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乘風什么都為溫樂算到了,就是沒算到最重要的一點——溫樂是個路癡。
溫樂不但是路癡,而且沒有一點方向感,認路只會上北下南左西右東這八字口訣,所以當初方越試圖逮住溫樂的時候,就覺得小師弟行蹤飄忽、神出鬼沒,實在是難以捉摸。
想當初溫樂才考入西南大學的時候,從桃園宿舍到后校門彩虹橋這一條路,他是走了一年才記住的,單獨外出時都得靠記認路標。在蜀山的時候還好,溫樂很少外出,一般出去也是有師兄陪同,加上有傳送陣,所以沒出現(xiàn)過找不到路的情況。但是現(xiàn)在……
溫樂一離開蜀山,就如脫了韁的哈士奇,歡快的往山下安樂鎮(zhèn)奔去。雖然世俗界靈氣匱乏讓他覺得有些難受,但他能在重慶盛夏40°高溫沒有空調(diào)的宿舍里住滿四年,對于環(huán)境的適應能力還是很強的。
把劍匣收入儲物戒指,變了一個頭戴竹冠的青衣書生裝束,溫樂施施然走進小鎮(zhèn)。雖然只離開了不到四年,但對溫樂來說,他從一個凡間小童變成筑基修士,這變化讓他感覺恍若隔世。
溫樂現(xiàn)在年約十四,但身材發(fā)育好,身量高,加上他心性是成年人,臉上雖然還帶著稚氣,但行為舉止卻和普通的弱冠少年差不多。目前隋國國泰民安,讀書人講究仗劍游歷,體驗各地的風土人情。溫樂年紀雖小,裝扮成士子也沒引起別人疑心,最多不過稱贊一句此子容貌過人,氣度清華。
首先解決肚子問題,溫樂走進安樂鎮(zhèn)最大的酒樓。仗著身上還有一些瑣碎銀子,溫樂一口氣點了七八盤菜。好在他能吃能消化,也不會浪費。只是店小二看著這名文弱書生狼吞虎咽的解決了滿桌菜品,心里還是嘖嘖稱奇。
吃飽了,溫樂便招呼小二結賬。話說店小二真是牛叉,他人就是一本活菜譜,把各種菜名編成了瑯瑯上口的小調(diào)唱出來,引來不少外地游客進店點餐。
給了幾個銅錢打賞,店小二笑得越發(fā)殷勤,溫樂趁機問道:“小二哥,你可知道這盧家鎮(zhèn)怎么走?”
林乘風給的地圖并不詳細,上面根本沒有盧家鎮(zhèn)這個不起眼的小鎮(zhèn)子。溫樂從盧家鎮(zhèn)到安樂鎮(zhèn)是乘坐歐陽商牌人力飛機,他當時的樣子很接近【仰望星空派】這道菜品,只顧著害怕,根本沒記路。
眼下既沒旅游地圖出售,也沒導游指路,溫樂就指望店小二接待南來北往的賓客多了,或許能知道如何前往。
果然店小二嘮叨起來:“客官,您要去盧家鎮(zhèn)吶?這道可不好走喲,有五百多里路呢。幸好咱大隋國天下太平,路上沒有山匪,您慢些行進倒也去的。您出門往西走,約莫走上數(shù)百米,看到張記銀鋪就拐了彎向東,沿那條青石板路出鎮(zhèn),然后順著大道走就成?!钡晷《o溫樂講了一堆,還用筷子頭沾著水,給他畫了一個大概的方向示意圖。
謝過店小二,溫樂離開客棧,快步走出了小鎮(zhèn)。他故意走的是僻靜偏遠的小路,不多時,附近就沒有人了。溫樂這才拿出逍遙舟,御舟升空,開始往盧家鎮(zhèn)飛去。
哼哼,小爺我都筑基了,還要用走的豈不是太傻?
懶散的躺在舟里,用神識遙控行進方向,溫樂哼著小曲,期待早點見到王家嫂子。自己也算是衣錦還鄉(xiāng)了不是?
行進了幾百里,估計大概要到目的地了,溫樂將逍遙舟降落下來。他也不知道究竟到了目的地沒有,畢竟從空中俯瞰,不管什么村落樣子都差不多。唉,要是在現(xiàn)代就好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標志性建筑物那么多,怎么都不會迷路。
溫樂又走了一段山路,好在很快就看到前方炊煙繚繚,農(nóng)田片片,他趕緊快步走了過去。
幾名農(nóng)夫正在田里耕作,溫樂便站在田埂上向他們問路。
“什么,這是古藺縣的張家村,不是盧家鎮(zhèn)?”溫樂目瞪口呆。自己好像偏離了方向,跑到另一個地方去了。
店小二其實說得很清楚,跟著大道也就是官路走,官路拐彎人也得跟著拐彎,但溫樂這二貨是在天上飛,又不敢往下看,只硬記了一個方位,中途有幾個彎沒顧上,這不就迷路了。
“吶,請問大叔,我想去盧家鎮(zhèn)怎么走?”
整日在農(nóng)田里勞作的農(nóng)夫沒出過遠門,紛紛擺手表示不知。張家村是個很小的村子,連游商小販都沒有,溫樂跑了幾圈都找不到能指路的人,略有些犯愁。
眼看紅霞滿天,夕陽就要落下,溫樂便決定找個地方先休息。他倒是不怕走夜路,可是夜路更容易迷失方向啊,他可不想又迷路到更偏遠的地方。
隨便找了家農(nóng)家借宿,溫樂的外表還是很能迷惑人的,加上他態(tài)度又好,又會用銀子這一大殺器,這戶農(nóng)家人喜滋滋的接待了貴客,并把家里最好的房間讓了出來。溫樂雖然覺得沒有必要,但想著這樣對方掙錢會安心一點,也就沒有推讓。
雖然飯菜一般,但新鮮的野菜涼拌也還是頗為可口,加上床鋪雖然簡陋但很干凈,溫樂吃飽了就欣然入睡。
雖然說他只要打坐入定,就可以養(yǎng)精蓄神,恢復體力,但在溫樂心底深處,未嘗沒有一個念頭:如果他不吃不喝不睡覺,也許就再也回不去過去的生活了。所以他要吃世俗食物,堅持睡覺,這樣才能讓他覺得,他還是二十一世紀的那個自己,沒有被這個修\真\世\界同化。
農(nóng)戶都是早出晚歸,溫樂還賴在床上沒起來,別人都已經(jīng)下田去干活了。等到天色大亮,溫樂起床了,桌上早就擺上了清粥小菜等他品嘗。
看著孩童們淳樸天真的笑臉,溫樂又留了一些銅錢給農(nóng)戶家的丫頭小子,這才離開了這戶人家。
反正沒人指路,溫樂干脆就隨便挑了個方向走。好在逍遙舟飛行速度不慢,路上耽誤不了多少時間,溫樂很快便到了一個繁華富庶的大鎮(zhèn)。雖然不是盧家鎮(zhèn),但大鎮(zhèn)上人多,溫樂跑了幾處終于問到路了。
就這樣,溫樂每天御舟飛行,飛錯了便又飛回去,盡管這法子很笨,但也終于成功達到了盧家鎮(zhèn)。盧家鎮(zhèn)到王家村只有一條小路,這次溫樂自然不會走錯,很順利就到了王家村。溫樂輕車熟路的走到王家嫂子門前,笑著喚門:“王小二,王家嫂嫂,我是溫樂,我回來啦!”
眾人久未相見,自是一番長談。
溫樂離開的時候,王小二還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屁孩,現(xiàn)在居然都定親啦,王家嫂子又生了一個女兒,頭發(fā)也白了不少,真是讓人有物是人非之感。
王家對溫樂的經(jīng)歷也是十分好奇。當時王小二年紀尚幼,看了場熱鬧后就發(fā)現(xiàn)樂哥哥不見了,問了別人說是追著老神仙去了,他們又不知道溫樂是何方人士,便放棄了找尋的念頭。現(xiàn)在不過四年沒見,溫樂已經(jīng)長成風姿翩翩的美少年,看起來比鎮(zhèn)上的沈家少爺都還要氣派。
溫樂自是隨便編了個故事應付。倒不是信不過他們,就怕王嫂把他當神仙供奉起來就麻煩了。
溫樂在王家一連住了三日,給王家嫂子留了一瓶強身健體、祛除百病的丹藥,又留了一些銀兩,這才準備離開。畢竟,溫樂還有任務沒做,也還要幫陸小季送信呢。
臨行之前,溫樂想到很快就要隋末亂世了,還不忘叮囑王嫂小心兵禍,最好合家搬去太原或者安樂鎮(zhèn)。只是王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里,故土難離,加上目前天下太平,不相信溫樂的危言聳聽,便拒絕了搬家的建議。好在王家村又小又偏遠,進山的土路坎坷難行,既不是兵家必爭之地又沒什么資源,估計就算發(fā)生戰(zhàn)亂也不會波及此處,溫樂便飄然離去。
償還了欠下的恩情,溫樂頓覺心頭輕松,他泛舟云上,放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