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他剛剛不是打電話說沒事了嗎？晚上肯定回來的?！敝x玉華不管丈夫的阻攔，笑的。世雅，晚上記得一定過來啊！”
“嗯，好的，阿姨，那我先回著對徐世雅說，“世雅難得有個休息的時候，還要辛苦帶圓圓出去玩，漱白肯定也想要感謝世雅去了?！毙焓姥盼⑿Φ?，跟沈主任和圓圓都道別了。
等徐世雅離開，謝玉華看著客廳地上放著的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嘆了口氣，對丈夫說：“你看看世雅，對咱們圓圓多好，簡直跟親媽一樣了，你還……”
“姥爺，徐阿姨要做我新媽媽嗎？”圓圓坐在外公懷里，問。
沈主任愣了下，卻問道：“圓圓想要個新媽媽，對嗎？”
“我不想要，我要我媽媽回來！”圓圓抱著外公的脖子，哇哇大哭起來。
謝玉華見狀，趕忙抽出紙巾，給圓圓擦眼淚，道：“乖乖，你媽媽回不來了，你就不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樣有個媽媽嗎？”
“我不要，我就要我媽媽！”圓圓大聲喊著。
謝玉華見丈夫也心情不好了，趕忙讓陳姐過來抱著圓圓哄。
“乖乖，徐阿姨對你不好嗎？她陪你玩，給你買衣服買玩具，你不喜歡她嗎？”謝玉華問。
“再好也不是我媽媽！”圓圓大喊道。
“好好好，不是不是，乖乖別鬧了，??？”謝玉華道，陳姐抱著圓圓不停地哄著，圓圓卻已經(jīng)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小陳，抱圓圓上樓去吧，我等會兒上來陪她?！鄙蛑魅螌ΡＤ氛f。
于是，陳姐抱著哭著的圓圓上樓了。
“唉，你看看，這孩子，可怎么得了啊！”謝玉華嘆道。
沈主任閉著眼，不說話。
“老頭子，圓圓這樣可不行，你看世雅對她那么好，她都不要，難道要讓漱白為了她一輩子不結(jié)婚嗎？”謝玉華道。
“可是，孩子的心，我們勉強(qiáng)不了。”沈主任道。
謝玉華嘆了口氣，說：“話是這樣，可是我們也不能由著孩子的性子來??！你還是勸勸漱白，趕緊和世雅定下來，然后讓世雅搬來和他一起住，到時候，世雅就可以和圓圓朝夕相處了。天天面對面在一起生活，總比現(xiàn)在這樣隔三差五帶出去玩更容易培養(yǎng)感情，你說是不是？孩子還是很容易改變的，圓圓現(xiàn)在這樣排斥別人做她媽媽，還是因為這么多年沒有一個女人在身邊照顧她的緣故?！?br/>
沈主任不說話。
“老頭子，漱白就跟我們的兒子一樣，圓圓又是咱們的外孫女，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父女兩個一輩子過這種不正常的日子啊！”謝玉華勸道。
沈主任嘆道：“你說的這些，難道我不知道嗎？可是，漱白他，他好像對世雅沒那個意思，難道咱們要強(qiáng)逼著他娶世雅不成？”
“我也感覺到了漱白的意思，可你說說，除了世雅，現(xiàn)在還有誰能給圓圓當(dāng)這個后媽？還有誰給圓圓當(dāng)這個媽讓咱們放心？”謝玉華道。
沈主任深深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希望漱白找個真心對圓圓好的人，可是，唉，我再和漱白談?wù)劙桑∧阕鍪乱矂e太過了，萬一漱白那里不答應(yīng)，世雅那邊，咱們也不至于太被動?！?br/>
“嗯，我知道了。那我現(xiàn)在給漱白打電話，讓他晚上回家吃飯。”謝玉華道，拿起家中電話就給李漱白打過去，沈主任則起身上樓。
徐世雅的車子一開進(jìn)院子，徐世琮就走出來了，幾乎是沖出來的。
“姐，你怎么才回來？”徐世琮道。
“吃了個飯，把圓圓送回家，可不得到現(xiàn)在嘛！”徐世雅一手提著坤包，一手捏著脖子，有氣無力地說。
徐世琮看著姐姐疲乏的樣子，又心疼又生氣，跟著她進(jìn)了客廳。
“小劉，把蓮子粥給我盛一碗，餓死我了。”徐世雅一進(jìn)門，踢掉高跟鞋，對蹲下擺放鞋子的保姆說。
“姐，你看看你，把自己累成這樣去陪那個孩子，你這是，你至于嗎你？”徐世琮道。
“聽你這話說的，我不帶圓圓玩，難道讓別的女人去？”徐世雅道。
徐世琮看著姐姐倒在沙發(fā)上，從保姆手中接過蓮子粥，讓保姆先回房間去。
“你剛剛和我打電話的時候那么生氣，說吧，到底怎么了？”徐世雅慢慢坐起身，道。
徐世琮扶著姐姐坐起來，把碗遞給她，道：“姐，你，你就不要再和李漱白他們來往了，好嗎？”
徐世雅看了弟弟一眼，笑道：“你平時不是叫他漱白哥的嗎？怎么今天突然改稱呼了？還有，我為什么不和他們來往？你要我把機(jī)會讓給別的女人嗎？”
徐世琮看著姐姐，緊緊攥住雙手，一言不發(fā)，徐世雅專心喝著稀粥，不說話。
偌大的客廳里，只有偶爾發(fā)出的勺子碰到碗壁的聲音。
良久，徐世琮才開口道：“姐，他，他愛的是別人，他的心里……”
徐世雅放下碗，抽出一張紙巾，沾著嘴唇，徐世琮卻說不出話來。
“世琮，你知道嗎？姐姐這輩子遇上的男人里，只有他是個好人，姐姐，累了，不想，不想再花心思去猜別人想什么，不想，不想……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好好過這一輩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想要?！毙焓姥磐焓犁?，幽幽地說。
她的眼神，讓徐世琮心里難受的不行，可是，他覺得，姐姐雖然看著自己，看到的，卻是更久遠(yuǎn)的過去。
“可他……”徐世琮道。
徐世雅凄然一笑，道：“你是想告訴我，他和關(guān)曉寧在一起，是嗎？”
徐世琮愣住了。
“姐，你，你怎么……”
徐世雅長長地嘆了口氣，說：“世琮，姐姐這輩子犯過很多錯，也看錯了很多人，可是，唯一沒有錯的就是愛上他。他是我好不容易才等到的人，你覺得，我會把他讓給別人嗎？”
姐姐眼中一閃而過的神色，讓徐世琮不寒而栗，他突然覺得姐姐好陌生，覺得她……“姐，你別這么說，世上有很多好男人，又不是他李漱白一個，而且，他還有個孩子?！毙焓犁p手按住姐姐的肩，道。
徐世雅一下子站起身，盯著徐世琮，道：“你知道什么？你又懂什么？是的，世上的男人很多，只要那個東西能用，就都是男人。可是，男人和男人是不一樣的，沒有誰像他那么溫柔，像他那么包容，像他那么，那么好，你懂不懂？你以為男女在一起只是用來上床的嗎？你錯了，世琮，如果那個人的心不在你身上，哪怕你天天和他睡在一起，他都不是你的！”
“姐，你既然明白，又為什么要這么執(zhí)著？”徐世琮站起身，輕輕抓著姐姐的胳膊，道，“姐，他和關(guān)曉寧，他們，他們，他們有那種關(guān)系，他們真的已經(jīng)……”
話出口，徐世琮明顯感覺到姐姐的身體晃了一下，可是，他不能再讓姐姐這樣執(zhí)迷不悟。
“姐，璐璐姐死了三年了，這三年里，漱白哥都是一個人過的，他身邊任何一個女人都沒有，你知道這種日子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有多難熬嗎？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和他做那種事嗎？可是他都沒有，他一直是一個人。這樣的一個李漱白，他竟然和關(guān)曉寧去酒店開房，他那么一個謹(jǐn)慎小心的人竟然帶著女人去開房！你說，如果他不是真心要和關(guān)曉寧在一起，不是要和關(guān)曉寧結(jié)婚，他會那么做嗎？他會冒那種風(fēng)險嗎？”徐世琮道。
徐世雅兩眼無神，望著他。
“姐，你放手吧，他根本就不愛你，你不能再把你大把大把的時間花在他的身上了，你要為你自己的將來考慮，你……”徐世琮勸道。
“夠了！”徐世雅大喊一聲，眼神凌厲地盯著徐世琮，“徐世琮，你住口！”
“姐！”徐世琮看著姐姐，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該有的恐懼，下意識地松開手，盯著她。
“我是不會讓他和關(guān)曉寧在一起的，絕對不會！”徐世雅狠狠地盯著徐世琮，不，那眼神在徐世琮看來更加駭人。
看著姐姐上樓，徐世琮不死心，追上去拉住姐姐的胳膊，道：“姐，他們已經(jīng)……”
徐世雅詭秘一笑，道：“你是覺得他們做了那種事，李漱白就一定會娶關(guān)曉寧，是嗎？”
“姐，難道，難道不是嗎？漱白哥他……”徐世琮不解地說。
“世琮，有些女人，是可以成為妻子的，可有些女人，哪怕你和她睡多少次，也成不了妻子。知道為什么嗎？”徐世雅道。
徐世琮搖頭。
“因為有些女人，生來就只是陪男人睡覺的，關(guān)曉寧就是！你以為李漱白是愛她那個人嗎？他只是一個人太久了，有個女人死皮賴臉貼上去，他會推開嗎？他會權(quán)衡利弊，他會去想，和這個女人上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風(fēng)險，這個女人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要是這一切不好的方面他都可以掌控的話，他就不會推開了。所以，他只是把關(guān)曉寧當(dāng)做了一個暖床的女人，和妓女一個功能！”徐世雅輕蔑一笑。
徐世琮心里雖然對李漱白和關(guān)曉寧有不滿，可是，姐姐說的這番話讓他……“據(jù)我所知，關(guān)曉寧活到現(xiàn)在連個戀愛都沒有談過，唯一和她關(guān)系親近的人就是蘇逸清?？墒翘K逸清對她的態(tài)度，有些像是戀人的感覺，可是又不像，那種感覺說明他們之間很可能沒有肉體關(guān)系。所以，關(guān)曉寧從根本上來說是個處女。現(xiàn)在這年頭，就是大學(xué)校園里都找不到多少處女了，何況關(guān)曉寧還是一個快三十歲的女人。你想想，身為一個男人，遇上一個處女，他能把持的住嗎？李漱白又怎樣？他恐怕更想找個處女。所以，他才會和關(guān)曉寧在一起，才會像你說的那樣去開房?？墒沁@些，我都不介意，因為他遲早會膩的，他不是個貪圖肉欲的人，現(xiàn)在這樣做，只不過是為了發(fā)泄他這么多年的寂寞而已。等關(guān)曉寧的身體對他來說沒有吸引力了，他就會拋棄她了。知道為什么嗎？因為沈家琛，因為沈家琛愛關(guān)曉寧，而且，他很愛。沈家那么心疼沈家琛的，怎么會不讓兒子如愿？”
徐世琮嘴唇不住地顫抖，他只覺得眼前的姐姐怎么這樣陌生，好像完全是個陌生人，在說著一些完全陌生的話。
“至于李漱白嘛，他是絕對不會讓沈家知道他和關(guān)曉寧的關(guān)系，他會想法設(shè)法隱瞞。而關(guān)曉寧那個笨蛋，傻乎乎地以為李漱白愛她，她很清楚自己和李漱白的關(guān)系一旦暴露會對李漱白有什么影響，所以，她更加不會把事情說出去。只要他們把事情瞞住，我就有辦法讓沈家跟蘇家提親，而李漱白為了面子，絕對不會阻止這樁婚事。到時候……”徐世雅冷笑道，“你覺得還有什么人能阻止呢？沒有了！關(guān)曉寧如果識相，就會乖乖嫁給沈家琛，如果她還執(zhí)迷不悟，只能落得一個被李漱白拋棄、被沈家琛唾棄的下場。說不定，唉，她就連活下去的臉都沒了?！?br/>
說完，徐世雅發(fā)出令徐世琮恐怖的笑聲，轉(zhuǎn)身扶著樓梯上樓了。
“天，這，這到底怎么回事？”徐世琮喃喃道。
吃完午飯，李漱白和關(guān)曉寧回到沈家琛的病房，帶著給沈家琛買的粥。
“我想吃粥泡飯！”沈家琛說。
“?。俊标P(guān)曉寧頭一次聽說這個名字，問，“怎么做？”
“你把這個鴿子湯熱一下，然后倒進(jìn)粥里面就可以了?！鄙蚣诣〉馈?br/>
“你這樣也……”關(guān)曉寧看著他。
“很好吃的，你沒吃過。我小時候經(jīng)常這樣弄，味道一流。”沈家琛微笑著說。
關(guān)曉寧看了李漱白一眼，李漱白對沈家琛嘆道：“你啊，什么時候能長大？”
沈家琛卻只是笑，不說話。
關(guān)曉寧便按照他說的做了，在微波爐里熱好給他端過來，說：“家琛，你的飯量太小了，而且，這幾天就吃這些東西，對你的恢復(fù)不好。要不，你讓家里給你多做點，或者我去買，或者我給你做，多做一些，你這樣吃的話，也沒能量恢復(fù)身體?！闭f著，她坐在床邊輕輕攪動著碗里的粥，準(zhǔn)備給他喂。
李漱白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拿起一本書看著，偶爾看看他們兩個。
“那你給我做吧，我喜歡吃你的東西?！鄙蚣诣〉馈?br/>
關(guān)曉寧看著他，他忙說：“是不是太麻煩你了？本來，我不該提這么多要求，可是……”
“這有什么麻煩的？”關(guān)曉寧打斷他的話，“只是，我會做的不多，來來回回就那么幾樣菜，你有兩天就吃膩了?！?br/>
“那，要是我吃膩了，就讓家里給我送吧！家里的我也吃膩了?！鄙蚣诣⌒α讼?，說。
關(guān)曉寧含笑不語。
見她拿起勺子給他吹著勺子里的粥，沈家琛忙說：“我自己來吃吧，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回去休息吧！”
“沒事，我就是那陣子有點頭暈，休息了一下就好了，沒事了?！标P(guān)曉寧對他笑了下，道，開始喂他吃飯。
李漱白看著他們，看著沈家琛的眼神，起身走出病房。
該怎么辦？家琛看起來……
李漱白坐在病房外間的客廳，視線掃過地上、桌子上擺放的各種鮮花還有營養(yǎng)品，便從冰箱里取了一瓶酸奶，拿進(jìn)了里面的病房，放在床頭柜上對關(guān)曉寧說：“等會熱一點了你喝掉。”
關(guān)曉寧和沈家琛同時抬頭看著他，他趕忙解釋了一句“女生，多喝點酸奶有好處，反正冰箱里很多?！?br/>
“嗯?！标P(guān)曉寧點點頭，趕忙低頭看著碗里。
“那我去外面?！崩钍渍f完，就走了出去。
等李漱白出去，沈家琛才對關(guān)曉寧說：“我姐夫很體貼人，是不是？”
關(guān)曉寧愣愣地望著他，也許是因為心虛，她總覺得沈家琛的話中有話。
“嗯?！彼缓命c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沈家琛笑了下，沒說話。
可是，關(guān)曉寧的心里絲毫不能踏實，到底，到底該怎么跟沈家琛說？他應(yīng)該不知道吧？
好不容易給沈家琛喂完了飯，她起身收拾著飯盒準(zhǔn)備去洗，就聽沈家琛躺在病床上問了句：“曉寧，你有喜歡的人，是嗎？”
關(guān)曉寧的手抖了下，連轉(zhuǎn)頭的力氣都沒有，呆呆盯著手中的飯盒。
她能說什么？拒絕還是承認(rèn)？
如果拒絕了，將來跟他坦白的時候，怎么說？如果承認(rèn)了，他要是再問“那個人是誰”，她又該如何回答？
“家琛，你，你為什么這樣問？”她笑了下，想要掩飾自己的心虛，卻還是不敢看他。
沈家琛轉(zhuǎn)過頭看著她，道：“是因為你喜歡別人，所以才拒絕我的，對嗎？”
“有，有誰和你，和你說什么了嗎？”
“別人說的，我不信，我只想聽你說?！彼f著，將手伸向她，想去拉她的手。
可是，當(dāng)他的手碰到她的那一刻，她想要躲開，卻……病房里安靜極了，似乎連輸液管里液體流動的聲音都能聽見。
她艱難地轉(zhuǎn)過頭，盯著他。
沈家琛望著她那略顯蒼白的臉，心中一陣陣揪著疼，他不忍問，可是心里……“算了，我，我可能住院太無聊了，連腦子都轉(zhuǎn)不起來了?！彼α讼?，將手收回來，放在被子上。
“家琛！”她低低叫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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