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陌生的電話】名次慘遭下滑的小白總
劉春春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他捏成國字臉。
王遠(yuǎn)辰脫下自己的大衣，隨手一甩丟在旁邊,沙發(fā)被他坐得如同王座,修長筆直的雙腿架在茶幾上，下巴微微一揚，命令：“說?！?br/>
說什么？劉春春覺得自己很無辜,他毫無底氣地辯解：“是你自己不想和我一起去吃燒烤，我昨晚邀請過你的。”
是邀請過沒錯，甚至王遠(yuǎn)辰也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打算紆尊降貴陪他一起去光顧油膩膩的燒烤攤,但誰知劉春春緊接著就來了一句：“我的同事一定會很愿意認(rèn)識你?！?br/>
王先生不動聲色，把剛剛打算踏入地球人生活圈的一只腳又收了回來。
他面無表情地說：“我不去?！?br/>
劉春春很遺憾地“哦”了一句,那就不去吧。
沒有得到再三挽留,王遠(yuǎn)辰心情愈發(fā)不善,但還是頗有職業(yè)道德地堅守了保鏢職責(zé)，一直坐在燒烤攤對面的咖啡館里盯著他——盯著他被眾多女生環(huán)繞，還在傻笑著對準(zhǔn)鏡頭比剪刀手，盯著他和別人勾肩搭背要上車，似乎已經(jīng)完全忘了自己的存在。
見他半天不說話，劉春春又問：“你吃晚飯了嗎？”
王遠(yuǎn)辰向后仰靠在沙發(fā)上,閉著眼睛沒有回答。買八贈一的九杯咖啡當(dāng)然不能算做晚飯,而且實際上他的胃此時已經(jīng)很不舒服。
劉春春抱過一邊的羊毛絨毯,抖開蓋在他身上,自己悄悄去了廚房。
熟悉的鍋碗瓢盆聲響了起來,小火咕嘟咕嘟，讓鍋里的青菜和肉絲散發(fā)出誘人的香味，打底的雞湯是現(xiàn)成煲好的，冰箱里還凍著一把一把的干面，那是劉春春在周末的手工制品——事實上兩個人都說不清楚，冰箱里的牛排、龍蝦、魚子醬和松露，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逐漸變成了排骨、咸菜、牛腩和滿當(dāng)當(dāng)?shù)呐Ｄ坦姘邮卟恕?br/>
高級餐廳損失了一個外賣大戶，劉春春卻收獲了一個挑剔而又不挑剔的食客，其中挑剔體現(xiàn)在嘴上，不挑剔體現(xiàn)在實際行動上——雖然王先生聽起來似乎永遠(yuǎn)都在嫌棄他煮的每一樣食物，但每天到了吃飯的時間，卻都會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餐桌旁。
深夜，一碗溫暖的雞湯肉絲青菜面，還有兩碟小涼菜，被一起擺在了餐桌上。
“去洗手啦?！眲⒋捍河值沽吮瓩幟蕼厮叭缓筮^來吃飯。”
王遠(yuǎn)辰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并沒有動，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劉春春若無其事湊過去，伸手戳了一下他腦袋后的小揪揪。
王遠(yuǎn)辰：“……”
“真的不吃啊？”劉春春把地上的毯子撿起來，“加了雞油松茸，很香的?！?br/>
王遠(yuǎn)辰嗡嗡地問：“那是什么？”
劉春春回答：“你吃了就知道?！?br/>
在經(jīng)過了短暫的考慮后，王先生還是接受了這個建議。
一口溫暖的雞湯喝下去之后，被咖啡凌|虐的胃也舒服了很多。劉春春坐在一邊，打著呵欠陪他吃飯，看起來困得要死，也衰得要死。
王遠(yuǎn)辰飯吃到一半，突然伸手在他臉上揉了揉，然后又重重拍了拍。
劉春春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還要吃什么？”
“你有很多朋友嗎？”王遠(yuǎn)辰問。
“是啊，很多個?！眲⒋捍弘S口回答，他從小人緣好，剛出生就被護士搶著抱。
王遠(yuǎn)辰漫不經(jīng)心地收回手，繼續(xù)低頭吃飯。
房間里的氣氛似乎又變得壓抑起來。
雖然已經(jīng)快要困得昏迷過去，不過劉春春還是敏銳地覺察到了這一切，于是他瞬間坐直，又加了一句：“但是所有朋友里，你排第一?！?br/>
王遠(yuǎn)辰掃了他一眼：“白曦呢？”
由此可見，他確實很了解誰才是自己的頭號競爭對手。
“白哥和你并列第一?！眲⒋捍夯卮?。
王遠(yuǎn)辰停下筷子，考慮自己接下來是要繼續(xù)兇神惡煞地欺負(fù)對方，以保證絕對第一的位置，還是暫時忽略這個問題——他其實也有些累，因此并沒有太多說話的心情。如果此時此刻對面坐著的不是劉春春，而是任何一個其他人，哪怕那是大名鼎鼎的韓卓，他大概也已經(jīng)早就不耐煩地回了臥室。
“又生氣啦？”劉春春往他身邊坐了坐，“行行行，那你排第一。”
王遠(yuǎn)辰問：“你知道我現(xiàn)在想干什么嗎？”
劉春春很上道：“送我最新款保時捷?！?br/>
王遠(yuǎn)辰回答：“把你的腦袋按進碗里?！?br/>
劉春春配合地一腦袋磕在餐桌上。
等他再度抬頭的時候，王遠(yuǎn)辰已經(jīng)回了臥室，只留下一個連湯都不剩一滴的碗，和兩只光禿禿的盤子。
劉春春收拾好廚房，打著呵欠路過主臥。
“晚安?！彼f。
王先生并沒有回答，五分鐘后，一陣珍珠雨噼里啪啦落在了客臥床上。
深夜煮面的酬勞，雖然不菲，卻也很讓人憂傷。
辛德瑞拉春再度上線，在寂靜的午夜時分，端著一個小筐，睡眼朦朧蹲在床上撿珍珠。
窗外夜色如水。
韓卓問：“你以前也像現(xiàn)在這樣失眠過嗎？我是指在發(fā)現(xiàn)異能之前，遇到我之前。”
“嗯。”白曦窩在他懷里，“大三的時候自己創(chuàng)業(yè)，經(jīng)常會睡不著，以前考試的時候太緊張，也會醒一夜?！?br/>
“然后呢，怎么解決？”韓先生想了想，“用你的史蒂夫老師？”
“我發(fā)現(xiàn)你經(jīng)常提起它?！卑钻仉p手?jǐn)D住他的臉。
“因為我吃醋?！表n先生很坦白，“你居然覺得它比我手感好。”
“史蒂夫老師肚子里是鵝絨。”白曦強調(diào)。
韓先生遺憾地說：“那確實比不過?！?br/>
“我怎么會把史蒂夫老師帶到學(xué)校。”白曦笑著說，“八歲之后，它就被收進了柜子里，只有每年夏天才會被拿出來曬一曬。”
“以后它可以繼續(xù)享受這種待遇。”韓卓捏了捏他的鼻子，“而失眠的時候，換我陪你?！?br/>
白曦又說：“史蒂夫老師還會唱《JingleBells》。”
韓先生頓時很有危機感：“它怎么這么多才多藝？”
白曦悶悶笑出聲。
“不過沒關(guān)系?！表n卓把他壓在身下，額頭親昵而又曖昧地抵在一起，聲音低沉好聽，“我也會做史蒂夫老師不會做的事?！?br/>
唇瓣溫柔貼在一起，白曦閉上眼睛，雙臂主動繞過他的脖頸。
他很享受戀人的親吻，也很喜歡這種溫存而又浪漫的時刻，哪怕心里清楚在明早起來后，大概又是一地焦頭爛額的雞毛，但至少在這個夜里，一切都是美好的。
韓卓手在他背上輕撫，一直到懷里的人沉沉入睡，才熄滅了床頭的小燈。
透過薄薄一層窗簾，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起來。
隔壁房間里，周太太也已經(jīng)洗漱完畢。她是一個很安靜的人，雖然心里還是焦急而又憂慮，卻也并沒有去隔壁叫醒白曦和韓卓，更沒有打電話給周金山，只是自己獨自吃完面包牛奶，然后就坐在床邊，翻看著手機里丈夫和女兒的照片。
早上八點半，周勇準(zhǔn)時打來電話，關(guān)心了一下妻子的短途旅行。
“這邊很好的?！敝芴鄣追撼龉獠蕘恚χf，“我們還吃了魚，今天打算去游湖。”
“不要總是讓你同學(xué)買單，記住了嗎？”周勇蹲下穿鞋，“如果搶不過她們，就買一點禮物送給人家。”
“我知道。”周太太埋怨，“我又不是健忘癥，這些事你都叮囑過多少次了。”
“你不是健忘癥，你是小姑娘?！敝苡滦χf，“那我去上班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周太太答應(yīng)一聲，直到聽他掛線，才把電話從自己耳朵邊移開。
這條街上住著的都是夜行動物，因此直到中午時分，樓下才逐漸熱鬧起來。周太太躲在窗簾后，想看一看酒館里究竟有多少客人。穿著得體的西裝男士、扎著彩色發(fā)圈的中學(xué)少女，還有衣冠楚楚、被兒女?dāng)v扶的老人，各種身份，各種年齡，他們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衣著體面，可同時又是那么的神色匆匆，眉宇間難掩焦慮與不安。
周太太知道，這些都是自己的同類，哪怕?lián)碛性俑蛔愕纳睢⒃倥畈哪隁q，也注定要籠罩在永恒不滅的死亡陰影里。
她從骨子里生出悲傷來。
從窗戶外傳來一陣大聲哄笑，是一群小痞子在故意抖威風(fēng)，想要吸引街上異性的注意力。
白曦在睡夢中皺眉：“怎么了？”
“沒怎么，街上的人在說話而已。”韓卓捂住他的耳朵，“再睡一會好不好？”
“周太太呢？”白曦還惦記著這件事。
“她還在隔壁休息?！表n卓說，“周太太需要時間來考慮整件事，我們不用著急過去打擾?！?br/>
“你猜她會考慮多久？”白曦睜開眼睛，“那么柔弱又沒有主見的性格，現(xiàn)在一定很無助?！?br/>
“她的確很柔弱，但同時也是一位母親，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柔弱的母親?！表n卓說，“哪怕只是為了周靜，她也會強迫自己盡快做出最好的選擇?！?br/>
白曦點點頭，湊過去在他側(cè)臉親了親：“早安?！?br/>
韓先生說：“時間久一點?！?br/>
白曦眼睛一彎，用雙手捏住他的嘴。
被窩里很暖和，剛醒睡的人也很可愛，可愛到如果不做點什么，似乎都對不起這既嘈雜而又安靜的奇妙時刻。
韓卓拉住他的手腕，湊近吻得很溫柔，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兩個人的身體親密貼在一起，白曦有些緊張地動了動，側(cè)頭想要躲開對方越來越露|骨的索求。
窗外的哄笑聲越發(fā)囂張起來，甚至能清晰聽到每一句話的內(nèi)容，那是粗俗而又赤|裸的，夾雜著生|殖|器|官與下流的調(diào)侃，總算把兩個人從意亂情迷的邊緣拉回來了一些。
“我們……去隔壁看看周太太吧。”白曦緩慢地挪到床邊，“已經(jīng)該吃午飯了?！?br/>
韓卓用指背滑過他的側(cè)臉，血液中的躁動并沒有比剛才更少，于是又把人猛然重新拉回自己懷里，在脖頸處留下一連串連綿的深淺吻痕。
“真想現(xiàn)在就帶你回家。”他啞著嗓子說。
白曦安慰地摸了摸他的頭發(fā)：“乖?！?br/>
床頭柜上的手機嗡嗡響起，來電顯示王遠(yuǎn)辰。
“不會是春春又暈了吧？”白曦很有危機感，推開韓先生坐起來接電話，“怎么了？”
“沒什么。”王遠(yuǎn)辰回答，“打錯了?！?br/>
白曦松了口氣，又隨口問：“春春呢？”
王先生往門口看了一眼，眉梢輕輕一挑，回答說：“他很好?！?br/>
是很好，除了有些蠢。
劉春春還在來回溜達(dá)，裝模作樣大聲打電話：“對對對白哥，我就是想通知你一下，你在我心里已經(jīng)跌出了前三……第一？第一當(dāng)然是王先生，對對對，地位無可撼動?！?br/>
王遠(yuǎn)辰把手機丟到一邊，拉高被子捂住了頭。
五分鐘后，劉春春說得口干舌燥，面前的臥室門卻依舊緊閉，于是蹲在門口衰衰地想，為什么都第一了還不肯起床。
掛鐘已經(jīng)指向了十二點半，劉春春鼓足勇氣，小心翼翼擰開門把手，只把腦袋伸進來：“我下午要去公司，你想吃什么？我做好放在廚房。”
王遠(yuǎn)辰深吸一口氣，推開被子坐起來：“我送你。”
劉春春卻被嚇了一跳：“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王遠(yuǎn)辰疲憊地回答：“胃疼。”九杯咖啡，一碗雞湯面，還有被咖啡|因摧殘到徹夜亢奮的失眠神經(jīng)，讓他在今天早上的好幾個小時里，都哆嗦如同掉進冰冷的洞窟。
“你怎么不早點叫我?！眲⒋捍褐保皣?yán)不嚴(yán)重？吃藥了嗎？要不要去醫(yī)院？”
王遠(yuǎn)辰回答：“嚴(yán)重，沒吃，不去?！?br/>
劉春春拿過一邊的外套：“起來，我們?nèi)窍略\所?！?br/>
王遠(yuǎn)辰又向后躺了回去。
劉春春推開被子，拉著他的胳膊一甩，硬生生把人背了起來。
王遠(yuǎn)辰：“……”
“自己拿好衣服?！眲⒋捍夯仡^叮囑。
王遠(yuǎn)辰輕輕松松一錯手，劉春春就嗷嗷叫著趴在了地毯上，甚至都沒反應(yīng)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王先生坐回床邊，臉色更白了幾分，松垮柔軟的睡袍全部敞開，露出漂亮的肌肉，和只穿著一條窄小內(nèi)褲的好身材。大概有很多人都會因此噴血，但那其中一定不包括劉春春，因為他已經(jīng)純潔地畫了十七八次王先生，相當(dāng)心無雜念。
“我不去醫(yī)院?！蓖踹h(yuǎn)辰說，“睡一覺就會好?！?br/>
“……好吧，那我們就再觀察一個小時?！眲⒋捍悍鲋珊?，“除了咖啡和面，昨晚你還吃了什么？”
王遠(yuǎn)辰說：“酒?！?br/>
劉春春：“……”
什么？
“凌晨四點?！蓖跸壬a充。
劉春春實在想不通：“你為什么要半夜喝酒？”
因為失眠。王遠(yuǎn)辰重新閉上眼睛，不想再說話。
劉春春在心里嘆氣，他從小藥箱里翻出胃藥和體溫計，一心一意照顧病號，又從衣柜里找出一套厚實的睡衣，把王先生身上那套沒有任何保暖功效的睡袍扒了下來，最后也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來三片暖寶寶，強行撕開貼了上去。
寒意被一點一點驅(qū)逐，指尖逐漸也恢復(fù)了溫度。王遠(yuǎn)辰躺在被子里，看著劉春春一邊沖藥一邊打電話：“對，幫我請個假，我周末加班補回來，謝謝。”
“你能不能吃我們的藥？”劉春春端著杯子過來，又有些不確定，“還是說有專門的奧特曼醫(yī)院？”
王遠(yuǎn)辰幽幽和他對視。
劉春春了然，雙手把藥遞上去：“哦?！?br/>
藥很澀，也很苦，但是卻異常有效。
三片暖寶寶如同一顆小小的太陽，源源不斷散發(fā)出灼灼熱度。王遠(yuǎn)辰有些冒汗焦慮，在被子里卷來卷去，好不容易熬過半個小時，溫度才剛剛稍微變涼，劉春春就神一般從天而降，把手伸進被窩準(zhǔn)確一摸，然后說：“不熱了，撕掉換新的。”
王先生忍無可忍：“你敢！”
劉春春被嚇了一跳，難不成是和暖寶寶產(chǎn)生了感情？
王遠(yuǎn)辰唇色蒼白，目光兇殘。
劉春春趕緊舉手投降。
……
周太太用小勺攪拌了一下咖啡杯，讓可愛的拉花變成了抽象的圖案。她這次并沒有猶豫太久，很快就答應(yīng)了韓卓之前的建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女兒，讓她能提前做好心理準(zhǔn)備。
“但我還有一個請求。”周太太繼續(xù)說，“請不要讓我的丈夫知道這件事，他是個很老實的男人，一直待在部隊，對異能者的存在一無所知……他會被嚇壞的?！?br/>
白曦點點頭：“好。”他并不打算把周勇的身份透露給周太太，至少也不會選擇現(xiàn)在，那應(yīng)該是他們夫妻間自己的事情，不過還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如果有一天，周叔叔知道了異能者存在，你介意告訴他真相嗎？”
“不知道?！敝芴珦u搖頭，又說，“應(yīng)該會吧，我很依賴他?！?br/>
白曦笑了笑：“能看出來?！?br/>
“那就先這么決定了，我會盡快讓靜靜回國，然后帶她來找周老板?！敝芴f。
“到時候我和小白也會過來?！表n卓點頭，“所以不用擔(dān)心，出了任何問題，我們都會一起想辦法解決?！?br/>
周太太感激道謝，雖然心里還是會有擔(dān)憂，但至少要比來的時候多了不少安全感。她定了晚上七點的火車票，而白曦和韓卓由于工作的關(guān)系，還要在這里多待兩天。
“晚上真的不用送我了?！敝芴苓^意不去，“我自己打車可以去火車站的。”
“我們閑著也沒事?！卑钻匦Φ溃罢眠€能一起吃個晚飯，不用客氣?！?br/>
雖然這次出門所做的事和“旅游”相去甚遠(yuǎn)，但周太太還是去商場里選了幾樣土特產(chǎn)，打算帶回給自己的丈夫，都是很可愛的、很溫馨的小擺件，白曦笑道：“周叔叔會喜歡這些嗎？”
“我不知道呀?！敝芴行┎缓靡馑?，在說到先生的時候，她笑得依然像個少女，“結(jié)婚這么多年，他總說我喜歡的他就喜歡。”
“真好?！卑钻貛退嘀徫锘@，“怪不得周靜在談戀愛的時候，也像個天真的小姑娘?！辈活櫾谂匀搜壑胁淮畹纳砀?，不顧劉春春抱頭鼠竄的不配合，依然喜歡得轟轟烈烈、全校皆知。
周太太又給女兒也選了一個小禮物，柜臺小姐說：“我們的手鏈?zhǔn)怯谐叽绲?，不知道您女兒的手腕有多?xì)？”
“呀，我不知道。”周太太摸出手機，打算親自問一問，卻語音提示關(guān)機。
“抱歉，我女兒在上班，可能不方便接電話。”周太太遺憾地說，“大概的尺寸可以嗎？”
“可以呀?！惫衽_小姐極力想促成這筆生意，于是笑靨如花道，“我們是全國連鎖，您只要不拆商標(biāo)保留好發(fā)票，三個月內(nèi)在任何一家專柜都可以免費換尺寸的。”
周太太很爽快就買了單。一下午逛下來，零零碎碎也有不少收獲，在去火車站的時候，白曦和她一起聊天說笑，韓卓開著車?yán)@過三條街，又往后視鏡里看了一眼，眉頭卻微微皺起來。
另一座城市，周勇提前下了班，去超市買好新鮮的魚蝦和蔬菜，打算回家親手烹飪晚餐。活蹦亂跳的蝦子還在水槽里跳躍，卻有人打來了電話。
“喂？”周勇在圍裙上擦干手，拿起桌上的手機。
“你去哪里了？”對方一上來就問，那是北斗研究所的副所長，也是周勇的直屬上司，名叫馮起。
“我今天補休兩個小時?！敝苡聠?，“出了什么事嗎？”
“馬上來單位。”馮起說完之后就掛了電話，明顯聲音不善。
周勇匆匆開車趕到研究所，一進會議室去卻有些吃驚，幾乎所有與異能者有關(guān)的領(lǐng)導(dǎo)都坐在圓桌旁，看起來的確像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先坐?！瘪T起點頭示意，然后就直白地問，“你的妻子和女兒呢？”
“她們？”周勇心里涌起不詳?shù)念A(yù)感，“到底出了什么事？”
馮起把一封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疊很厚的打印資料，能看出來是經(jīng)過了充分的跟蹤和調(diào)查，詳細(xì)記錄了周太太在近幾個月的行蹤——在菜市場里買菜，卻在穿過小巷時不小心摔了一下，揮出去的胳膊碰到圍墻，那些堅硬的石塊就如同巧克力威化，以酥脆的狀態(tài)倒塌在地。通話記錄里有很多個相同的號碼，通話對象是周金山。還有她這次所謂的“短途旅行”，在小酒館里的影像，發(fā)生在邁阿密酒店里的事情，如何被警察帶走，又如何被周金山接了出來，全部都清晰而又真實地被記錄在了紙上。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周勇雙手微微顫抖，他沉默了足足五分鐘，才猛然起身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馮起大聲問。
“給我的太太打電話?！敝苡禄卮稹Ｅ惆樵谧约荷磉叾嗄甑娜送蝗蛔兂闪水惸苷?，他雖然有震驚和不可思議，更多的卻是擔(dān)憂和焦急——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妻子在這些年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樣的忐忑與不安，更不知道在那該死的色|情酒店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他想打電話給她，讓她快點回家。
“周主任啊，你先別太激動?！瘪T起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的為人，也相信你事先一定不知情，本來這些也不算什么大事，不過施先生在下午的時候打來電話，說你的太太好像和韓卓一起出現(xiàn)在了商場?！?br/>
既然選擇了和地下倉庫合作，那么韓卓對于北斗研究所而言，即使稱不上敵對，也毫無疑問算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用馮起的話來說，異能者并不需要太多領(lǐng)袖，一個施天就已經(jīng)綽綽有余。
“我要給我的太太打電話。”周勇又臉色陰沉地重復(fù)了一次。
“你隨意?！瘪T起后退兩步，象征性做出了妥協(xié)。
電話鈴卻先一步響起。
“是你的太太嗎？”馮起問。
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的數(shù)字，周勇按下接聽鍵。
“爸！”周靜驚恐地大叫。
周勇瞳孔猛然緊縮。
“爸！”周靜哭喊著，“樸光說、說他想和你談?wù)??！?br/>
那是周靜男朋友的名字，一個身材高大的橄欖球運動員。
“周叔叔?！彪娫拰γ鎿Q成了男聲，帶著不懷好意的笑，“靜靜暫時還不會出事，她很安全，我也會好好照顧她。”
“你想做什么？”周勇問。
“和你做筆交易?！睂Ψ交卮稹?br/>
……
周太太找到自己的座位，然后給白曦打電話：“謝謝你，我已經(jīng)上車了?！?br/>
“不客氣，那您一路順風(fēng)?！卑钻卣f，“到家之后給我們發(fā)個消息。”
“好的?！敝芴α诵?，“也替我謝謝周老板，再見?！?br/>
火車緩緩離開站臺，兩名身穿制服的鐵路乘務(wù)員走過來，微笑著小聲問：“請問是周主任的太太嗎？”
“是我，你們是誰？”周太太有些疑惑。
“我們是車廂工作人員，剛剛周主任打來電話，讓我們幫您換到VIP車廂?！背藙?wù)員笑著說，“請問您有行李嗎？我們幫您拿過去?！?br/>
周太太搖頭，她有些緊張地攥住手拎包：“謝謝，我坐在這里挺好的，不用換了。”
“這真的是周主任的要求?！背藙?wù)員小聲說，“您如果不信，可以打電話問一問?！?br/>
周太太看看四周的乘客，猶豫著撥通電話。
“是，去換個座位吧?！敝苡侣曇艉軠睾停捌胀ㄜ噹锶硕?，我怕太吵你會休息不好?！?br/>
“你說你，真是的。”周太太壓低聲音抱怨，“麻煩別人多不好意思?！?br/>
“快去吧?！敝苡滦πΓ拔視?zhǔn)時在火車站接你。”
周太太答應(yīng)一聲，跟著乘務(wù)員去了VIP車廂。
……
白曦站在街邊，正在專心致志等著糖油糕出鍋——在寒冷的冬夜，垃圾食品的魅力實在無法抵擋。
“明天會不會起痘？”韓卓站在他身后，張開大衣把人兜住，“不然我?guī)闳コ院ｕr粥。”
“不會的。”白曦不肯走。
韓卓哭笑不得，帶著他站到了稍微避風(fēng)一點的地方。
劉春春在王先生的壓迫下，不甘不愿撥通電話，嘴一撇：“白哥。”
“怎么啦？”白曦問。
“沒事?！眲⒋捍鹤隽艘环睦矶窢?，本著不說就會挨打的心態(tài)，弱弱哼唧，“一個慘痛的消息，你目前在我心里已經(jīng)下滑到了第二名?！?br/>
“第一是誰！”白總果然很怒，“這個世界上有誰能比爸爸對你更好！”
劉春春沉默把電話遞到王先生耳邊。
“我?！蓖踹h(yuǎn)辰吃著劉春春的玉米片，喝著劉春春的番茄汁，踩著劉春春的桃紅色靠墊，悠閑回答。
……
一個小時后，劉春春發(fā)來了一封字?jǐn)?shù)堪比高考作文的短信，全方位承認(rèn)了一下錯誤，并且在結(jié)尾再度點題，聲淚俱下表示我還是最愛你。
過了一會，白曦回復(fù)，對不起，五分鐘前不小心把短信轉(zhuǎn)給了王先生。
劉春春魂飛魄散，一路噼里啪啦沖進臥室，淚流滿面抱住王遠(yuǎn)辰：“我錯了！”
王遠(yuǎn)辰莫名其妙：“你又哪兒錯了？”
劉春春茫然地說：“啊？”
王遠(yuǎn)辰倒是難得心情很好，伸手摸摸他柔軟的發(fā)絲：“周末想不想出去玩？”
劉春春受寵若驚：“去哪玩？”
王遠(yuǎn)辰嘴角一揚，興致勃勃地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