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無事,北宮決宸看著船內的古琴,略一挑眉,坐過去輕撥了幾下,弦聲清脆悠長,倒算得上一把好琴,北宮決宸抿了下唇,隨意的彈了起來,幽然婉轉的琴聲緩緩響起,低沉綿延中又不乏高蕩起伏。
北宮綺意半靠在艙門口,男人墨綠色的袖袍小幅度的揮動著,鳳眸半垂,修長白潔的手指彈撥著琴弦,紅潤的唇緊抿起,北宮綺意只覺心下一滯,隨即卻是心跳加速起來,他略微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但視線卻未曾自男人身上移開。
有美一人,婉如清揚。妍姿巧笑,和媚心腸。
知音識曲,善為樂方。哀弦微妙,清氣含芳。
琴聲逐漸高亢起來,北宮決宸輕瞇起眼,手下彈撥的動作愈快,北宮綺意的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手卻不自覺的握緊了扇子。
琴聲又漸漸低了下去,如同高聲質問后的力不從心,哀婉中又帶著一份決然的悲憤,北宮綺意感覺自己像是醉了一般,而就在此時,北宮決宸卻突然停了下來。
北宮綺意拍了拍手,笑道:“沒想到大哥的琴竟然彈的如此好?!北睂m決宸隨手撥弄著琴弦,低聲道:“隨便談談而已,算不上好?!北睂m綺意聞言,卻是搖了搖頭,“奇音妙趣,描寫醉態(tài),如聞其聲,如見其人。大哥彈得這首醉漁唱晚,竟真讓我覺得像醉了一般,只是...”
北宮決宸換了個姿勢,頗有興趣的笑問道:“只是什么?”北宮綺意走近他,俯身輕撥了一下琴弦,笑道:“醉漁唱晚全曲描繪了漁翁豪放不羈的醉態(tài),表現(xiàn)作曲者借醉論政,以醉泄憤,但是我在大哥的曲中卻聽出了不同的含義,想必這也是大哥停手不談的原因。”
“哦,”北宮決宸挑高眉,“繼續(xù)說?!北睂m綺意垂眸,低笑道:“既然昏君當?shù)溃瑔渭兊呐R泄憤又有何用,”他看了眼北宮決宸,只見男人唇角帶笑,眼中笑意深然,“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倒不如,推翻它!”
北宮決宸半瞇起眼,修長有力的手指輕擊著琴板,然后猛然彈了下琴弦,琴弦發(fā)出“錚——”的一聲脆響,隨即應聲而斷,北宮決宸站起身,低聲道:“不錯?!?br/>
北宮綺意無聲的笑了起來,北宮決宸斜睨他一眼,走出了船艙,北宮綺意跟在他身后,兩人并肩立在船頭,北宮決宸看著明明滅滅的燈火和炫彩斑斕的煙花,意味深長道:“這萬里山河,錦繡天下,誰又不想分一杯羹?!?br/>
北宮綺意眨了眨眼,他側頭看向北宮決宸,緩緩的勾起唇角,“又有誰只是想要那一杯羹?!?br/>
北宮決宸驀然瞇起眼,他亦側頭看著少年,少年的身后是大片的黑暗,黑暗里又有無數(shù)燈火點亮,將少年絕儷的臉映照的明滅不定,少年紅艷的唇角微勾,格外妖嬈詭魅,北宮決宸定定的看著他,半晌才低笑了起來。
少年唇角笑容更甚,北宮決宸伸手重重的拍上他的肩頭,沉聲道:“勢在必得!”
夜黑月高,星辰遍天。
幽暗的室內一盞燭燈幽幽燃著,清淡的香薰暈染,女人柔柔的坐在桌前,青絲及腰娓娓而下,橘紅的燭光照亮著她的尖削小巧的下頦,女人緩緩抬起一雙柔荑覆在桌上的小銅鼎上,半晌,淡紅色的煙霧自女人指縫中慢慢瀉出。
紅潤的唇角微勾,女人將銅鼎抱在懷中,頗有些慵懶的站起身,身后艷紅的紗簾輕蕩,女人邁步的腳一停,她微垂下眼睫,唇角的笑意越發(fā)深重了起來,“我道是誰?原來是大哥來了?!?br/>
幽暗的室內緩緩顯出另一個人影,那人在距女人有三步之遙時停下,語氣平平道:“你不應該制它?!迸舜鬼抗馊崤目聪驊牙锏你~鼎,輕笑道:“我制他,大哥應該開心才對?!?br/>
“開心?”那人似是冷笑了一聲,“我為何會開心?”女人緩緩的轉過身面向那人,懷中的銅鼎中依舊冒著絲絲紅煙,她抬眸直視著對面的人,秀麗的眉高挑,“這天下,能解我制的東西的人,只有你,若這東西真用在了那人身上,他一定會去求你?!?br/>
屋中一片寂靜,只聽到兩人細微的喘息聲,女人含笑的看著他,半晌,她聽到對面的人低低嘆了口氣,“不,他不會來求我,像他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會求人。”
聞言,女人挑了挑眼尾,笑容不變道:“縱使他不會來求你,但他也一定會來問你要解藥,這期間交易的條件就握在你手中了。”那人看著裊裊燃著的紅煙,嘲諷的笑著搖了搖頭,“且不說我,小蘿,你可知你與北宮綺意做交易本身就是一件錯誤?!?br/>
女人抿起唇,皺著眉點了點頭,“我自然知道,北宮綺意這個人...隱藏的太深...可是,我也是沒有辦法了,當年她中了劇毒,我沒有辦法,便給她吃了“空無”,她現(xiàn)在百毒不侵,百蠱不近,我想不出還有什么辦法能讓她回到我身邊...”
那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擰眉低聲道:“你現(xiàn)在這蠱制的如何了?”纖細的蔥指撫摸著凹凸不同的鼎身,女人輕笑道:“快了,就快成了?!?br/>
那人點點頭,自懷中掏出個瓷瓶扔給她,“我走了?!迸它c點頭,艷紅的紗簾微搖了幾下,慢慢趨于平靜,女人將銅鼎抱到窗前放好,方將瓶子打開湊在鼻尖聞了聞,低垂的長睫輕眨了幾眨,女人將瓷瓶蓋好,抿唇淺淺笑了起來。
※※※
正值夜半,湖上燈火闌珊,輕歌笑語如舊,北宮綺意與北宮決宸并肩盤腿坐在甲板上,不知是誰在岸上放起了煙火,湖上剎那間驚呼歡笑聲響成了一片,北宮兩人雖隱在暗處的角落里,但漫天的煙花還是照亮了他們的身形。
北宮綺意端著酒杯,仰頭望著四散開的煙花笑道:“大哥可喜歡煙火?”北宮決宸正慵懶的啜著酒,聞言,懶散笑道:“我又不是小孩或女人。”北宮綺意摸著鼻尖,輕笑了兩聲,“也是,大哥若是喜歡煙火才不正常了?!?br/>
北宮決宸冷哼了一聲,北宮綺意轉頭細細的打量著他,男人的臉被燈火映襯的忽明忽暗,少年收回視線,慢慢的將手中的酒飲盡,他明明沒有喝太多,現(xiàn)下卻覺得自己有些醉了...
岸上的煙火大簇大簇的燃放著,煙火聲響徹了整個湖面,北宮綺意放下酒杯,轉頭看向北宮決宸,“大哥覺得這酒如何?”北宮決宸不緊不慢的將斟滿的酒喝下,緩緩道:“酒是好酒,只可惜摻了不好的東西?!彼脑捯舴铰?,便見一道銀光自頭頂砍下,北宮決宸神色不變,只抬手將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
酒杯撞上刀身發(fā)出“咚”的一聲,隨即又是兩聲物體落到木板上的聲音,即使在“砰砰砰”的煙火中依舊清晰可辨,北宮綺意猛然甩手揮開扇子接住了刺來的利劍,扇面后,少年微揚起唇角,笑容艷麗而詭異。
岸邊的煙火漸漸停了下來,天上最后一簇煙花燃成白霧緩緩消散,船板上躺下的人越來越多,紙扇劃破了襲來人的喉管,北宮綺意拍了拍衣服,側頭看向一旁的北宮決宸,男人依舊懶散的坐在甲板上,沒有移動分毫,身后是整齊的堆在一起的尸身。
男人拿著未喝完的酒壺仰頭灌進嘴里,然后將酒壺扔到一邊,方才徐徐的站起身,他看了眼少年,挑眉笑道:“不錯嘛?!鄙倌隃\笑著垂下頭,然而狹長的鳳眸中卻是驀的一寒。
北宮決宸攏了攏衣袍,沉聲道:“回去吧。”北宮綺意點點頭,將船板上的尸體隨意扔到湖中,然后將船撐到岸邊。
身后漸漸穿了一陣尖叫聲,北宮綺意看著身旁稍前的男人,微微斂目道:“大哥覺得剛剛的人是哪一波?”北宮決宸看了眼半掛在天際的冷月,譏笑道:“武功那么差,估計是剛剛那個“劉家”的人。”
北宮綺意輕笑著,頷首道:“那么大哥猜猜看,下一波人打算什么動手?”北宮決宸半垂著眼瞼,腳下步伐不變,“跟了那么久了,應該到時候了?!彼f著,手中一動,便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悶哼,北宮決宸轉頭看向北宮綺意,微揚著下頜挑了挑眉。
那神色是北宮綺意從未見過的,若要北宮綺意用一個詞來形容,那么便非“傲嬌”莫屬了,北宮綺意掩住唇輕咳了幾聲,沉聲道:“各位跟了那么久了,還不現(xiàn)身嗎?”
黑暗中只聽幾聲衣物摩擦聲,北宮綺意轉身,只見有五個人并排的站在他身后不遠處,五人手中各拿著不同兵器,其實有兩個是女人,中間為首的那人拄著一根鹿頭鐵拐,北宮綺意收回視線,低聲笑道:“原來是五老怪?!蔽謇瞎至鶄€人性格皆怪異,年少時在江湖中便難逢對手,那時他們被稱作五怪。
“喲,沒想到老怪們退出江湖這么些年了,竟還有年輕的后輩認得出老怪們,桀桀?!闭驹谧钭筮吥弥L鞭的女人笑道,她的聲音低沉嘶啞,在這一片靜謐中凸顯的格外恐怖。
北宮綺意笑容不變,他看著五人,平平道:“五六老怪既已退出江湖,又何必又來趟這趟渾水?”為首那人冷哼了一聲,厲聲道:“小子,老怪們這次是來報仇的!”
“哦,”北宮綺意挑起眉,問道:“報仇?在下怎么不記得與各位有什么仇?”鐵拐狠狠的在地上敲了幾下,鹿老大狠聲道:“我們不是來找你這小子的,是找你身邊的這個人報仇的!我的這條左腿就是拜他所賜!”
“還有我的右眼!”鹿老大話音剛落,站在他身側的人便出聲接道,果然,那人的右眼上帶著一個黑色眼罩。
“我年輕時你們正值巔峰,那時的你們尚且打不過我,現(xiàn)在豈不是來自尋死路?”北宮決宸這才緩緩轉過身,沉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艾瑪*這抽的,還高級的分章節(jié)抽了。。。
恩~我知道主攻向文藝范古耽很冷,也知道我的cp萌點很奇特
不過真的很感謝還有一群萌點奇特的姑娘們在一直支持我
本攻甚是感動!
還有批評建議什么的不要大意的上吧!本攻沒啥好,就心大
但是,切勿人參公雞←.←本攻也是很毒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