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嘉志在醫(yī)院將養(yǎng)了那么久,總算要出院了。
頭一個星期男孩子就鬧著不在醫(yī)院待,只是溫成林和馮暖心擔心小兒子,愣是壓著他又住了一星期。
話說,兩個人也快要把醫(yī)院當作家了。
出院那天,溫嘉志早早就收拾停當坐在沙發(fā)上等。
馮暖心知道他在等誰,張張嘴,不舍得打消兒子的希冀。
“媽,你有跟大哥說我今天出院嗎?”
這是溫嘉志第三次問了。
馮暖心微笑點頭,順勢說:“不過你大哥這兩天在溫氏很忙,要是忘了也是正常的?!?br/>
“哦?!彪m然嘴上應(yīng)了,但他眼里還是閃過失望之色。
弟弟出院,再忙也不該忘了這個吧?
媽媽這樣說,不過是寬慰罷了。
溫成林這時推門進來,手里拿著為溫嘉志辦好的出院手續(xù),“走吧,都弄好了?!?br/>
馮暖心急忙走過來,按住溫成林的手臂,眼神示意他去看溫嘉志。
溫成林嘆息一聲,低聲說:“要不我給望舒打個電話?”
“別了,望舒可能有事。”馮暖心柔聲說,“再等一下,我們就走吧?!?br/>
“嗯?!?br/>
就這樣又等了半小時,還是不見溫望舒蹤影。
來不來的,一個電話也沒有,溫成林看向等候的小兒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背著馮暖心和溫嘉志,他拿著手機走到病房外,挑了個遠點的地方給溫望舒打了個電話。
彼時,溫望舒正在溫氏開會,修長且骨節(jié)分明的指在桌面上有節(jié)奏的叩擊著。
財務(wù)部經(jīng)理字斟句酌的做著匯報,緊張的全身緊繃。
“嗡?!?br/>
手邊的黑色手機打著旋兒震動起來。
溫望舒抬手示意經(jīng)理停下,拿了手機走向落地窗。
“喂?!?br/>
“你在哪兒?”
上來就聽溫成林的質(zhì)問,溫望舒淡聲說:“開會?!?br/>
“你還在公司?”
“嗯?!?br/>
聽到這里,溫成林壓不住火,低聲質(zhì)問:“嘉志今天出院,你知不知道?”
馮暖心倒是給他打過電話,他沒接,好像還發(fā)了短信,但他也沒看。
看來就是要說這件事。
“原來不知道,現(xiàn)在,知道了。”
溫成林一口氣梗在喉嚨,差點被長子活生生氣死。
“你暖姨沒告訴你?”問完,他自己也想到了。
輕輕一嘆,溫成林試著柔和了語氣,“你知不知道嘉志巴巴等了你一上午?你現(xiàn)在過來吧。”
一個小時后,溫望舒姍姍而來。
溫嘉志一看見他,眼睛一亮就站起身,“大哥!”
馮暖心看見兒子這個高興勁兒,窩心又無奈。
對著溫望舒,她柔柔的笑著說:“嘉志這孩子,看見望舒,就誰都不放在眼里了。從小到大,就是最喜歡望舒。”
溫嘉志被媽媽說的不好意思,可看溫望舒神色淺淡,又覺得失落。
溫望舒開車,溫嘉志坐副駕駛,溫成林和馮暖心坐在后座。
兩人正說到溫嘉志出院,要好好慶祝一下。
“不如開個慶祝party?嘉志,把你的同學和老師也請來,好不好?”馮暖心提議道。
溫嘉志下意識的看向溫望舒,他是擔心大哥覺得這樣也要開party,會不會太夸張了。
“這主意挺好的,就這樣吧。”溫成林緊接著拍板,就把這件事情定了下來,“望舒,你到時候早點回來?!?br/>
溫望舒目不斜視,淡淡的“嗯”了一聲。
聽到大哥應(yīng)答,溫嘉志松了一口氣。
溫家。
一回來,馮暖心就忙著和張媽兩個人張羅午飯。
溫望舒把溫嘉志的東西提到樓上,給他放在房間里,溫嘉志緊隨其后,在他放下東西的時候,不好意思的說了句:“謝謝大哥?!?br/>
“嗯?!?br/>
溫望舒一如既往的冷淡,徑自回房。
溫嘉志想了想,去敲他的房門。
“進來。”
推開門站在門口,溫嘉志看見大哥正在換衣服。
溫望舒回頭看向門口的男孩子,隨手將襯衫扔在床上,“有事?”
溫嘉志關(guān)上門,往前走了幾步,羨慕的看著大哥健碩的身材。
大哥可不像自己,渾身上下也沒幾兩肉,更別提肌肉了。
意識到溫嘉志在想什么,溫望舒淡聲說:“沒事就去三樓動動,男孩子不要太瘦弱?!?br/>
三樓有溫望舒自己的健身房,這個家除了自己房間,溫望舒就在那里待得時間最長。
沒有他開口,誰都不可以進去,現(xiàn)在他允許自己去,溫嘉志激動的臉頰泛紅。
“嗯!大哥你放心,我會好好鍛煉的?!?br/>
“你身體還沒完全好,先做一點基礎(chǔ)的,不要著急?!?br/>
“嗯!”
大哥破天荒的這么關(guān)心自己,溫嘉志更是覺得自己應(yīng)該為他做點什么。
心里的想法也就更加堅定。
“大哥,關(guān)于那個慶祝party的事……”
“嗯?”
深呼一口氣,溫嘉志說:“我想你能不能也帶慕以瞳過來呢?”
微怔,溫望舒劍眉一簇,“帶她來?”
“是啊,她,她給我輸血,我還沒有當面感謝她?!边@只是一方面,最大的目的,是溫嘉志希望大哥開心。
和慕以瞳在一起,大哥是開心的。
冷嘲一笑,溫望舒走向吧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好一會兒才說:“我和她斷了,你想讓她來,自己去請。”
“???”這回,溫嘉志傻了。
斷了?
斷了是什么意思?
大哥和慕以瞳分開了?
可能嗎?
他們不是在一起好多年了嗎?
可是看大哥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
這就讓溫嘉志犯了難。
首先,他得揣測準了大哥的意思。
然后才能決定要不要請慕以瞳。
大哥到底是想不想見她呢?
要是不想,直接說不請不就得了,何必開口說讓他去請。
到底不是傻子,溫嘉志很快就明白了溫望舒隱藏的意思。
撓撓頭,他笑著說:“那,那好吧,只是我不知道她的聯(lián)系方式,不知道怎么請她過來?!?br/>
溫望舒擰了眉,不耐煩的說了句:“隨你便,請不到就別請。”
“那個,大哥,你應(yīng)該有她手機號碼吧?”
……
慕以瞳這兩天在跟一個合作,沒回慕家,忙的晚了就睡在自己的小公寓。
這一天早上,她剛進辦公室,就聽到許平川報告,說是慕毅來了。
扔了挎包,慕以瞳直奔總裁辦。
推開門,就看見慕毅站在窗邊。
聽到聲音,他轉(zhuǎn)過身,微微一笑,“瞳瞳。”
“爸!”慕以瞳迎上來,挽住慕毅的手臂,“你來怎么沒跟我提前說一聲啊?!?br/>
慕毅拍拍她的手背,慈愛的說道:“想給你一個驚喜。”
“爸你確定可以嗎?身體沒問題嗎?”
“沒問題,你放心吧?!?br/>
慕毅重回遠揚,慕以瞳別提多高興了,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似的,做事情也更加有動力了。
這之后,遠揚召開了一次股東會,正式宣布慕毅回歸。
不管底下股東是否各懷心思,這陣子慕以瞳所做種種,已經(jīng)打下了基礎(chǔ),沒有人敢對此提出什么異議。
慕晏晏現(xiàn)在對慕以瞳是越來越佩服,越來越服氣,嘴上雖然依舊逞能,可是慕以瞳讓她干什么,小姑娘就干什么,別提多乖了。
慕毅對此樂見其成,他和盛宛萍總會老去,死去,等到他們都走了,這個世界上,只有慕以瞳和慕晏晏相依為命。
姐妹兩個會成為彼此的支撐,繼續(xù)好好的生活下去。
下午快要下班時候,慕晏晏踩著點過來,安靜坐在沙發(fā)上等。
慕以瞳簽好最后一份文件抬起頭,活動了一下脖頸,問:“又干什么?”
慕晏晏嘟著嘴巴,好半天才說:“我想你去陪我買點東西?!?br/>
“又把我當取款機?”慕以瞳挑眉,“前一陣子不是剛給你買過包和衣服,你是吸血鬼啊,沒夠?”
“呀!你怎么這樣!”慕晏晏氣的跺腳,站起身,掐著小細腰瞪著慕以瞳,“不是給我自己買東西!”
“哦?”支著下巴,慕以瞳笑:“那給誰?”
“唐,唐老太?!蹦疥剃陶f完,小臉一紅,索性都給招了,“鐸烊說,明天,明天帶我回去吃飯?!?br/>
“見家長?!”
“你喊什么啊。”慕晏晏蹙眉,“他都見過我爸媽了,我就不能見見他奶奶?”
“我可告訴你,唐老太可不是傻乎乎的老太太,你……”
“行了行了!”慕晏晏煩躁的擺擺手,“我知道你見過,你炫耀什么??!”
得!
好心當做驢肝肺。
慕以瞳閉上嘴,也不再多說。
隨便了,他們小情侶樂意怎么著怎么著吧。
給老人家買東西,補品是萬能的選擇,不會錯。
慕以瞳開車載著慕晏晏去西匯那邊,那里有好幾家百年老店。
只是冤家路窄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是個人也要膩煩。
慕晏晏哼了聲,沒心沒肺的笑嘻嘻:“有人不把你的話當回事哦?!?br/>
才警告她,見到自己要退避三舍,繞道而行。
怎么這剛過了幾天就給忘了。
還有,冤家不止一位,也讓慕以瞳足夠頭疼。
相比慕以瞳和慕晏晏一早發(fā)現(xiàn),方清媛是挽著馮暖心說笑正開心的時候,驀然轉(zhuǎn)頭,看見了兩人。
臉色霎時間一變,她腳步也跟著僵住。
馮暖心是什么人啊。
方清媛這點反應(yīng),早就入了她的眼。
看起來,兩人應(yīng)該是交過手,而且勝負已分。
既然遇上了,就不可能當做沒看見。
“清媛?!陛p喚一聲,馮暖心和方清媛挽著手走上前。
“以瞳,好久不見了?!?br/>
真的,好久不見了。
慕以瞳沒搭理馮暖心,視線落在方清媛身上,淡淡的。
料想有馮暖心在場,慕以瞳應(yīng)該不會當場發(fā)難,方清媛微笑打招呼:“慕小姐,慕二小姐?!?br/>
“呵呵。”慕晏晏捂住一笑,假裝對慕以瞳耳語,可是聲音卻又讓馮暖心和方清媛能夠聽得清楚。
“她沒把你的話當回事哦?!?br/>
慕晏晏話落,方清媛臉色變白,手指頭暗自握緊。
馮暖心側(cè)目睨了方清媛一眼,好像很好奇似的問道:“什么話啊?”
慕晏晏不喜歡馮暖心,但此刻卻很樂意為她解釋:“我姐說了,讓她,”手指頭指著方清媛,慕晏晏歪頭眨眼:“見到我姐要退避三舍,繞道而行。你說你就這么上趕著送上門來,是不是骨頭癢了?”
“你!”方清媛瞪大眼睛,郁結(jié)怒氣逼得眼角猩紅。
倒是馮暖心輕輕一笑,看著慕晏晏,“這小丫頭,好厲害的一張小嘴?!?br/>
慕晏晏哼了聲,高傲的別開頭。
接下來,場面就交給慕以瞳好了。
“清媛啊,你和以瞳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看起來,馮暖心像是存了給雙方調(diào)解的心思。
方清媛柔聲說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怎么就得罪了慕小姐?!?br/>
聽聽這語氣,一副我見猶憐的,賤樣子。
慕晏晏鄙夷的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不屑的冷嗤。
“怎么會呢?以瞳脾氣很好的?!?br/>
馮暖心話落,慕以瞳冷冷一笑。
她脾氣好,沒聽錯吧?
“再說,你不覺得你和以瞳很像嗎?我還想著,你們要是認識的話,一定能做好朋友呢?!?br/>
這個話題引導(dǎo)方向,就不是很積極了。
方清媛更是聽夠了自己像慕以瞳這種話,仿佛變相在說她是個仿造品一樣。
“我和慕小姐怎么會像呢?慕小姐是遠揚的副總,商場上杰出的女性企業(yè)家代表。我可常聽很多人提起慕小姐,沒有不對她贊不絕口的,說慕小姐八面玲瓏,心細如塵?!?br/>
頓了一下,方清媛接著說:“慕小姐四兩撥千斤的本領(lǐng),我可是望塵莫及,像是宋總,趙總,還有晉總,那可都是慕小姐的知己好友。”
方清媛說的這些人,這些男人,都是和慕以瞳有過曖昧關(guān)系的。
她想表達的,已經(jīng)很明顯。
而一貫強勢的慕以瞳竟然一點反應(yīng)沒有,連帶著慕晏晏也一言不發(fā)。
這樣聽著的態(tài)度,可不正常。
馮暖心眼神一閃,忽而蹙眉:“清媛,你這話說的可就太過了?!?br/>
方清媛冷不防,瞬間傻住。
只見馮暖心抽回被方清媛挽住的手臂,苦口婆心的說道:“以瞳一個女孩子,商場博弈不容易,你對她說話帶刺,句句嘲諷她借男人上位,不覺得過分嗎?”
“我,我沒……”方清媛心臟一沉,急聲辯解,“我沒有啊?!?br/>
“還說沒有?!瘪T暖心擰眉,“我們這么多雙耳朵,聽得清清楚楚。本來以為你是個通透的女孩子,沒想到也如此糊涂?!?br/>
“我,馮阿姨,我……”
“怎么了?”
突然響起的男聲激的方清媛后背一僵。
她回頭,就見溫望舒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身后。
他的視線越過她,定定的落在慕以瞳臉上,同時將她微紅的眼睛刻入眼底。
馮暖心嘆息一聲,“以瞳,你別往心里去。”
別往心里去?
什么別往心里去呢?
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不就是等于當著溫望舒的面坐實她欺了慕以瞳?
方清媛腿都軟了,不敢相信事情怎么會變成,變成這樣呢?
不是一直聽說馮暖心不喜歡慕以瞳的嗎?
今天她陪馮暖心過來給溫家二少爺買補品,馮暖心明明表現(xiàn)出很喜歡自己的樣子,可是她為什么幫慕以瞳一起陷害自己呢?
看慕以瞳那副受到委屈的樣子,演的那么真實可信。
她的張揚呢?她的跋扈呢?
怎么統(tǒng)統(tǒng)不見了?
“跟我來?!蔽兆》角彐碌氖滞?,溫望舒拉著她就走。
他們一走,馮暖心輕輕一笑。
慕以瞳轉(zhuǎn)頭對慕晏晏說:“你先去那邊等我?!?br/>
慕晏晏看了眼馮暖心,乖乖點頭走開。
這下就剩兩人,慕以瞳嘲諷道:“你什么意思?”
馮暖心還是溫柔的面孔,“嗯?什么?”
“你利用我?”上前一步,慕以瞳聲音沉冷幾分。
馮暖心柔聲說:“說是利用,不如說推波助瀾。難道你不是看見望舒過來,才對清媛隱忍的?”
“溫望舒是你叫來的?”
“應(yīng)該是清媛吧,倒是讓望舒看到了她的一出好戲。”
“你真奇怪。”慕以瞳抱著手臂,冷冷看著馮暖心,“你腦子是正常的嗎?”
一方面逼她離開溫望舒,一方面又試探她在溫望舒那里的地位。
“清媛這女孩子,我不喜歡。她像你。再說了,她那個出身,也不配站在望舒身邊。”
“說的你好像很關(guān)心他一樣!你能不能別裝模作樣了?惡心不?你累不累??!”慕以瞳真是瘋了。
怎么會,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的瘋子!
“不管你怎么看我,以瞳,我希望望舒好,是真心的。”
“滾?!庇袣鉄o力的吐出一個字,慕以瞳耙了耙頭發(fā),又笑了。
“溫夫人,只是你漏算了一件事,如果因為這個,溫望舒踹了方清媛,那只能說明他對我余情未了,這樣的話,你又真的能夠高枕無憂嗎?”
“無所謂?!瘪T暖心淺淺勾唇,“反正你不會和他在一起,不會進溫家,這就夠了?!?br/>
“瘋子!瘋子!”低咒兩聲,慕以瞳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慕晏晏看她氣呼呼的樣子,瞥了眼馮暖心,小跑著跟上去。
“你怎么了?你們說什么了?”
坐上車子,慕以瞳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頭埋在手臂之間,好半天都沒說話。
慕晏晏猶豫著,輕輕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臂,“喂,你沒事吧?”
慕以瞳抬起頭,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情緒,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低聲說:“我們坐一下,等他們走了,再進去。”
“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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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媛紅著眼睛,抬眸看了眼眼前人,“望舒,我真的,真的什么都沒做?!?br/>
溫望舒吞吐著煙圈,漠然不語。
方清媛看不懂他,試探著揪住他的衣角,“望舒,我知道,你是因為我和慕以瞳很像,所以才對我……我不在乎,哪怕做別人的替身我都不在乎。我說出來,你可能覺得可笑。”
“但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誰說,你和她像?”
良久,沉冷的男聲響起,他眉心微攏,薄唇勾著一絲嘲弄,“你連她的一根頭發(fā)絲都比不上。像?你在開玩笑嗎?”
方清媛愣住,手指松開他的衣角垂下,滿臉不可思議。
“那,那你,那你是,是因為……”
“溫氏下個季度和的lo集團有個合作?!?br/>
原來,原來是這樣。
lo集團的執(zhí)行總裁追求過她,可是對方妻室是有名的厲害,她不想給自己找麻煩,所以吊著,一直沒同意。
原來,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