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羅也激動起來，他對北冥姽和蘇美人說：

    “姐姐，你們看。這山林間不是只有我們姐弟三人。我今日竟然覺得，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像是手下的兵。今日方參透了前人的那句話，這就是草木皆兵?。　?br/>
    不出姐弟三人所料，他們的山林，他們門前的清水河，已經(jīng)失去了舊時的寧靜。那一日，一個年老的乞丐，行乞到了他們?nèi)x和酒肆的附近。破舊得辨不出顏色的爛袍子，一頂遮風擋雨的大竹笠。沾著草屑的亂發(fā)，從竹笠里垂下來，遮住了半個臉龐。一塊很臟的破布，包裹著一只據(jù)說是害了多年眼疾的眼睛。那老乞丐在清水河水淺處，伏在水面上喝了幾口河水。挪挪蹭蹭地走到一棵大樹下，蜷臥在樹下打起盹兒來。

    那一日，恰好摩羅不在家。有些酒家所需之物，他要到清風店去收買。多年以來，這條摩羅走慣了的路上，照例會遇到幾個過路的行人。不論他和那些行人是否熟悉，走到對面都要打一聲招呼。偶爾有一段路要同行的，摩羅都要跳下騾子，把同行者的重物搭上騾背，有說有笑的結(jié)伴同行。這條路上的人，都見過或聽說過，騎著棗紅色大騾子的，就是清水河邊三義和酒肆的店主。也都知道三義和酒肆的店主是個瘸了一條腿的好人。

    可是摩羅發(fā)現(xiàn)，今日這條路上好像多了幾個陌生人。不認識也就罷了，可是摩羅分明察覺到，有些人是在偷偷地注視著自己。他有好幾次，都捕捉到了對方那躲躲閃閃的眼神兒。摩羅笑了笑，對那雙眼睛的主人說：

    “您不是此地人吧？”

    “你如何得知我便不是此地人？”

    “此處人走路時，不看路也不看人?？墒悄兀〖瓤绰酚挚慈??？绰纺?！是因路不熟。看人呢！是怕遇到壞人吧？前邊不遠，就是小人的三義和酒肆，您若不嫌鄙陋，不妨到小肆去歇歇腳，喝碗茶。還有些下酒小菜，也可順便充充饑。”

    那人強作笑臉，有些尷尬，客氣地說：

    “謝了謝了！我只到前邊莊子里，去看望親戚。多年不來了，確是有些生疏了?！?br/>
    “啊哦！既是如此，您自便?！?br/>
    摩羅順手打了騾子一鞭，揚長而去。留下那個過路人，眼睜睜地看著摩羅離開。既被揭穿了，便只好偃旗息鼓，裝作無事人悄悄離開。

    多事之秋，摩羅并不放心家里，向著三義和酒肆方向一路疾馳?？纯礉u近家門，卻看見家門口清水河河對岸，一棵大樹下俯臥著一個人。那人像是個乞丐摸樣，有些消瘦的身形，顯示出約五十多歲的年紀。大大的破竹笠蓋住了大半個身子，亂發(fā)和破布又擋住了半個臉龐。摩羅心里暗暗發(fā)笑，知道這就應該是主角登場了。摩羅并不理他，自己跳下走騾，牽著騾子走上了小橋。這時，摩羅身后那老乞丐說話了：

    “好人，能賞碗飯吃嗎？”

    摩羅只裝作沒聽見，繼續(xù)往前走。身后的說話聲大了起來：

    “好人，能賞口飯吃嗎？”

    摩羅還是沒有理他，身后的說話聲更大了：

    “好人??！老花子幾日沒吃沒喝了，賞碗飯吃救命吧！”

    摩羅只回了他兩個字：

    “等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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