澗城位處南方水界,是一個像世外桃源般的小城市。百瓦青磚,古陋的墻體,勾勒出另一面的澗城特色,小城映在水一方,別斜陽里蕭蕭竹館,隨著美人特色嗓音下哼唱出的舒適小調(diào)與指尖劃落處的線條,刻畫出不一樣的獨特風(fēng)景,在這里民風(fēng)淳樸,環(huán)境良好,百姓們安居樂業(yè),日子過得其樂融融。
“沅歌,又采到了不少的珍珠罷?”
“阿婆你們也要奮力咯?!闭f話的采珠少女便是沅歌,澗城裁縫鋪的幺女,而我們的故事也要從她十八歲生日的那天說起。
澗城與其他地區(qū)風(fēng)俗不同,值得一說的便是,當(dāng)女子十八歲成人時,女子由家中阿娘梳戴好成人禮簪,坐上花車,看看城中是否有中意的好兒郎,未婚的兒郎們?nèi)羰桥鲆姁勰脚拥谋銜榇怂蜕弦活w絕頂珍珠,以表思慕之情,女子若有意,將會回贈繡帕以表愛意。
天還蒙蒙亮,阿娘和阿姐便開始為沅歌忙活起來,清洗梳妝換衣,沅歌像個精致的提線木偶,在她們的擺弄下梳戴整齊,隨后得體的出現(xiàn)在沅家正廳,沅家阿爹看著女兒亭亭玉立的模樣,心中既有失落又頗為得意,“沅歌長大了,過了今晚,就是大姑娘了,阿爹很是驕傲,很是驕傲啊!”
被‘折磨’了一早的沅歌早已精疲力盡,本就對此不感興趣的姑娘又聽著自家爹爹那陳芝麻爛谷子的話,只得無奈轉(zhuǎn)過頭去,偏離家人的視線。成人禮是什么樣子的呢?沅歌還記得三年前阿姐成人禮之時,那滿含嬌怯與羞澀的臉頰。
“阿姐,你終于可以名正言順的和陳晨哥來往了,我也總算不用幫著你倆看著阿爹阿娘了?!眲傔^了及笄之年的沅歌并不理解阿姐此刻的心情,只是眉歡眼笑的表達著自己不用日日監(jiān)守的心情,惹得姐姐更加羞臊不已。
“傻丫頭,總有一天,你也會遇見那個你什么都不說就懂你的一切心思的人?!便涓杩粗⒔憔p紅臉頰上堅定的目光陷入沉思。
‘什么都不說就懂?怎么可能,我自己都不懂我自己?!藲q的沅歌對姐姐的話語仍舊不屑一顧。
“沅歌,沅歌,你說今日裘少爺會不會出現(xiàn)啊?!币晃幻铨g少女一見到沅歌便激動的將她拉入花車內(nèi)。
“裘家?我說盼盼你怎么不想嫁到充家呢?”
“那我嫁裘家,你嫁充家好啦?!被ㄒ粯幽昙o(jì)的少女總是嘻笑活潑些的,可像這二位似的駕車的喜娘還從未見過,不羞不怯,暢談婚嫁。
說起沅歌自幼便是城中出名的美人,美人的成人禮更是成為郎君們翹首以盼的事情,對于沅家小女兒成禮之事早便傳的沸沸揚揚,有意的人家早已備好成色完美的珍珠,希望拔得頭籌,可與美人結(jié)秦晉之好。
沅歌本對此禮無意,又礙于禮法不得不前往,對著兒郎半是含羞半是扭捏的狀態(tài)時而打趣一番惹得眾人皆笑,時而敷衍著,直到看到角落處的一人。
‘那人生的可真是好看’沅歌開始細細打量著這位未曾見過男子。
“阿歌。這是我家阿淮特意為你準(zhǔn)備的,佩戴者定會平安順?biāo)?。”正?dāng)沅歌回憶著男子可能會是哪家兒郎時,只見一穿著華貴的夫人走上前,她手捧盒子處的血色紅珠格外搶眼,耀眼奪目,不必細看就知道并非凡品。
“不知,淮哥兒出身是何家?”
“澗城中內(nèi)充家,充淮?!被?,充家!眼前這位夫人恐怕便是充家的主母,要知道,充家可不會輕易贈珠,更別說是血珠,而且是充家主母親自贈與了,那更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對于充家沅歌早有耳聞,正當(dāng)不知從何拒絕之際,角落處的男子對上了她的目光,嘴角中好像還帶著笑意,難道,他便是...
“沅歌謝過淮哥兒,謝過阿婆?!便涓杩粗凶拥拿婵足读艘粫S后微微俯身,接下了血珠,手中忽如而來的重量帶給沅歌真實的感覺,在向男子看去時,身影早已不見。
“阿淮,你送她血珠,你可知后果?”隨著沅歌離去背影逐漸模糊,男子再次出現(xiàn)在充氏主母身邊,主母看了一眼眼角含笑的男子,輕嘆嘆了一口氣問道。
“自然?!蹦凶油缫炎哌h的背影,微微一笑。
另一邊,剛踏入家門的沅歌便被阿爹阿娘,阿姐圍住,充家主母高調(diào)現(xiàn)身贈沅家幺女血色珍珠的消息果真不假,沅歌心中想著那位充家淮哥兒,自然沒有察覺到家人的變化。夜晚時,沅歌將繡帕制作完畢將其與血珠放置一處,用指尖輕輕的撫摸著,那獨特的顏色十分扎眼。她輕捻起,回憶起阿婆放在簍中后對她的話,“阿歌,定會平安順?biāo)臁!?br/>
“平安順?biāo)?..”沅歌笑了。
第二日,破曉之時
“阿爹阿娘阿姐,早?!睉阎蛞购眯那榈你涓枳叱龇块g,歡喜的沖著家人問安。
“阿歌?”阿姐首先注意到沅歌的脖子處耀眼的血珠,不免有些吃驚。
“阿姐。”沅歌急忙將血珠藏到衣服中處,她低下頭,不敢直視阿姐的眼神。
“我們阿歌是大姑娘了,也有了心儀的男子,阿姐為你高興。”阿姐默默走到沅歌身邊,溫柔得撫摩她的頭發(fā)。沅歌聽到阿姐的話后驚訝的抬起頭,要知道,阿姐可是最最識禮的姑娘,往常自己做錯一點點,都要嚴(yán)厲的批評,現(xiàn)在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珠子啊,你還真是我的福星?!涓栊闹邪迪驳?。
早飯時間中,俺爹阿娘心照不宣的未提起沅歌掛在脖子之處的血珠,只是詢問了她何時前往充家贈送繡帕。早飯完畢,沅歌帶起繡帕想要早點見到充淮,令沅歌沒有想到的是,今日的鄰里似乎更加和善與親慕,大家的眼神有意無意的看向她脖子處的珠子,一次,兩次...
沅歌心中生疑,不就是一顆血珠嗎?大家干嘛這個表情,惹得她脖子處直發(fā)麻,明天還是換下來吧。不知不覺間走到充家大門前,越是臨近步子卻越發(fā)沉重。沅歌心跳也逐漸加速,撲通撲通撲通...
“阿歌?”正在沅歌給自己撲通的小心臟做建設(shè)之時,身后傳來男子獨特的嗓音,磁性且溫柔,像重力一般沅歌的思緒拉回現(xiàn)實。
“淮哥哥...”沅歌強迫自己回過身來,擠出笑容再次看向男子,果真是他,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阿歌是來找我的?”
“阿歌來給淮哥哥送這個,淮哥哥再見...”話語剛落,沅歌便急忙忙跑開了,清風(fēng)吹拂著她的發(fā)梢,臉頰上微微泛紅。
澗城充家可謂是神秘的存在,充家是百年家族,其傳家寶便是充淮贈與沅歌的那顆血珠。血珠乃是充家主母的象征物。充家家主為少主之時便會得到一顆血珠,血珠歷來只能歸屬一人,得血珠者便是充家的主母,除非死亡,否則充家不可換母。但要得到血珠認(rèn)主,卻又不是那么容易之事,這是后話了。
“阿歌,你真的喜歡充家的淮哥兒?”阿母看著沅歌歡喜到眉梢的模樣,內(nèi)心更為擔(dān)憂。
“我...不知?!卑⒛缚粗涓栊咔拥哪?,便什么都明白了。嘆了一口氣,卻又無可奈何,要知道,充家歷代戴珠之人可不止幾人沉睡后在未蘇醒。她的阿歌不會也...
傍晚,充家祠堂
“阿淮,沅歌那個小丫頭佩戴血珠已由兩日,想是快到日子了,你真的想好了嗎?”充家主母看向兒子,充淮自幼便獨立,主意拿的定,要知道充家家主早有意贈珠,但他就是不同意,而今主動送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姑娘,想是早有打算,但是,她能走出血珠嗎?
另一邊,“你說,我的阿歌怎么這么命苦,偏偏喜歡上了充家的人。”阿娘擔(dān)心的神情溢于言表,說至悲傷處,不免留下眼淚。
“哎,一切皆是定數(shù)啊,這也許也是阿歌命定的劫數(shù)吧。”阿爹嘆了一口氣。
“血珠啊,你可真是好看,像...淮哥哥一樣好看?!便涓杼稍诖采希粗?,透亮透亮的耀眼,腦海里皆是充淮的模樣。
“啊啊,不要想,不要想,趕緊睡覺,明早還有一大批珍珠要采呢呢?!便涓栎p輕拍打自己的臉頰,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不一會便進入夢想。
“淮哥哥...淮哥哥...”沅歌所見之處周圍都是灰蒙蒙的,只能看見遠處的一個人影,看身形,應(yīng)該是淮哥哥。沅歌叫著他的名字,那人卻怎么也不回頭。
沅歌害怕極了,漸漸身影逐漸模糊,沅歌只得趕忙跑去,可也無濟于事。隱約間聽到淮哥哥說,“阿歌,我在這等你,望你平安順?biāo)?,早日歸來?!?br/>
“淮哥哥...淮哥哥!”沅歌忽然驚醒,而眼前的壞境早已陌生??諝庵袕浡奶聪悖U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細細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張柔軟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裝飾的是不凡,身上是一床錦被,側(cè)過身,一女子的閨房映入眼簾,古琴立在角落,銅鏡置在木制的梳妝臺上,滿屋子都是那么清新且閑適。可,這是哪?
沅歌目光呆滯,起身,望著銅鏡中的可人。緋紅的鵝蛋臉,一雙靈秀的美目,烏亮的披肩發(fā),看著真是一位蛾眉曼睩。
“小姐?”正當(dāng)沅歌迷惑之際,一位鬢發(fā)低垂,鵝黃色衣裙的小丫頭走了進來,小丫頭生的模樣靈動,俏皮可愛。小丫頭將手上的盆子輕安置于桌前,熟練的走到沅歌身后開始為她梳妝。小丫頭靈動的手指即刻便為沅歌梳妝完畢。隨后在小丫頭的叫喚下,一些身著青色服飾的女孩子進屋,請安后便忙活起來,沅歌像牽線木偶版隨意擺動,目光呆滯。
“好了,小姐,該去正堂了,老爺和夫人還在等您,小桃知道您不愿,但是這事老爺早已做主,您別太憂思過度了?!毙⊙绢^輕嘆一口氣,心疼的望著沅歌。
在前往正堂的路上,沅歌百感交集。這是哪?我有是誰?
“歌兒,你還好嗎?”剛踏入正堂的大門,一男子焦急的走過來,他拉住沅歌的手,眼神中皆是擔(dān)憂。沅歌望著望著男子,只見他身著寶石藍方目紗長袍,腰間系著寶石紋角帶,眉眼間與銅鏡中的自己有幾分相似。
“大哥?”沅歌試探性對男子說道。
“歌兒,大哥知道你與裴碩尚存情誼,但是作為沅家嫡女,這是你不可推脫的責(zé)任?!蹦凶诱Z重心長的說道。
“阜兒,不必多言。歌兒,先不提裴家那小子的品行,就說這么多年不管什么事,父親哪次沒有向著你,這次選秀可是國主登基后的首次甄選,不得胡鬧!”沅家主君名喚沅鴻波,官列右宰相,深受先皇信任,更是新國主的左膀右臂,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世人皆知沅丞相為人忠誠正直,其長子沅阜承其志,自幼便才能不凡,如今已是舜熙赫赫有名的大將軍。
‘我明明是最無辜的,什么裴碩,什么責(zé)任,關(guān)我啥事?!涓杪牭脑缫言评镬F里的,只得乖乖賣好,想著有空在細細打探一番。沅歌四處打量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霎那間與一位少女眼神對視,少女衣著樸素卻又頭戴金釵,惡狠狠的瞪著沅歌,沅歌只得轉(zhuǎn)移視線。
“小桃啊,亭上那個女孩是?”出了正堂,沅歌玩弄著手帕,不經(jīng)意的詢問道。
“小姐,你不認(rèn)識她了?那是四小姐啊,是那個人的女兒?!毙√殷@訝的語氣中參雜著惡狠狠的滋味。
‘那個人?倒是那個人啊...’沅歌心中叫慘無比,還不知道為什么來到這,也不知道怎么回去,關(guān)鍵對這里的事情更是一無所知啊。
回到房間后,沅歌苦悶的坐于榻上,小桃對于自家小姐的奇怪之處也疑惑不解。忽然,來了位青衣侍女,對著小桃耳邊不知說了什么,小桃的臉色大變。
“小姐,裴公子來了。”小桃輕輕附在沅歌耳邊說道。
“裴公子?裴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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