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jīng)看到了所有她想看和不想看的東西。
她就這樣癡癡呆呆地走著,直到走出牧云宮,走到了一處深谷之中,滿腔的悲憤才發(fā)泄出來。
為什么?為什么?牧云要和那個丫頭做那種事?
難道只是為了給她解蠱?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
就算沒有別的辦法,難道不能找別人?為什么一定是他?
想到這里,桑柔忽然擦開了眼淚,是啊,牧云的性子她最清楚不過。如果不是他真心喜歡那人,就算這是解蠱唯一的辦法,他也不會做的。
試問,如果其他的女人中了這種蠱,卓牧云會為了她們就和她們魚水交歡嗎?
他可是新帝!
說來說去,他還是喜歡那個洛繽紛!她早就知道,自從那個丫頭來了牧云宮,牧云心里就再容不下其他的女人了。
包括她在內(nèi)。
為什么?為什么?自己當(dāng)初可是為了他才修為盡毀的!難道這就是他回報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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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心中恨意無限,連牙齒都要咬碎。
“洛繽紛!都是你!都是你!你為什么不去死!”
深谷之中,桑柔凄厲的詛咒傳得既深且遠(yuǎn)。她卻全顧不得會不會被別人聽見,只是呆呆地坐在一塊巖石之上。
而就在離她不遠(yuǎn)的山谷的另一側(cè),一道黑影卻被她發(fā)出的聲音嚇了一跳。
洛繽紛?這個名字好熟悉!
黑影有些焦躁地舔了舔嘴唇,轉(zhuǎn)頭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
他確定自己知道這個叫洛繽紛的人,甚至一聽到這個名字心頭就會涌現(xiàn)出想要殺人的沖動??墒撬麉s想不起來,自己和這個洛繽紛到底有過怎樣的過節(jié)。
黑影,不,應(yīng)該說是剛剛修成人身的炬木已的靈魄還不知道,靈魄初修成人形之時,還需要靈水來護持并幫他找回前世的記憶。做這項工作的本是顏傾城,可惜,那個時候的顏傾城自己都已經(jīng)魂飛魄散了。所以,他出了蓮宮之后,也只能到處游蕩,每遇到一個熟悉的地方就會停下來,卻總是找不回自己的記憶。
這一次,這個半成品的炬木已無意中來到了蒼山,并在其中感應(yīng)到了一些熟悉的氣息,卻還是想不起自己此前在這里做過什么。
就在他各種暴躁之時,卻聽到了桑柔的聲音。于是,這個“失憶炬木已”也就尋聲找了過來。
桑柔傷心了一路,又走了好長一段路,也有些累了。正坐在一塊巖石上發(fā)呆。卻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前多了一個黑黑的影子。
她嚇得從巖石上跳了起來,轉(zhuǎn)身望去,但見到了炬木已。
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
“炬木已?!”桑柔失聲。她現(xiàn)在靈力修力盡失,炬木已卻是顏傾城手下第一高手,兩人誰強誰弱,還用說嗎?
桑柔不由得后悔自己不應(yīng)該一時氣憤跑出了牧云宮。這下可怎么是好?
她不由得目光四顧,想尋些脫身之策。
沒想到炬木已不但沒有趁機上前攻擊她,反而露出了一臉喜色,“你認(rèn)識我?”
桑柔目光一閃,這才注意到,眼前的這個炬木已好像和以前有哪里不一樣。
她試探著問,“你,不認(rèn)識我?”
炬木已撓了撓頭,“不認(rèn)識。很多從前的事,我都想不起來了。想找個人問,可是也不知道找誰。你既然知道,那再好也沒有了,你告訴我吧,我是誰?”
桑柔愣住。
炬木已失憶了?慢著,她記得曾聽卓牧云說過,炬木已已被洛繽紛以靈火燒死,這難道是炬木已的靈魄復(fù)生不成?
靈魄復(fù)生時若是出了差錯,就會出現(xiàn)這種失憶的癥狀。炬木已是不是也……
所有這些念頭都在桑柔的腦中一閃而過。
她決定再試試看,“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炬木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露出狐疑之色,“你到底是誰?你是我前世的仇敵是不是?”
桑柔暗驚,想不到炬木已雖已失了記憶,可是一個人的本性如何卻是改不了了,炬木已陰險毒辣,他的靈魄自然也是陰險多疑。
她剛想說兩句話為自己辯解一番,炬木已卻突然一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嘴上還獰笑著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盤?雖然我想不起來,不過看你的樣子,必定是我的仇人無疑。我這就掐死了你,看你還怎么害我?”
他說著,一只巨手就越縮越緊。
桑柔被他掐得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眼看就要一命嗚呼。沒想到炬木已卻忽然松開了手。
桑柔頓時委頓在地,撫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炬木已卻上前一步,瞇著眼睛盯著她說,“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剛剛是不是說,想讓一個叫洛繽紛的人死?你和她有仇?”
桑柔恨恨地抬頭看著他,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燒,“不錯,我就是想要她死,怎么了,難道你也迷上那個丫頭了不成?”
炬木已哈哈大笑,“好極好極!”
他圍著桑柔轉(zhuǎn)起了圈子,“我雖然什么事都想不起來,卻唯獨牢牢記得一件事,就是也想要這個洛繽紛的命!既然你我目標(biāo)一致,你就不是我的敵人,而是我的朋友?!?br/>
桑柔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誰和你是朋友?!?br/>
炬木已又看了看她,喋喋地笑了起來,“做不做朋友,可不是由你說了算。我剛剛已經(jīng)探明白了,你是個失了靈魄之人,這更是妙極?!?br/>
桑柔心中隱隱生起強烈的不安,“失了靈魄為什么妙極?沒有靈魄,就是廢人一個?!?br/>
炬木已用一種看獵物的眼神盯著她,“失了靈魄和沒有靈魄可不一樣。沒有,是從來沒有過。失了靈魄卻是原來有,現(xiàn)在沒了,這兩種人的體質(zhì)是完全不同的?!?br/>
“那又怎樣?”桑柔不解。
炬木已癡笑,“這幾天我已經(jīng)有些明白,我是一個靈魄,可是卻在修成人形時出了點意外,所以才會不但找不回記憶,還到處被人騙。但你卻不同,你這具身體,除了沒有靈魄,看起來聰明得很。若是我想找洛繽紛報仇,借著你的身體恐怕更容易。”
桑柔大驚,“你要占我的身體?”
炬木已喋喋笑,“不錯!不過,你也不用害怕,靈魄雖是我的,但身體卻還是你的,你得了我的靈魄,不但可以平白得到百倍修為,還能殺了洛繽紛,豈不是兩個人都好?”
桑柔臉上恐懼激動的神色被這句話慢慢平息了下去。
殺了洛繽紛!
不錯,她就是要殺了洛繽紛!
如果沒有洛繽紛,牧云一定會和她在一起!
想到這里,桑柔的拳頭就不由得握緊了。好歹也是修行之人,她當(dāng)然知道,接了一個人的靈魄意味著什么,絕不會是炬木已所說的,僅僅是借了他的力而已,只怕自己以后,都會失去自我吧?
可是,對洛繽紛的恨意已經(jīng)讓桑柔失去了一切理智。就算是迷失自我,只要能殺了洛繽紛,讓卓牧云重新回到她身邊,她也心甘情愿!
“好,我們一言為定!”桑柔終于點了點頭。
炬木已哈哈大笑。
在炬木已將自己的靈魄注入桑柔體內(nèi)之時,清風(fēng)閣中的洛繽紛還不知道有兩個人已經(jīng)因為恨她而合為了一體。
她正沉醉在和卓牧云的共修之中不能自拔。
心神俱醉中,洛繽紛星眸半睜,想要看看卓牧云的反應(yīng)。
這一眼看過去,卻讓她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卓牧云如今正和她相擁而抱,兩人間再未如此親密。洛繽紛自己為此覺得一顆心幾乎都要軟得融化,卓牧云的臉上卻還是一派云淡風(fēng)清,甚至他的目光都沒有專注在洛繽紛的身體上,而是盯著浮在兩人之上、交互光華的靈魄。
難道在卓大哥眼中,自己竟是如此沒有魅力?
洛繽紛忍不住纖手抬起,如春風(fēng)般輕撫過卓牧云的臉,將自己的雙唇印了上去。
卓牧云并沒有拒絕,也沒有躲開。可是洛繽紛的櫻唇落到他的薄唇上,他的神色卻沒有半分波動。
洛繽紛不禁更加失落。
原來,就算自己主動,卓大哥對自己也沒有一點興趣。
洛繽紛心下一陣難過,可是卻還不甘心就如此認(rèn)輸。她鼓足了勇氣,再次輕輕將卓牧云的手移到了自己的腰間,同時,輕輕扭動著腰肢。前胸更是在有意無意間輕輕磨擦著卓牧云的身體。此時的洛繽紛全身都呈現(xiàn)出一片淡淡的水粉色,如此妖嬈的動作,讓她看起來更是如一條水蛇般媚惑誘人。
卓牧云的面色果然微微變了變,如同一片平靜的湖面起了一層靜靜的漣漪。
洛繽紛偷眼看去,不禁心下暗笑,這下看你還動不動心。
沒想到,卓牧云只不過片刻就恢復(fù)了常態(tài)。而且,還有意無意地將自己的手臂從洛繽紛的腰上移開了。
這下,洛繽紛可真是太受打擊了。
卓大哥就這么不喜歡自己?她已經(jīng)不顧臉面地投懷送抱了,他居然還……
就在洛繽紛自憐自哀的時候,忽然感覺體內(nèi)出現(xiàn)了令人不安的異動,就好像有什么東西一起在爭先恐后地往外逃一般。
“?。∽看蟾纭?,好難受!”洛繽紛用力抓緊了卓牧云的背,面容都痛苦得扭曲了起來。
卓牧云面色一肅,“是蠱蟲!馬上要出來了!再忍一下,繽紛!”
“真的,真的好難受!卓大哥,好痛!好痛!”洛繽紛本來不是那種嬌貴的性子,但此刻的痛苦卻真的不是她能忍得住的,就好像有無數(shù)小蟲子在她的身體里想爬出來,讓她很想一把推開身前的人,可是殘存的一絲意識讓她緊緊地抓住了卓牧云不放,卓牧云的后背被她的指甲抓出了一道一道的血痕。
卓牧云只是凝神注意著洛繽紛身體的變化。終于,在洛繽紛一聲凄厲叫喊中,一片烏云樣的東西從她的身體中猛地升騰而起。那烏云的樣子就和他們當(dāng)初在天樞皇宮中所見的一般無二。
卓牧云屏氣凝神,低喝一聲,“滅!”
帳中的兩枚靈魄早已融為一體,突然間光華大盛,那片烏云樣的東西在那片光華中就如雪遇春陽,轉(zhuǎn)眼間就已灰飛煙滅,連一絲絲的灰燼都沒有留下!
洛繽紛顫抖的身體已經(jīng)漸漸平復(fù)下來,身體表面異樣的粉紅色也開始緩緩?fù)嗜?,終于變成了正常的如白玉般的皮膚。
卓牧云輕輕拭去了額上剛才浸出的一層薄汗,這才感覺到后背劇痛無比。
他不禁在心里苦笑,這丫頭下手也真夠狠的,不知道抓破了自己幾層皮。
蠱毒既已清除,卓牧云輕輕將懷中的洛繽紛放到床上,自己則坐了起來。洛繽紛緊閉雙眼,長睫微顫,看樣子剛才驅(qū)蠱對她的傷害也很大。
卓牧云輕輕披上了自己的外衣,默默地看了洛繽紛一會兒。剛剛他一心想要替洛繽紛驅(qū)除蠱毒,任她百般挑逗,都不敢有絲毫分心,只怕錯過了一線時機,洛繽紛香魂逝去,自己就要遺恨終身。
如今心事既去,他再看洛繽紛的眼光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