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仿佛在躲避著冰原的冷風,她們的光芒仿佛被風吹散了,而那明月,依然倔強地揮灑著清輝,那是一種堅定的信念,一種寬廣如海的博愛星月之夜,總有著讓人軟弱的溫柔。
這個山,不甚高,卻正對了艾莫爾城。冰崖之上,有三人駐足,幽冷的光輝在冰壁上折射,照見了他們的容貌,卻是那出現(xiàn)在冰宇傲家中的三個來自黑蠻南洲的神秘人。
年輕的女子沉默地看著堅城的方向良久后突然開口,烈火!你真要對付林嬋?她的聲音很低,卻沒有部下對上級該有的恭敬,甚至帶了很多的憤怒。
紅氅的男子似乎知道她會這么問,沒有停步,依舊緩緩而行,反問向旁邊的那個男子,小可,你有什么提議么?
那男子稍微楞了一下,殿下,只要是命令,我就會執(zhí)行!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說得斬釘截鐵。
小可你……那女子憤憤地瞪了他,卻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小可不敢對視她的眼睛,側(cè)開頭去,沒有接話。
星星,你別小孩子氣了。現(xiàn)在我們做的是事關(guān)咱們黑蠻全族的大事,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不是我心狠,實在是情勢已經(jīng)不容樂觀了。你該知道那魔界西洲……
不等烈火將話說完,那女子已經(jīng)是氣憤非常,突然沖出幾步,腳下加勁,一個縱身,高高躍上了半空。月兒似乎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她平張著自己的雙臂,任一頭波浪卷在冷風中被吹散,似要擁抱那冰冷的月兒。
烈火和小可看著那修長的身影,仿佛就像是沖向月亮一般,在明月的光華中,那長飄散的身影是那么的輕盈瀟灑呵。奇怪的是,他們兩個人的目光竟然是同樣的溫柔,同樣的深情。而那個身影,終于勢盡,朝崖下落去,如同墜落的流星。
烈火輕笑道:你不去追她么?小可。
小可微微搖頭,殿下,小可的責任是保護您的安全,何況星星正在火頭上,我說什么她現(xiàn)在也聽不進去的了,還是別去找那麻煩比較好。
可是,如果真的對付林嬋,你看星星她下的了手么?
我不會勉強她的,但我一定聽從命令。
呵呵,可我想的是,到時候下不去手的反而是你呢,小可,我倒是更相信星星她能下手的。烈火沒有回頭,像是在自說自話。
小可苦笑了一下,也許是吧……他深情地凝望那消失的背影,最后直直地盯著月亮。他覺得像是看見了幻覺,那月亮竟然化作了一個女孩的臉龐,正朝著他笑。林嬋……四年啦……你還好么……他晃了晃頭,想將那幻覺搖出腦海,卻現(xiàn)根本無濟于事。
明晚切終會有個答案等著吧,我等著那個‘將來’!
烈火凝視著暗夜下的千年堅城,長長地吐出這句話,一團霧氣從口中吐出隨即消散了。
天上烏云如墨般籠罩起來,黑沉沉地壓在人們的心頭,抑郁非常。伴隨著那烏云,滾滾雷聲轟然響起,連綿不絕,從極遠處翻騰起來,一直又滾向北洲的另一端去。
這鬼天氣,硬是不給我好臉,今天的升級計劃泡湯了。無語著牢騷,他轉(zhuǎn)頭看著山洞里那一圈圍在火堆邊上的六個人,呼了口氣,你們倒是好興致。
約好今天出來打獵的,可是行到半路,天氣突變,嘩嘩下起了暴雨來。七個人找了個寬敞的山洞貓了起來,依露點起了篝火,幾個家伙擠在一起取暖。除了無語,其他人都是很高興的樣子,至少剛才還打到了兩只野豬不是么?這天氣里能吃到香噴噴的烤豬本身已經(jīng)是很難得了。無語不爽則是因為他辛苦地烤了野豬卻沒份吃,依露指定他守在洞口,說是防備那些進來躲雨的野獸……
比起野獸來,還是你更恐怖些,他郁悶地瞪了那個吃著烤肉的金美女一眼,從懷里掏出一個大白饅頭,狠狠咬了一口。
我說林妹妹,你打算什么時候和你那些長老們商量我們結(jié)盟的事???紅杏可憐巴巴地看著林嬋,很乖地切了塊肉給她。
林嬋接過烤肉,嘿嘿,小紅哥哥,我本來是打算這兩天就說的了,可你看到啦,我還沒升級呢,我要是能殺死一只英招,那我就可以獲得‘勇者’的稱號啦,那時我說話就很有分量了。是不?
紅杏劈手把那塊烤肉搶回來,我肚子餓,我先吃了。
林嬋轉(zhuǎn)頭瞧著岑岑,岑岑,他欺負我呀。
岑岑沒好氣地把那塊肉又從紅杏手里搶了過來,你瞧你,這么大一個男人,跟女生較什么勁?。克齾s沒有把肉送還給林嬋,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紅杏理解地點著頭,臉上寫著還是你狠的表情。林嬋氣得哼了一聲,拔出匕,自己去割木架上的烤豬。
豪鬼突然問了一句:林妹妹,你作為一族的哈桑,為什么不能自行決定族內(nèi)的展?
林嬋停了刀,轉(zhuǎn)頭來解釋,哦,這是北洲的傳統(tǒng)了,每一件事關(guān)全族的舉措都得經(jīng)過族里大部分人的認同才行的。我們冰原和其他三洲不同,你們的皇帝或者領(lǐng)袖都有絕對的權(quán)威,但我們不行,因為北洲人實在是太少了,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很寶貴的,男人們要負擔起家庭的生計,女人要負擔起全族的生養(yǎng),如果一個決定做錯,我們必然會損失很多族人的,這個責任沒人敢承擔。
豪鬼卻伸了刀去切割烤肉,那么就是說,如果和東洲聯(lián)盟,就必然要征求大家的同意了?
基本上就是如此,但是,我沒把握可以說服他們的。北洲的歷史上,還從來沒有和外族聯(lián)盟的記錄呢。林嬋擺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豪鬼偏頭看向紅杏,聽見沒?你這次來北洲,我可不看好。所以我壓根就沒有和林妹妹談這件事,一來,西洲和北洲隔著太遠,中間還有你們東洲擋著;二來,我本人也不認為北洲的人會同意和外族的聯(lián)盟。
紅杏的眼中透出無奈的神色,他沉重地點了點頭,伸出刀去切割烤肉,話雖如此,但我好歹也得試一試,我個人認為這聯(lián)盟的利益對北洲來說是非常巨大的。
要不我明晚去探探長老們的口風吧?林嬋歪了頭笑。
明晚啊沒辦法了紅杏一個勁地苦笑。
岑岑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鼓勵地點了點頭,眼里盡是無限關(guān)切。這讓紅杏霎時覺得自己重新有了力量,有些失落的心情立刻被激蕩起來。
林嬋笑了笑,別急么,我會盡力勸說族內(nèi)的長老將軍們的,原因么,大概就是我覺得你們都是好人呢,不會害我的吧。
大家同時瞧向依露去,眼神中全是只有你是壞人的訊息。依露優(yōu)雅地抽著煙,根本無視他們的存在。她這滿不在乎的模樣,讓他們都想揍她一頓。
無語蹲到幽嵐身邊,瞅著她笑。幽嵐白了他一眼,將手中的烤肉遞了過去。無語樂呵呵地接到手里,同時將自己手中咬過的饅頭遞了回去。幽嵐嘆口氣,接過饅頭吃了起來。
岑岑和林嬋看得火冒三丈,同時大喝:做人要厚道!
無語一聳肩膀,得意得吃起了烤肉。
紅杏和豪鬼搖搖頭,人怎么就無恥到這個地步了呢?
無語則是頂了一句,我覺得,人是可以無恥到我這個地步的。
眾人暴汗。
無語更加洋洋得意,看著幽嵐,來,小妞,給爺彈個曲子。
眾人汗出如瀑。
豎琴的聲音飄了起來,頃刻間將整個山洞卷進了溫馨的氣氛中。
雖然依露一直對這不能說話的綠衣女子暗含著懷疑,卻也贊賞她的琴藝。而豪鬼每次都在她身上嗅到連自己都不清楚的親切感覺,他一直有個不能說的念頭,這女人一定和自己存在著某種聯(lián)系。這兩個人大概是最清醒的人了,其他人卻只是覺得幽嵐為人內(nèi)向,其實還真是個好人。無語是最開心的人,他就是認定自己找到同類,不管什么時候,只要有她在身邊,他總是能高興得像是撿到了寶貝似的。
你們都在欺負我!
等一曲終了,林嬋才現(xiàn),正當她迷醉于幽嵐琴聲的時候,其他人早已將烤肉瓜分了。
伴隨了女孩的怒吼,是一片笑聲鼓蕩。
他們卻不知道,在艾莫爾城里,氣氛已經(jīng)和天上連綿陰雨差不多了,十分緊張。這種情況在他們第二天夜晚回到了艾莫爾城才現(xiàn)。
明晚,到底又會是誰的明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