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寧靜的道域中,這一語如同神佛梵音,悠揚冗長,顫音回響。
“既是如此,那我為何要將《升靈訣》交給你?!奔茨o驚慌,讓暗處強者為之詫異,但并未放在心中。
“伶牙俐齒,那我便煉化你,不但能夠得到圣胎之軀,還能得到《升靈訣》?!卑抵兄诵暮菔掷保胍獰捇茨?。
圣胎將來很可能成長為大帝,若是煉化他,便能憑空多個強大打手,若再奪得圣胎道果,就有可能躋身帝位。
“前輩如此做,就不怕后悔?易前輩曾說過,入虛之上,不能對我出手?!奔茨僖饴冻鰩追只艁y,像是底氣不足。
“那人是當世至圣,確實強大,敢于抗衡天威,但不過區(qū)區(qū)半月,他的傷勢只怕還沒恢復,如何來救你?”
即墨神色大變,像是被戳穿,隨即沉著臉,道,“前輩不要遺悔?!?br/>
暗中之人更加篤定,低沉陰森笑道,“小子,不可否認你很逆天,但縱使你如何有天賦,也抵擋不住絕對實力,莫要試圖反抗,我給你個痛快?!?br/>
虛空被撕開,寧靜道域中,探出一只金色大手,如同能覆天蓋地,搗毀乾坤般,那只手緩慢而來,帶著令人心悸的氣息,抓住即墨。
即墨神色肅整,面部表情豐富,像是害怕,但還要裝著鎮(zhèn)定,他道,“前輩等等?!?br/>
“怎么,你還有何遺言交代。”暗中那人肆意狂笑,森然如鬼。
“我愿交出《升靈訣》,還望前輩放我一條生路?!奔茨岣呗曇?,像是真的很恐懼。
暗中那人并未思索,冰冷道,“我突然改變了主意,煉化你豈不更好?!?br/>
即墨神色大變,他大聲急道,“虛空中定還有其他前輩,不知哪位前輩愿出手救我,我可給他《升靈訣》,并從今以后效勞于他?!?br/>
“小子,你在找死?!卑抵心侨寺曇衾涑粒茨么蟮乐艉俺瞿蔷湓?,傳出道域,許多人都聽見了。
此處絕不止一個絕世強者,其他人有這道域遮蓋,還未能尋到圣胎,此刻即墨一句話暴露行蹤,即使是那強者,也不能再用道域掩藏。
“前輩錯了,我這是在自救。”即墨臉色‘慘白’,口中吐出金血,這是被那強者一句話震出了內(nèi)傷。
“你實在該死?!蹦菑娬唛_始慌亂,覬覦圣胎的人太多,他雖是歸境,但許多人他未必能惹得起。
此刻那強者不敢猶豫,匆匆遮蔽道的氣息,提著即墨踏入虛空中。
即墨也終于看清此人面貌,是個黑臉老者,皮膚干癟,眼眶凸顯,顴骨很高,面相陰狠毒辣。
“小友莫要驚慌,我這便來救你?!碧摽栈蝿?,被強勢撕開,走來一個老嫗,手中拄著龍頭杖,滿頭銀絲。
“多謝前輩,只要前輩能救我,我愿為前輩鞍前馬后?!奔茨媛缎老玻氯艨吹骄刃?。
“弘道子,鹽婆蘇,你二人莫非想獨吞圣胎?!币宦暱裥鞒?,虛空搖晃,走出一個高大老者。
那老者面紋蠻文,手拿骨杖,骨杖頂端是個人頭,模樣十分兇駭,顯然也是個狠人。
“蠻公道。”兩尊強者看向那高大老者,露出凝重,他們皆是當世強者,歸境級別,相互都識得。
“圣胎屬我人族,你蠻族莫想插手?!焙氲雷邮痔峒茨?,暗懷忌憚,他看向鹽婆蘇,道,“你我待會再說,但圣胎絕不能讓蠻族帶走?!?br/>
蠻族有血祭之法,能夠搶奪他人血脈,若是即墨被蠻族搶走,便會被抽筋奪血,搶走機緣。
兩大歸境絕不是憐憫即墨,而是不想讓到手的果實被他人搶走,畢竟圣胎若是培養(yǎng)得當,今后可能結出道果。
“還真是熱鬧呢,圣胎出世,怎能沒了我妖族。”一個女妖走出虛空,雖至中年,但打扮狂放,肌膚依舊如雪,白皙誘人。
那女妖吐出紅舌,舔動手指,嘿嘿笑道,“這小弟弟如此可愛,弘道子你也舍得把他這樣提著?不如你把他交給我,讓我好生疼他?!?br/>
“妖無憂?!睅讉€強者皺眉,這妖無憂是妖族散修,手段兇狠,喜好奪陽采陰,境界頗高。
連頂級圣地的太上長老都不愿招惹,絕對是此刻幾個修士中最強的一個。
“小弟弟,和我走好嗎?你放心,我保證不會殺你,還會賜你機緣,助你修煉。”妖無憂抬目看向即墨,拋出一個媚眼。
即墨神色微變,瞳孔霎時無光,面目呆滯,被妖無憂這一眼控制。蠱惑媚術,即使是歸境大能都未必能抗衡。
“妖無憂,收起你的媚術,休想搶奪圣胎?!焙氲雷油瞥鲆徽?,想要隔斷那種媚術。
轟!
黑珠無聲轟鳴,吸力猛然爆發(fā),沖到即墨識海,那妖無憂臉色微變,急急收回媚術,連神魂都舍掉半截。
她定神看向即墨,妖媚笑道,“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呢,不過今天我把你要定了?!?br/>
即墨大口吐著血,齜嘴露出兩顆血牙,笑道,“那就要看前輩的本事了,這里可還有三尊歸境,前輩想要帶走我,只怕不會那般簡單。”
“口齒伶俐的小家伙,居然知道驅虎吞狼,不過這虎,也算不了虎,狼也不是狼?!碧摽談潄硪坏滥б?,走出一個干瘦老者。
那老者頭皮干癟,頭頂沒有幾根枯發(fā),眼窩凹陷,似個穿著黑衣的骷髏。
“你是何人?”幾尊大能臉色微變,竟都看不出這老者的境界,紛紛警惕。
“有太多年不出世,還真無人記得老夫了?!蹦抢险呗曇羯硢?,虛弱無比,仿若用力說話,都能使那顆頭顱滾落。
“裝神弄鬼。”蠻公道大怒,抬手按向那老者,手中大道無數(shù),蠻文演化為一個巨大獸頭。
那獸頭似象似虎,模樣駭人,一聲怒吼,那獸頭便帶著漫天血光飛向那老者。
“睡了千年,竟連個小娃娃都敢來老夫頭上動土?!蹦抢险吆茈S意抬手。
大道似乎沉寂,時間凝結,陡然間,天地瞬變,空間縮短,蠻公道直接被扇飛,打入空間亂流中。
幾大歸境強者神色凝肅,驚駭看向那老者,蠻公道躋身歸境數(shù)百年,法力強大無邊,開宗造福,被奉為老祖,如此強大,竟被這無名老者一巴掌拍飛。
“你到底是誰?”妖無憂瞇眼看向那老者,眸中大道變遷,無聲瞬息。
“小女娃,你太不識好歹。”那老者怒哼,突是張口噴出一道血箭,指著妖無憂的眉心而來,“竟敢對老夫妄用媚術?!?br/>
轟!
妖無憂在身前推出數(shù)百層大道屏障,連虛空都扭曲,空間塌陷,拉來大道碎片,竟依舊阻擋不住這血箭。
鏘!
妖無憂張口吐出一顆圓珠,匆匆抬手拍出,試圖阻擋那血箭,但那血箭根本勢不可擋,圓珠接觸那血箭,就布滿裂紋,轉瞬破碎。
“這是給你的教訓?!蹦抢险咝觳阶呦蚝氲雷?,完全不再意妖無憂。
可憐一代妖族大能,竟被一道血箭逼得底蘊全出,重傷垂死。
弘道子不由退步,面露駭然,無論是妖無憂,還是蠻公道,他都須全力應付,但這枯瘦老者相當隨意,就像揮手拍蒼蠅般,兩大強者轉瞬就被制服。
妖無憂臉色煞白,衣衫凌亂,面露駭然之色,她悄聲劃破虛空,逃了進去。
“老夫可讓你離開?”那老者轉頭看向虛空,抬手成爪,刺破虛空,抓來一個拇指大的血珠,那血珠中隱約有個女子,正是妖無憂。
揮手之間,就將一尊歸境大能煉化,這老者強大到不能想象。
那無名老者張口吞下血珠,意猶未盡,看向即墨與鹽婆蘇等人,目光多了幾分兇駭,“歸境的道與血,足夠老夫再活上十余年。”
“小家伙,若是再煉化了你,老夫輔以天材地寶,定能獲得百年生機?!崩险呱粎栃Γ肿ハ蚣茨?,完全無視弘道子。
“閻老怪,所謂見者有份,老婆子今天既然遇見悟道圣胎,就應該分上一筆,這等機緣你可莫要獨吞呵?!碧摽毡粍濋_,走來一個老嫗。
那老嫗身體顫抖,但她竟單手提著蠻公道,堂堂歸境大能,竟如一只被抓住的小激。
“鳩老太婆。”那無名老者有些詫異,咧開一嘴黑牙,冷森森道,“你想同我動手?”
“只要你想,老太婆我還付得出那點代價?!崩蠇炑鼜澋脜柡?,突然抬頭,才發(fā)現(xiàn)那老嫗臉上滿是僵痕,不比那老者好看。
“這世間可不止圣胎,還有一具不敗神體,你何必要和我動手?!睙o名老者皺眉,揮袖掃向空間,抓來十數(shù)個血珠。
這都是隱藏在暗處的強者,被這老者剎那殺死,煉化了全身的道與血,手段兇狠。
“太少了,吞噬數(shù)尊入虛,根本彌補不了出手的損失?!蹦抢险甙櫭?。
“邪魔外道?!崩蠇炆?,“不如你將這圣胎給我,我把那神體讓給你。”
“莫說我所需乃是邪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睙o名老者如同鬼魅厲笑,“你明知那神體身上有至圣印記,卻要還我去送死?”
“你我雖無限接近半圣,可數(shù)千年都未踏出那一步,如今只要能活著,可就足夠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