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雖然已經(jīng)消耗了許多的內(nèi)力,帶著甘芙走還是沒問題的,于是,兩人一邊一個架著甘芙繼續(xù)朝京城的方向跑。而魅影獨自留在原地等待云洛的到來。
嗖嗖嗖,幾枚銀針穿過樹林朝甘芙三人而來,兩個魅影成員聽到風聲,帶著甘芙輕輕一躍,飛身而起,躲過了那幾枚飛來的銀針,不過,接著,銀針又密密麻麻的飛了過來,兩個魅影成員雖然武功高強,經(jīng)過剛才的一翻奔跑,內(nèi)力消耗太多,躲過了第一波的銀針,卻沒有躲過后來的銀針。
兩人察覺到躲不過,默契的將甘芙護在身前,用身體擋住了奪命的銀針。即使在倒下的那一刻,兩人還順手將甘芙按在了身下保護起來。
甘芙驚恐的回過頭,看見的是兩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心里一陣熱流涌動。她們和自己無親無故,看面容,她們的年齡應該只有十五六歲,僅僅因為文斐的命令,便為自己犧牲了生命。同時,心里對這個云城大小姐也更加厭惡,一個將人命視為草芥的女人,不配擁有那么高貴的血統(tǒng)。
魅影眼見兩個成員又犧牲了,怒喝一聲,抽出腰間的軟劍朝云洛纏了上去。
云洛冷冷一笑,袖中再次飛出密密麻麻的銀針,趁魅影躲避銀針的空隙,飛身而起,朝不遠處的甘芙而去。
甘芙剛剛撥開兩個壓在她身上的姑娘,便感覺到一股殺氣襲來,回過頭,呆滯的盯著朝自己飛來的手掌,連恐懼都沒來得及爬上心頭。
“嘭!”突然一道黑影掠過甘芙眼前,接住了云洛灌注了內(nèi)里的那一掌。兩掌相碰,兩道內(nèi)力相撞,發(fā)出一聲巨響。四周的樹木因為兩人的內(nèi)力波及,樹葉唰唰唰的掉了一地。
“什么人?”云洛美目中閃過一道厲光,冷冷的盯著站在甘芙前面的男人。這是個全身都充滿了霸氣的男人,一雙藍眸似包容了整個天空,妖冶中透著清澈,棱角分明的五官深刻而立體,高大魁梧的身材,給人力量的美感,包裹在黑色的雪蠶錦里,在陽光下反射著點點微光。
看清了來人,云洛冷冷一笑,“火瀾,我的事情你也敢管?”從那雙藍眸,云洛就已經(jīng)肯定來人的身份,正是那個被北岄人譽為雪狼的男人,北岄太子。不過,在她眼里,除了文斐,其他的男人都不足畏懼。
火瀾沒有理會云洛的話,轉(zhuǎn)身看向甘芙,幽藍的雙眸鎖住眼前嬌小的女子,高大的身形將甘芙全部納入自己的保護圈,“小丫頭,你沒事吧?”
甘芙抬頭盯著這雙藍眸,微微搖頭,那一聲“小丫頭”將她帶回到了六歲的時候。當時南宮御大破北岄軍隊,打得北岄無力招架,于是北岄準備勸和,為了取得南冥的信任,將這個當時還只有十歲的太子送到了南冥做質(zhì)子。
那時候的火瀾還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北岄皇帝不舍得將自己喜歡的兒子送來當質(zhì)子,于是才封了火瀾為太子。一個十歲的太子,還是質(zhì)子,可以想見日子過得怎樣。尤其是每到過節(jié)的時候,皇帝為了顯示南冥的強大,總是會要求火瀾參加。而這種時候,火瀾要承受的不僅僅是所有人的鄙夷,還有在皇帝的默許下,來自皇子和大臣們的各種刁難。
當時的甘芙因為皇后的關(guān)系,這種場合一般都在,她經(jīng)常會出言為火瀾解圍,或者讓同樣身為太子的南宮澤幫助火瀾。那時候,火瀾也是叫她“小丫頭”。三年后,火瀾的母族漸漸強大,于是給北岄皇帝施壓,逼迫北岄皇帝將火瀾給迎了回去,北岄付出的代價是割讓雷霆關(guān)以外三個城池給南冥。
“火瀾,讓開!”云洛生來就是天之驕女,連兩國皇帝都對她恭敬有加,一個北岄太子她還真沒放在眼里。
火瀾見甘芙搖頭,這才轉(zhuǎn)過身,藍眸中含著冷笑,“云洛,她是本宮的女人,想要傷害她,先過本宮這一關(guān)!”火瀾的音色很低沉,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給人一種壓抑感,而他身上帶著幾分天生的霸氣,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已被他嚇得發(fā)抖了。
火瀾的話不但讓云洛震驚,同樣也讓甘芙震驚。她現(xiàn)在是甘芙,和火瀾從未見過面,火瀾這話從何說起?
“咯咯咯!”云洛腰肢一扭,咯咯的笑了,笑得很美,卻也很危險,“火瀾,你知道她是誰嗎?”
“哼!”火瀾直接無視云洛的嘲諷,長臂一伸,將甘芙攬進了懷里,“我?guī)阕?!?br/>
云洛柳眉微蹙,手掌一翻,密密麻麻的銀針便朝火瀾飛去。
火瀾卻好似沒有看到一般,長臂一揚,那些灌注了內(nèi)力的銀針便落在了地上。
“火瀾,你敢和云城做對?”云洛受挫,怒氣上來,終于耍起了大小姐脾氣,指著火瀾大吼。
火瀾卻仿若沒有看到,攬著甘芙飛身而起,幾個起縱,身形很快消失在樹林深處。
云洛哪里被人這樣無視過,氣得面色猙獰,手中的銀針再次飛出。她滿以為火瀾這次不會發(fā)現(xiàn),卻不曾想,那些銀針在距離火瀾還有一尺遠的時候再次如撞上了墻壁一樣全部落了下去。
“你為何要救我?”甘芙至今還處在震驚中,她現(xiàn)在明明是甘芙,是火瀾從未見過面的甘芙,為何火瀾不但出手救了自己,還說了那樣一番話。
火瀾抱著甘芙在林間穿梭,聽見懷里小女人的話,唇畔勾起一絲寵溺的微笑,“英雄救美,還需要理由嗎?”
甘芙眉心掠過一絲無奈,便不再說話。她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小丫頭,堂堂北岄太子愿意出手相救,她還有什么好追究的。再說,人家畢竟救了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自己都該和顏悅色一點,于是微微一笑,“謝謝!麻煩你送我回丞相府行嗎?”
火瀾正帶著甘芙在林間穿梭,低頭的一瞬間,剛好看見甘芙迷人的一笑,心里一顫,一口氣岔了,身子搖晃了兩下才穩(wěn)住沒有落下去,“好!”
出了樹林,前方出現(xiàn)了一隊人馬,大概有二十來人,馬上男人個個身材魁梧身形挺拔,面色嚴肅。見火瀾回來了,從人群后踏出一匹白馬,馬上坐著一個一身紅衣的妖媚男人。男人見火瀾回來了,白皙的面容邪魅的一笑,立時好像有萬千的彼岸花瞬間綻放,可謂風情萬種,眉心的那一刻紅痣也隨著他那一笑更加明顯。
“喲,怎么帶回來個小美人???”男人的聲音很清脆,他的動作和語氣若是一般的男人做出來,定會讓人覺得太陰柔,可他做這些卻讓人覺得渾然天成,不但不討厭,反而呈現(xiàn)出一種魅惑的美。
甘芙被火瀾帶著落在了其中一匹褐色的馬背上,剛好就在紅衣男人身旁,因此能更近距離的觀察這個男人。也因此才發(fā)現(xiàn),男人的皮膚是真的白,不過卻透著幾分不健康的白色,好像常年在暗無天日的地方走出來的人。
“小美人,你這樣看著哥哥,是不是喜歡上哥哥了?”紅衣男人故意綻放出一個迷人的微笑,丹鳳眼自然斜飛,顧盼間都透著邪魅的氣息。
甘芙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盯著人家看,面色突然羞紅。
火瀾警告的睨了一眼紅衣男人,紅衣男人挑了挑眉,不悅的嘟著嘴,“真是沒良心,有了美人就忘了人家對你的好!”所有的動作明明惡心至極,卻又讓人覺得自然隨性,也第一次讓人覺得,原來撒嬌并不只是女人能做的事。
“你管他叫羅音就行!”火瀾見甘芙被羅音幾句話逗得紅了臉,唇畔微微勾起一絲笑意,大手環(huán)過甘芙的腰,“坐好,我們出發(fā)了!”說完,雙腿一夾,馬兒撒踢飛奔起來。
羅音這才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微瞇著雙眸凝視著那個離去的背影,朝身后的隊伍揚了揚手,“走!”
當一行人終于到了城門口時,那里已經(jīng)有許多人候著了。站在第一個的是南宮博,一身明黃色皇子正服,封神俊逸。他身后是禮部尚書和其他迎接的朝臣,見火瀾的隊伍到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的表情。
當年,火瀾還是質(zhì)子的時候,這里面就有人欺凌過他。因此,看到火瀾來了,面色有些尷尬。
火瀾唇畔勾起一絲邪笑,雙腿用力一夾,馬兒突然加快了速度,朝南宮博飛奔而去。
朝臣們均是一驚,抱著頭慌亂的朝一邊散開,只有南宮博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吁!”就在馬兒即將撞上南宮博的時候,火瀾勒住了馬頭,馬兒揚起馬蹄在空中踢蹬了幾下,火瀾趁機將韁繩一拉,馬兒轉(zhuǎn)了個彎,馬蹄落在了南宮博的左側(cè)。
至始至終,南宮博都屹立在原地,即使那馬蹄就在距離他眼睛不到一拳的距離揚起,他仍然面色平靜,雙眼冷凝,好像一切都沒發(fā)生。再看其他的朝臣,一個個的都瑟縮在一旁的羽翼衛(wèi)身后,有的因為跑得急,帽子都掉了。
“二皇子,好久不見!”火瀾唇畔的笑容消散,眼眸深處卻隱著幾分贊嘆,這個二皇子果然有膽色。
“好久不見!”南宮博唇畔也勾起一絲冷笑,盯著坐在馬背上的火瀾,待看見甘芙時,眼眸里閃過一絲驚異,不過卻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
“七年不見,南冥的官員還是這么膽小如鼠,真是令本太子大開眼界?。 被馂戫艘谎鄱阍谝慌缘哪馅す賳T,挑了挑眉,嘲諷的道。
“七年不見,太子也和七年前一樣!”南宮博當然知道火瀾的意思,當年這些官員曾經(jīng)百般戲弄火瀾,然而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不過一匹馬兒,就將他們嚇成這樣,可謂是丟盡了南冥的臉面。火瀾的這一招也不高明,就是小孩子一樣的惡作劇,所以南宮博說他還和當年一樣,就是在說他和十年前一樣幼稚。
火瀾臉上的笑容凝住,眸色一轉(zhuǎn),幽藍色的瞳孔透著怒氣,“二皇子臨危不懼,處變不驚,果然有皇者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