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當那輛奔馳越野出現(xiàn)在天山腳下的大草原時,車上的乘客明顯有了一點細微的變化。
李天語和周紫欣的身上多了幾分空靈飄渺的氣息,羅雪琴則少了幾分容光照人,多了一點兒深不可測的味道。
至于陸淵的變化倒不是很大,不過沒精打采的模樣,倒是讓三個女孩有些擔心起來,他開著的汽車會不會一頭栽下懸崖或者撞上山壁什么的。
“想休息就不要硬撐著,你這個模樣,不發(fā)生車禍才怪!”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李天語滿臉憂色地數(shù)落道,立刻引來靠椅上歇息的一只雪白鸚鵡大聲叫嚷,“車禍!車禍!”
陸淵轉(zhuǎn)頭沖著那只多嘴的鸚鵡惡狠狠地道:“閉嘴!成天就不揀好聽的說,讓我懷疑你是不是烏鴉!”
那只鸚鵡昂首挺胸地跳到李天語的肩膀上,歪著腦袋大聲道:“烏鴉是黑的,烏鴉是黑的,玉兒不是黑烏鴉?!?br/>
李天語用手掌輕輕撫摸了一下這只碧眼翠瞳孔,通體雪白,銀光閃閃的鸚鵡,教唆道:“玉兒真聰明,說陸淵才是黑烏鴉……黑頭發(fā)黑眼睛黑衣服,就是一只烏鴉精?!?br/>
鸚鵡馬上道:“烏鴉精,烏鴉精!”
聲音清脆,又帶著一點沙啞的腔調(diào)。說完,又跳上靠椅,拿著兩只碧綠的瞳孔朝后排望了過去,顧盼生威,神態(tài)十分倨傲。
但眼神更多的是放在后面兩個女主人身上,好似想得到贊譽卻又不想獻媚討好一般,有一點兒小小的糾結(jié)。
一只潔白的手掌遞了過來,掌心中放著兩顆花生米。
鸚鵡一下就探出腦袋,“咄咄”兩聲將花生米吞下肚皮,然后一下跳在周紫欣的手掌上,順著胳膊走到肩頭,最后跳到后排的靠椅上,嚷嚷道:“悟空起床了!悟空起床了!”
羅雪琴撲哧一笑,罵道:“死玉兒,休息一下會死人啊?!?br/>
玉兒歪著腦袋,十分可愛地說:“玉兒不死,玉兒不死?!?br/>
周紫欣笑了起來,拿出一張手絹,給它蓋了結(jié)實,嚇唬道:“再多嘴就拔了你的羽毛!”
失去視野的鸚鵡在靠椅上歪歪斜斜走了幾步,猶如醉酒般地躺在靠椅背上。
一點黑光,從羅雪琴的手指中跳了起來,落在她的頭頂,現(xiàn)出一只僅有大拇指般大小的小猴子。
小猴子通體漆黑,只有兩顆米粒大的眼珠金光四射。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四周一眼,才躡手躡腳朝那只裝死的鸚鵡走了過去。
這樣小的猴子,可是古代文人騷客最喜歡飼養(yǎng)的寵物——墨猴。
李天語轉(zhuǎn)過頭來,笑著道:“師父叫的是大師兄,不是八戒,你這個二師兄沖上去干什么?”
周紫欣舉起右手青蔥般的中指,上面攀附著一只同樣大小的猴子,只不過通體金黃,眼珠子漆黑閃亮,正神采奕奕地盯著那只黑色小猴去扯手絹。
羅雪琴笑著道:“大師兄聰明多了,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就是一個大懶蟲,應(yīng)該叫八戒對?!?br/>
周紫欣馬上反駁:“人家悟空是不屑動手,你什么時候見過大師兄去打前站的?從來都是八戒探路巡山被抓后,大師兄才出手扭轉(zhuǎn)乾坤?!?br/>
陸淵在前面沒神倒氣地道:“你們應(yīng)該將玉兒忽悠了叫三藏才對,一天到晚這么啰嗦,不叫唐僧簡直可惜了。”
正在裝死的玉兒馬上站起來,嚷嚷道:“玉兒不是三藏,玉兒不是唐僧?!?br/>
它這一起身,立刻將好奇湊上前去窺探的“八戒”嚇得飛快地朝旁邊一竄,躲到了周紫欣的滿頭秀發(fā)中,瞬間不見了蹤影。
這三只寵物可是從仙山福地中帶出來的,一對墨猴一雌一雄,金色那只雄性的理所當然被三個女孩子取名叫“悟空”,雌性的那只就自然承擔起了二師兄“八戒”的大號。尤其一金一黑,顏色正好與大師兄、二師兄配得上。
至于這只雪白的鸚鵡,才學會說話一兩天,聰明得很,認定自己的名字是玉兒,無論三個姑娘如何忽悠利誘,都不愿意去當唐僧。
但讓三個女孩子哭笑不得的是,玉兒才學會說話,一天到晚都勤奮好學,嘮叨個不停,就是活脫脫一個唐玄奘。
陸淵聽這個玉兒長老又開始嘰嘰喳喳了,猛然一探手,就將玉兒抓在手心中,一下從車廂丟了出去。
白鸚鵡倒是不慌不忙,雙翅一展,就飛騰在空中,口中直嚷嚷:“玉兒會飛,玉兒會飛!”
李天語將大半邊身體靠在陸淵的方向盤前,沖著窗外道:“你來追我們,看看誰快!”
順手一拍陸淵的胳膊,示意他加快一點速度。
羅雪琴和周紫欣盡管知道白鸚鵡速度不錯,也有些好奇起來,議論道:“玉兒能飛多快?現(xiàn)在可是六十公里每小時的速度,它居然不落下。”
陸淵見三個女孩好奇的模樣,笑著道:“它可是仙禽,比起普通的鸚鵡厲害多了,要是再修煉幾百年上千年,變成人形都是有可能的?!?br/>
不料一開口,就遭受三個姑娘的六只十分好看的大白眼。
李天語一臉曖昧地道:“鸚鵡精?。 ?br/>
周紫欣忍俊不禁:“玉兒是公的。”
陸淵哈哈大笑:“原來某人是想人妖戀??!”
李天語憤憤不平地道:“紫欣,你這混蛋,天天悟空都沾在你身上,看來是準備當狐貍精誘惑大師兄了吧。”
周紫欣馬上指揮正從她發(fā)絲中鉆出半個腦袋的八戒道,“打她!”
那只黑色的小猴子扯著她額頭飄落下來的發(fā)絲,蕩了兩蕩,猶如玩秋千般跳在了李天語的頭頂,一下扯緊了她的發(fā)根,拿著兩只火眼金睛四處亂望。
“哎呦!死八戒,手不知道輕一點!”
眉頭一下皺起來的李天語,連忙用手去抓那只不知道輕重的猴子。
此時正值清晨,在明媚的金光中,一道黑色閃電和一點銀光在筆直的大道上迎風飛馳,不相上下,倒是猶如一幅美麗的圖畫。
不過飛車轉(zhuǎn)眼就慢了下來,前面大路上出現(xiàn)了明顯的停車檢查標志。
陸淵只好將速度不減的白鸚鵡叫回車廂中。玉兒一進車窗,就落在車沿上,來回踱著步子,腦袋左右搖晃,好似尋找著什么東西。
李天語馬上抽出一個礦泉水瓶子,倒了一點兒水在瓶蓋上,放在它面前。
玉兒幾口就將水給喝得精光,然后叫道:“可樂,可樂!”
三個姑娘一下笑了起來,齊聲罵道:“快成精了!”
喝不到可樂的鸚鵡精有些不滿,揚了一下翅膀,大聲嚷嚷:“炸彈!邦!”
話一說完,幾管黑洞洞的槍口立刻對準車窗,三個女孩也是大吃一驚,然后一下蜷縮成一團,想笑又不敢笑出聲來。
李天語頭上的八戒和周紫欣手指上的悟空,見勢頭不對,一下子竄到兩個女孩的發(fā)絲中躲藏起來。
渾然不知道惹禍的鸚鵡依然在車沿上走了兩步,叫道:“炸彈!邦!”
車窗外的兩位特警戰(zhàn)士哭笑不得,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過就這么一嚷嚷,四人都得下車接受最嚴密的檢查,各種儀器和警犬上車搜索了兩三遍。
要不是三個女孩都有學生證,再加上十分靚麗漂亮,和恐怖分子扯不上多少關(guān)系,早就給拷在一邊了。
不過最讓陸淵四人哭笑不得的是,罪魁禍首沒有半點兒闖禍的覺悟,一腳踢飛放在車沿上的礦泉水瓶,大口大口地喝水,倒是讓檢查的戰(zhàn)士大開眼界。
麻煩最后快速解決的關(guān)鍵,在于兩個小戰(zhàn)士和一個女警察認出了羅雪琴,在確認證件和面前的真人就是那位轟動一時的天籟女神后,馬上放行。
至于訓斥當然也是少不了的,等四人再次上車后,惹禍的家伙馬上給關(guān)了小黑屋,弄了一個口袋罩了起來,嘴巴上還被某位無良人士扎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
等再次回到燕京的時候,正在院子中玩耍的李天云、李天霞姐妹倆一下迎了上來。兩個丫頭才下飛機不久,和樓上的羅叔叔和何阿姨沒有多少共同語言,于是跑樓下來玩了。
接車的李天云望著口袋中這只神駿異常的白鸚鵡,十分好奇地問,“姐,這只標本真好看,能不能送我啊!”
顯然已經(jīng)忘記了這事情的四位無良人士,臉皮一下抽動起來。
小丫頭一下扯下那個蝴蝶結(jié),白鸚鵡馬上開口:“悶死玉兒了!”
驟然不防的李天云手忙腳亂地將手中的“標本”一扔,銀光閃閃的玉兒一下飛在車頂上,大聲道:“悟空,八戒,起床了!”
先是一只賊頭賊腦的黑腦袋從周紫欣的耳朵后的鬢發(fā)中鉆了出來,左右一望。
然后一條小小的金影從李天語的大衣口袋中跳了出來,幾個起落,就站在她的肩膀上。
“哇!”
兩個小丫頭和院落中的幾個小孩子同時將目光盯了過來,發(fā)出一聲驚呼。
李天語越發(fā)得意洋洋,道:“玉兒,表演個西天取經(jīng)的節(jié)目給大家看看!”
白鸚鵡尖叫道:“悟空,八戒,快來師父這邊來!”
金色的小悟空十分聰明地跳上了車前窗上,然后竄了幾下,就爬到鸚鵡的背上,上下跳躍幾下。
黑色的八戒卻一下縮入周紫欣耳朵后的鬢發(fā)中,不時探出頭來窺視。
周紫欣見四周七八個小孩都圍了上來,也是童心大發(fā),笑著道:“八戒比較害羞,大家不許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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