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他抬起下顎垂著眸看我,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樣的表情。
“你——”我氣得渾身發(fā)抖,半響就擠出三個字,“你混蛋!”
“噗——”我話音才落,他居然噗的一聲就笑了,低下頭抬起那只還裹著白色紗布的手捂住腦門。
我倒抽了一口氣,終于知道這世上為什么存在‘氣死人不償命’這句話了!
還真能氣死人!我現(xiàn)在就覺得自己快死了,呼吸都不順暢,除了瞪著他就只能瞪著他!
過了幾秒,他似乎是笑夠了,放下捂在腦門子上的手一臉無奈看向我,“我說,你罵人怎么就那么搞笑呢?”
“……”我、我還搞笑了?!
我真的不想哭,一點不想,但是眼淚完全不是我能控制的,就如那天被他氣哭一樣,眼淚說掉就掉。
在掉下來的那瞬,我連忙低頭,掰著他緊緊扣住手臂的五指,“你松開!”
他扣得更緊了,也沒說話,我擰眉,咬了咬下唇壓低了聲音又說:“松開!”
“真哭了?”他終于開口,一開口是我最不想聽的!
為什么總是這樣?為什么老愛揭人短處?為什么就不能適宜的給別人留點余地?!
知道就知道唄,還要說出來干嘛?而且還要那么直接的問,這不都看到了?還有什么好問的!
“我叫你松手??!”我惱羞成怒,急得差點跳腳,對著他就吼。
這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二十幾年,我從沒這樣過,但是他卻總有辦法總有能耐讓我失控,而且是輕而易舉的讓我失控。
他蹙著眉,微微瞇著眼看我,不是剛才那種威脅我的凌厲目光,而是帶著某種疑惑,但他卻也沒松手。
我們就這樣對視了數(shù)秒,我無奈的垮下肩,很無力的說:“你到底想怎么樣?耍也耍了,東西我也拿了,你還想怎么樣?”
他眉蹙得更緊,唇微啟,剛想說什么卻忽的掀起眼,朝著我身后看過去。
我下意識轉頭,就見那間鋪子門口一個背影‘嗖——’一下就閃進鋪子,想是看店的那個男孩。
我越發(fā)的覺得沒臉了,連忙轉回頭,他卻忽然開了口說:“你說我想怎么樣?”
這還來問我了?
我掀起眼看他,沒吭聲,他看著我頓了兩秒忽的唇角輕扯了下松開了我手臂,掏出煙來抽出一支點燃。
他側頭吐出細白的煙霧后轉回頭來看我,“你秒懂的人,我想怎么樣你不知道?”
我心猛的顫了下,連忙別開眼躲開他的視線,之前所有的氣惱憤怒一秒都不到就被緊張取代。
我也從不知道一個人的情緒可以轉換的那么快,快得讓人心驚。
“林老師?”
他這聲林老師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低著頭,都不敢抬起來,“不、不知道?!?br/>
“呵……”他哼笑了聲,“男人沒事纏著個女人是想干什么?你敢說你不知道?”
他話里的嘲諷味道很明顯,但我卻沒辦法計較,只是心越發(fā)的慌了,連手都在發(fā)抖。
“我、我先回去了?!蔽艺f著,轉身就想走,我現(xiàn)在只想逃,因為我完全不知道要如何處理。
“跑什么?”我才邁開一步,他手一伸就揪住肩頭的布料將我扯回來,“話是你要說的,把話說清楚再走。”
“……”說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能說什么好么?
我更不敢抬頭看他了,但我卻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目光,那是灼人的,我感覺后頸都被烙得發(fā)痛。
短暫而又難熬的沉默后,他似乎失去了耐心,抬起手上的煙抽了口說:“行不行給句話?!?br/>
我指尖攥了又攥,頓了兩秒搖頭,低低的吐出兩個字,“不行。”
“為什么?”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不高興。
為什么?那還用說嗎?
我咬了咬下唇,深吸了口氣后才鼓起勇氣抬起頭看他,“我是你老師。”
話出口,我才發(fā)現(xiàn)我聲音諾諾的,我口吻不是應該理直氣壯一點嗎?為什么聽起來那么虛?
果然的,我話音才落,他就笑出聲,一臉的不屑,“老師了不起?老師很叼?”
“……”這句話在不久前他才說過,但這次我卻沒辦法去計較,也沒辦法和他爭辯,只是又低下頭說:“我要回去了,已經十點多……”
“少跟我來這套。”我話沒說完他又打斷我,“你有男朋友了?”
“……”
“問你話呢!啞巴?”他聲音不再淡淡的,帶著某種說不出的生冷。
我肩膀不受控制的微縮了下,頓了頓搖頭,“沒有?!?br/>
“沒有那就是行了?!?br/>
他一副就那么定下來的口吻,嚇得我連忙抬起頭看他,“不、不行!”
他唇瞬的抿成一條直線,定定的看了我兩秒直起腰,“那你是看不上我嘍?”
“……”我覺得這個時候,我應該毫不猶豫的說看不上,即便說不出口也應該點個頭。
但我不僅更啞了一樣說不出口,連頭都不會點了。
他等了會,見我還是不說話,又說:“不吭聲就是看得上,看得上為什么不行?”
他口吻多多逼人,話出口還是那么直接,我指尖攥了又攥,唇抿了又抿,半響滾了滾喉嚨抬起頭來看他,“瑾燃,我是你老師,而且我結過婚,我覺得你現(xiàn)在應該好好去學校上課,而不是……”
“等等……”他抬起拿煙的手,做了個停止的動作,“過?”
我心臟猛的一顫,低下頭,“嗯,過?!?br/>
“呵——”他笑了起來,別開臉輕輕點著頭,“可以可以?!?br/>
我喉嚨一陣緊澀,別看眼,瞬間感覺不緊張了,但人也空空的……很奇怪的感覺……
他笑了會,抬起手上的煙抽了口丟在地上,低著頭用腳尖踩了踩,“走吧。”
“……嗯,再見。”其實我還想說,傷好了記得來上學,但是心頭和喉嚨感越發(fā)的濃重,沒辦法再說了。
我轉身,剛邁出一步,手臂又被扣住。
我疑惑轉頭,就見他偏著頭看我,一臉的無語,“再什么見?。克臀一厝??!?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