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田謐起了個大早。
對著一堆瓶瓶罐罐在臉上不停地涂涂抹抹,這些東西都是昨天在下班路上買的,折騰了快半個小時,她滿意地看著鏡中人。
面色暗黃,黃中帶黑,從臉一直黑到脖子上,一頭濃密柔軟的長發(fā)中分,在后腦盤成一個圓圓的髻,套裙是在中老年服飾店選的,烏漆墨黑地說不上來什么顏色,售貨員一直好心地讓她換個款式,說這樣的衣服跳廣場舞的大媽都不穿。臨出門前,還用一瓶新買的劣質(zhì)香水從頭到腳噴個遍,打了幾個大大的噴嚏后,拽著目瞪口呆的鐘小米出了門。
鐘小米把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試了試,難得嚴(yán)肅地對田謐說道:“我沒病,看來有病的一定是你!弄成這樣去上班?我要是你老板分分鐘給你攆回家!”
“真的嗎?那就說明我一早上的功夫沒白費(fèi)!走了,走了!”田謐邊說邊拉著鐘小米的胳膊。
鐘小米嫌棄地甩甩手,捏著鼻子,“別說我認(rèn)識你,人人趨之如騖的大帥哥你卻避之不及,暴殄天物!離我遠(yuǎn)點,臉上的粉都要掉我身上了!”
弄成這副尊容,她可不想遇見Derek,早早地和鐘小米做賊一樣溜出房門。
田謐提前一個小時到了辦公室,冷焱讓他打掃衛(wèi)生,轉(zhuǎn)了兩圈也沒發(fā)現(xiàn)清潔工具,倒讓身上的劣質(zhì)香味蔓延得到處都是。
冷焱走進(jìn)辦公室的一瞬間,刺鼻的味道讓他厭惡地蹙起眉頭,緊接著就看見那個穿著老年服裝也掩蓋不住曲線的玲瓏身影,正拿著一張面巾紙,在自己的板臺前努力地擦拭。
田謐聽見身后的腳步聲,抬頭,轉(zhuǎn)身……如愿以償?shù)匾姷嚼潇途o鎖的眉頭和黑著的臉,面帶微笑地開口:“冷總早!”心里想的卻是:“你不是討厭香水嗎,本姑娘天天讓你聞劣質(zhì)的!”
撞進(jìn)冷焱眼里的是面帶微笑的、黃里透著暗黑的臉……
由于膚色的改變,她原本奪目的五官看起來沒有平時那么耀眼,但一雙靈動的大眼帶著一絲陰謀得逞的壞笑和狡黠,顯得更加吸魂奪魄。
強(qiáng)忍著刺鼻的香味兒不動聲色,冷焱越過田謐徑直走進(jìn)休息室,田謐看著休息室緊閉的門,翹起唇角,哼,有本事一天別出來!
她的竊喜還沒持續(xù)多久,休息室的門就被打開了,冷焱依舊沒什么表情,田謐依稀聽見休息室里似乎有水聲。
她心情頗好地走向自己的辦公桌,在沒明白怎么回事的時候,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她被冷焱一把抓住了雙手,攔腰抱了起來。
“你要干什么,你放我下來!”田謐邊喊邊用力掙扎。
冷焱的大手像把鐵鉗一樣把她的兩只手牢牢攥住,眼看著被抱進(jìn)休息室,一種巨大恐懼將她瞬間席卷,她用力擺動雙腿,大聲喊道:“冷焱,你無恥!放開我!”
手和腿都掙扎不開,田謐纖腰一挺,竟然在冷焱的懷里直起上身,坐了起來,慌亂之中思維一片空白,看見眼前晃動的一塊皮膚,一口就咬了上去。
掙扎的過程中,冷焱的腳步一直沒停,田謐清楚地聽見冷焱吸了口氣,咬在嘴里的那塊皮膚好像也變得硬了起來,這時她才看見自己咬得是冷焱的脖子,耳邊嘩嘩的流水聲告訴她自己被弄進(jìn)了浴室,不禁松開口,罵道:“你個王八蛋……嗚……?。?br/>
只聽撲通一聲,她整個人被丟進(jìn)放滿水的大浴缸里。
旱鴨子田謐手腳并用地在大浴缸里起伏掙扎,耳邊響起了冷焱的聲音:“洗干凈再出去!如果你每天都愿意在這里洗,我不介意!”
走到門口時,像是又想起什么,回頭看著剛剛在浴缸里坐起身體,滿臉弄得像花貓一樣的田謐,心里好笑不已,嘴上卻說道:“你不用擔(dān)心,我還沒那么饑不擇食,如果今天真發(fā)生點什么”冷焱邊說邊用手摸著脖子上那兩排深深的齒印,深深的露齒一笑,“那也是你自己招惹的!”
在田謐用衣服袖子甩出來的水砸到自己之前,冷焱迅速關(guān)好了浴室門。
田謐濕漉漉地在浴缸里爬出來,趕緊反鎖好浴室的門。
這里很大很整潔,梳妝臺上擺著一整套還沒拆封的女性洗浴護(hù)膚用品,此時她無暇欣賞也沒心思考慮這些東西是為誰準(zhǔn)備的,只為眼前的處境擔(dān)憂。
她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門上,屏氣凝神地聽著外面的動靜,揣測著冷焱到底在干什么。
她只想讓他解聘自己,沒想到他竟然把她直接扔進(jìn)浴缸!聽了半天沒什么動靜,濕噠噠的衣服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再三檢查了門鎖,又把浴室里能挪動的東西都堆在門前,才惴惴不安地脫掉身上那身看不出顏色的衣服,舒舒服服地泡在溫度適宜的浴缸里。
浴缸旁邊的擺臺上,放著各種沒開封的女性洗浴用品和潔面乳,在溫水里漸漸平靜下來的田謐對這些女性用品開始表示懷疑。
很快她像被燙到一樣在浴缸里躍了出來,剛好落在被自己弄濕的地面上,光滑的腳板和濕潤的地磚瞬間摩擦力為零,田謐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光溜溜地摔在了地上。
在辦公室打電話的冷焱聽到“咕咚”一聲悶響里好像還伴隨著充滿壓抑的呼痛聲,三步兩步跑到浴室門口,“你還好吧!”聲音里的急迫連電話那邊的易俊峰都聽出來了。
“老大!老大!”易俊峰的聲音提醒冷焱電話還沒掛斷,“就這樣,半小時之內(nèi)送到我辦公室!”
田謐咬牙站起身,在心里把冷焱從頭到腳問候了一遍,大聲說道:“你離遠(yuǎn)點我就好的不得了!”
“等會兒!這里的浴袍是一次性的嗎?”田謐一邊揉著摔疼的屁股一邊審慎地聞著手里嶄新的浴袍。
剛才她看見浴室里一應(yīng)俱全的女性洗浴用品,猛然間意識到這些東西一定是冷焱給他的女人準(zhǔn)備的!一想到這個浴缸曾經(jīng)有別的女人用過,條件反射般地在水里蹦了出來。
對的,她當(dāng)時厭惡的就是別的女人,至于為什么沒有厭惡這個浴缸冷焱一定用過,這個問題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
“浴袍是新的,那些東西都是新的?!遍T口傳來冷焱的聲音。
田謐趕緊把浴袍穿在身上,在這樣一種環(huán)境,她可沒勇氣一直光溜溜的。
她找出電吹風(fēng),任命地吹著衣服,希望下班前,能穿一套干衣服回家。
很快,浴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她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兒,趕緊拔下風(fēng)筒的電源,躡手躡腳繞到門口。
“衣服在外面,洗好了過來拿,別再讓我聞到那個味道!”冷焱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田謐把耳朵貼在門縫兒上細(xì)聽,腳步聲越走越遠(yuǎn),“嗒”的一聲,應(yīng)該是他在休息室的外面關(guān)好了門。
她輕輕打開浴室的門,把頭探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