(shù)下來的那一天,所有科目的老師都在班上拍著講臺教育學生:“看看韓一,前十名,比你們小兩歲!倒數(shù)后十名怎么好意思坐在這里的?以后拼音不會拼加法減法不會做要韓一去教你們么?”
鄭海洋心里默默擦汗,心想韓一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下子把全校的仇恨值都拉過去了。
韓一可謂是一考成名,從進了學校開始,三小就一直流傳著他的傳奇(……)。
學校從一年級開始抓課業(yè)抓的緊,期末考試還有二十天,班上玩鬧嬉笑都比平時少了很多,就連余冬瓜都不敢把游戲機帶到學校了,小同學們暗自較勁想著不能被個四歲的小弟弟比下去,于是一年六班在期末之前的那段時間學習氛圍出奇的好,班主任坐在講臺上朝下面看,都要感動哭了。
下午的數(shù)學課老師留了一刻鐘自習,教室里安安靜靜的,偶爾能聽到教室外面皮鞋踏地的節(jié)奏聲,還有教室里翻書翻課本的聲音。
鄭海洋早就做完了趴在桌子上打瞌睡,韓一做了一半,朝鄭海洋那里探過半個身子,手里還握著鉛筆,悄悄道:“哥……鄭海洋,你做完了?”他在上次小考之前改掉了在學校里喊鄭海洋哥哥的習慣。
兩個窩在講臺下面,鄭海洋側頭,小聲用氣音道:“做完了,干嘛?”
韓一笑起來,身體收回去,搖搖頭道:“沒,就是問問你。”
韓一的同桌是鄭海洋,鄭海洋坐在他右手邊,而他左手邊隔著一條走道坐著的卻是余冬瓜,余冬瓜他媽在韓一入校之后終于又給老師送了點禮,把兒子從第三排調到了第一排,和韓一鄭海洋他們靠在一起。
余冬瓜眼睛瞥了下講臺上在批作業(yè)的老師,用鉛筆后面的橡皮擦捅了捅韓一的胳膊,又指了指那邊的鄭海洋,對韓一道:“老小,把你哥的作業(yè)本拿給我!”
韓一在班上最小,名字里又有個“一”,余冬瓜就自作主張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老小”,韓一對這個外號可有可無,但是鄭海洋聽到這個外號就皺眉頭,他們班這個時候還沒有多少人有外號的,韓一的這個外號簡直難聽死了!
余冬瓜賊頭賊腦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韓一旁邊的鄭海洋突然伸長了脖子一眼瞪了過來,余冬瓜立刻轉頭收眼假裝自己什么都沒干,講臺上的數(shù)學老師咳了一聲,道:“余東卦,作業(yè)做完了?”
余冬瓜低著頭老老實實搖了搖頭,數(shù)學老師道:“下課之前做不完就去辦公室繼續(xù)做。”
余冬瓜低聲嘀咕:“下節(jié)課是語文課?!?br/>
數(shù)學老師放下筆,抬頭朝他飛了一眼刀子:“那你就去我辦公室朝語文課本?!?br/>
余冬瓜qaq
余冬瓜這孩子調皮,班上的女孩子都被他揪過辮子拉過書包帶子,卻能和男孩子們玩兒得來,在和鄭海洋有了“一起打游戲的交情”以及又和韓一這個小神童成了隔著一條走道的同桌之后,他對外宣稱韓一和鄭海洋是他的跟班小弟。
當然,他的說辭班上沒人相信,鄭海洋是高高在上的班長大人,韓一是他的小跟班,余冬瓜是鄭海洋和韓一共同的小跟班。而且,幾乎班上所有同學都是這么認為的。
余冬瓜他媽余秋對兒子有一項鐵打的命令,不容兒子抗拒,就是每天放學的時候,她都要看到余冬瓜是和鄭海洋一起出來,如果她放學來接兒子的時候看得到冬瓜卻看不到鄭海洋,回去就要削他一頓。
余冬瓜于是每天放學都要跟著鄭海洋和韓一,之前不樂意,現(xiàn)在跟著跟著也跟習慣了,而且他話特別多,鄭海洋心里默默吐槽,他上輩子這輩子兩世,就數(shù)這個胖冬瓜的話特別多。
余冬瓜蹦跳著在他們身后跟著,對鄭海洋抱怨:“今天又在數(shù)學老師那里抄了一節(jié)課的語文作業(yè),你說數(shù)學老師怎么老找我麻煩呢?”
鄭海洋牽著韓一,韓一滴溜溜的眼珠子看冬瓜,鄭海洋突然停下步子,冬瓜差點撞在他的書包上,鄭海洋轉頭瞥他,道:“以后能不能別叫韓一‘老小’,難聽死了。”
余冬瓜得瑟笑:“他本來就是老小,哎,我覺得這個外號挺好的,你不也叫我冬瓜么?韓一有外號我也有,給你也想個外號吧?怎么樣?”
鄭海洋心里道,謝謝你了。
余冬瓜道:“等著,今天晚上想,想好了明天告訴你。”
結果第二天早上,鄭海洋和韓一剛踏進教室,余冬瓜嘩一下站起來,朝著門口大喊:“雞哥!?。 ?br/>
當時在教室里的所有學生都朝著門口鄭海洋看過來,有幾個女生在座位上捂著嘴直笑,余冬瓜一下子從座位上起來跳到黑板下講臺前,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你們都沒認出來么?我們班班長給‘一洋基’的炸雞做過廣告的,就在中/央臺!他就是那個‘基’??!老小就是那個‘洋’?!?br/>
鄭海洋定在教室門口,已經(jīng)快石化了,那段廣告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凈,黑歷史竟然這么快就被挖了出來!
這一整天,全班都在討論‘一洋基’的那個廣告,不停有孩子跑過來問鄭海洋:“班長,你就是那個‘基’嗎?老小是‘洋’?”
鄭海洋面無表情冷頂著他班長冷酷的臉,不吭聲,一堆小同學就去問韓一,韓一在年級老少通吃,一張嫩嫩的包子臉恨不得能掐出水,班上的同學孩子都喜歡他,因為他沒有三四歲孩子那種讓人覺得討厭的哭鬧和頑劣。
每次被問,作為弟弟兼同桌的韓一都會特別維護鄭海洋,但在孩子心里拍廣告是特別值得驕傲的事情,是像小林哥哥一樣的小童星,于是自豪又堅定地點頭:“嗯!哥哥就是那個‘基’?!?br/>
(╯‵□′)╯︵┻┻快閉嘴啊?。。。。。?br/>
“一洋基”是在中、央臺投放的廣告,這年頭有電視但也沒幾個臺,能看的基本就是中/央臺,當初的那個廣告詞又朗朗上口,炸雞店在本地又特別出名,全校幾乎沒人不知道‘一洋基’,不會說那段神曲一樣的廣告的。
鄭海洋從早上開始到中午吃飯一直沉浸在“班長你是不是‘基’”的問題里,同年級因為韓一的原因他們班的交友面特別廣,于是很快消息傳了出去,其他班有學生看到鄭海洋也會一邊驚嘆一邊好奇的問:“鄭海洋,你是那個‘基’???”
下午鄭海洋課間去廁所,剛叉著腿準備掏家伙,旁邊一個小男孩兒湊過來,是隔壁一年五班的語文課代表,和他們是一個語文老師:“鄭海洋,聽說你是那個‘基’?真的啊?”
鄭海洋:“……………………”到底還能不能正常的上個廁所啊??!快閃開我要尿尿?。。。?br/>
鄭海洋看了他一眼,不至于和個孩子計較,但被問了一天簡直要煩死了,暴躁道:“是啊是啊我就是那個‘基’?。 ?br/>
鄭海洋和這群孩子的世界有時候不在一個層面,這個“基”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困擾,但對孩子們來說,鄭海洋給“一洋基”拍過廣告還上過中/央臺簡直羨慕都羨慕不來的事情。
一年六班的班長、一年級的年級第一名鄭海洋是個拍廣告的小童星!
話題一度從“你是‘基’么?”轉到了其他和“雞”有關的方方面面,比如——
“你吃炸雞是不是不要錢???”
“你是不是每天都吃炸雞啊?”
“一天吃幾斤?”
“………”
鄭海洋感覺自己已經(jīng)沒有暴躁的脾氣能發(fā)了,徹底無語了,他要怎么和孩子們解釋他其實不怎么吃雞他也不是基?。。??
最后的最后,鄭海洋頭頂上除了頂了那么一個碩大的基,外帶頂上了“雞哥”的美名,這個外號朗朗上口且名至實歸。
韓一討厭別人瞧不起自己瞧不起他哥,但他不覺得這個外號難聽,反而覺得這是個自豪的外號,于是跟著叫:“雞哥!”
鄭海洋把孩子拎到眼前,面無表情道:“把課本上的課文給我通通抄一遍!!”
韓一眨眨眼:“哥哥,你怎么生氣了?”
鄭海洋qaq,你哥我沒生氣,我只是快斷氣了。
寒假眼看著就在眼前,鄭海洋自己被“雞哥”這個外號虐完了轉頭就把余冬瓜虐了一遍。
余冬瓜在班上抄不到數(shù)學作業(yè),每天自己縮在那里掰著手指頭做算數(shù),到了期末考試,竟然難得又考了個90分,排名在班上進了十幾名。
一年六班的期末成績最后排下來是整個年級最優(yōu)秀的,數(shù)學考試最差的一名是八十三分,最后一名的分數(shù)也全都及格了,可把班主任給樂壞了。
鄭海洋照樣第一名,韓一考了第十名,分數(shù)都上了九十分,放寒假的時候兩個孩子把成績單拿回去,家里人一看各種歡天喜地。
程寶麗就知道自己寶貝兒子能考好,夸了一通獎勵了一百塊,韓一一點點大,也拿著同樣的成績單,陳靈靈一看成績才是樂瘋了,把寶貝兒子抱在懷里好一通親。
韓一看哥哥被獎勵了一百塊,扭了下屁股,道:“媽媽,我也要獎勵?!?br/>
陳靈靈笑瞇瞇:“那你要什么?”
韓一指著鄭海洋手里的錢道:“我要和哥哥一樣的。”
陳靈靈一邊掏錢包一邊道:“給給給!哥哥有一百塊,媽媽給你兩百!”
鄭海洋心想這個時候不多要弄點還等什么時候?于是立刻抬頭看他媽,伸手:“媽,弟弟有一百呢?!?br/>
程寶麗掏錢不像陳靈靈那么爽快,討價還價道:“你不是還有你的小金庫么?”
鄭海洋立刻轉頭看陳靈靈,陳靈靈道:“阿姨給你,看你媽小氣的,你和韓一一人兩百。寒假拿著花別省,不夠再要?!?br/>
鄭海洋拿著票子和韓一跑了,后面程寶麗對陳靈靈道:“不能這么寵孩子啊,給的太多了,兩個人都四百了?!?br/>
鄭海洋才不管呢,拿了錢回房間就放進小熊口袋里,韓一老老實實雙手奉上上繳,看著哥哥把錢塞進去再拉上拉鏈。
這一年過年過得特別熱鬧,往年為了賺錢大人們都沒法好好過年,只給孩子買了新衣服新玩具好吃的大家再聚一聚就當過過年了,而這一年鄭平的大哥一家還有程寶駿他們都從縣城上來過年了,大家湊了一個老大的圓桌,歡歡喜喜過大年。
三四年之前除了韓治軍其他人都沒什么錢,可現(xiàn)在,鄭平成了一洋基的大老板,鄭丘也一人擔當管著上海省城的兩家店,程寶麗成了富太太圈最熱心腸的女人,鄭平的大哥鄭兵也從原來的廠里出來在縣城了買了商鋪開起了小店;而程寶駿如今是他們酒廠一把手下最得力的助手,經(jīng)常跟著他們大老板來省城見這個領導見那個領導,酒廠也越做越大。
三小的這個寒假放的時間還挺長,一直放到了元宵節(jié)那周的周末,二月八號是周一,兩個崽子手牽手背著新書包新文具新課本一起上學去了。
晚上回來的時候,鄭海洋突然覺得家里的味道不對,韓一也嗅著鼻子,道:“媽媽,有花的香味?!?br/>
陳靈靈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道:“好像是有點,難聞么?難聞媽媽去換身衣服?!?br/>
韓一搖頭:“不難聞。什么花呀?”
陳靈靈笑起來道:“玫瑰花”
玫瑰花?
鄭海洋納悶心想家里的男人什么時候這么浪漫了?這個月十四號是情人節(jié),難道送了花過節(jié)?不對!現(xiàn)在才93年,咱中國老百姓什么時候這么早就過西方情人節(jié)了?
他問道:“家里買花了?”
陳靈靈道:“沒,是店里的花,店里在做活動?!?br/>
原來是之前韓治軍出差去北京,無意中注意到北京一家賣鞋的企業(yè)在報紙上打出了“幸運情人節(jié)”的活動,北京王府井新開的肯德基為了招攬顧客也在做活動,還有少數(shù)的幾家店鋪也打出了“情人節(jié)”三個字。
韓治軍覺得新鮮,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什么“情人節(jié)”,結果韓婷婷道:“老土,情人節(jié)在洋人那里就是個傳統(tǒng)節(jié)日,每年都過的,valentine\sday,多浪漫?!?br/>
過年之后的那半個月都是炸雞店的淡季,沒什么生意,畢竟剛剛過完年在家都吃得好,大人孩子都在家消化油水,他琢摩著是不是打這么一個“情人節(jié)”的噱頭也能做一把宣傳?
他又跑去肯德基轉了一圈,發(fā)現(xiàn)他們打的廣告是七號到十四號來消費的情侶可以免費得一朵玫瑰花,店里裝點著玫瑰,門口落地玻璃窗上也貼著“情人節(jié)”的宣傳標語。
韓治軍心想人肯德基能做一洋怎么就不能這么做?轉頭就給店里打電話,又親自跑去北京的花市采購鮮花,上海深圳省城的店也跟著活動起來,去采購玫瑰花。
韓一好奇問鄭海洋:“哥哥,情人節(jié)是什么節(jié)?”他知道元旦新年也知道元宵節(jié)還知道三八婦女節(jié),情人節(jié)是什么?
鄭海洋把書本從書包里拿出來,解釋道:“就是情人過的節(jié)?!?br/>
韓一:“情人是什么人?”
鄭海洋:“就是爸爸媽媽那樣的,有感情的人。”
韓一天真的眨眨眼,“我和哥哥也有感情,也是情人?!?br/>
鄭海洋抬頭看了他一眼:“這是兄弟情,不一樣,不是情人?!?br/>
韓一抿嘴,不開心。
鄭海洋立刻道:“情人情人,兄弟情的情人。”
韓一道:“那我們也過情人節(jié)么?情人節(jié)要吃什么?”元宵節(jié)要吃元宵,那情人節(jié)吃情人?吃哥哥么?啊,哥哥能吃么?
鄭海洋心想咱中國人真是生來就自帶吃貨基因:“情人節(jié)要吃巧克力,要送玫瑰花。”
韓一立刻轉頭跑開了,問他媽要玫瑰花:“媽媽我要玫瑰花?!?br/>
陳靈靈捏他小臉:“讓你阿姨回頭給你帶?!?br/>
晚上,韓一把一支玫瑰花悄悄遞到鄭海洋面前,抬著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哥哥,情人節(jié)快樂。”
鄭海洋心里噴了,接過去,裝模作樣聞了一下,“情人節(jié)快樂?!?br/>
晚上躺在床上,韓一讓鄭海洋給他唱歌,鄭海洋轉頭就看到別在小熊胸口的那朵玫瑰花,心念一動,腦海里自動冒出了一首神曲,韓一在邊上催他,他索性也不管了,清了清嗓子開口唱道——
“你是我的玫瑰
你是我的花
你是我的愛人
是我的牽掛……”好雷……唱了一段,唱不下去了。
轉頭:“好聽么?”
韓一認真的點頭:“好聽!”
作者有話要說:滾滾兔科普時間:中國的這個西方情人節(jié)從一開始就帶著濃烈的商業(yè)氣息,對,就是為了商家打廣告做宣傳的,當時是93年四月份利嘉鞋業(yè)登廣告做的活動,北京五星的王府飯店也做了一個情人晚會,不過當時“情人”兩個字太曖昧了,于是還相應的出了通知在廣告里不許出現(xiàn)“情人”兩個字。這個規(guī)定到了99年前后才不了了之。
韓一年少時期的未解之謎→→哥哥能吃么?【能吃??!
今天就這么多吧,眼睛疼,明天多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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