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百般遮掩,嫡子承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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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舍里氏一只手還沒有放下來,目露迷茫的看著圖嬤嬤,“怎么了?”
“娘……娘娘……您的……您的頭發(fā)……”圖嬤嬤雙唇顫抖,話都已經(jīng)到了嗓子眼兒,可就是說不出來。
“頭發(fā)?”赫舍里氏一頭霧水,不過她感覺到剛剛撓過的地方有點兒癢,就又去撓了一下,將手放下來的時候,小指帶下來一縷黑發(fā)。赫舍里氏低頭,這才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她坐的地方,身后一圈都鋪滿了頭發(fā)!
迷茫的雙眸對上圖嬤嬤震驚到躲閃的目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赫舍里氏又將手摸上了腦袋。
光禿禿的,幾乎是摸不到任何“障礙物”,她的頭發(fā)光滑亮麗,可遠沒有滑成這個程度。
赫舍里氏這一摸,順便就將頭上殘留的一些頭發(fā)給扒拉了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
“哎呦我去!這比尼姑庵里姑子的腦袋還要干凈!”
“別人生個孩子掉頭發(fā)也沒你這么個掉法,赫舍里氏果然不是普通人,就是不喜歡走平常路。”
“……”
赫舍里氏顯然接受不了這個現(xiàn)實,從身邊兩手各抓著一把頭發(fā),驚恐的呢喃:“我的頭發(fā),我的頭發(fā)!我這是怎么了?”
豆大的眼淚落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圖嬤嬤心里頭也是難受,好不容易平安生了小阿哥將皇后的位子坐穩(wěn),又出了這樣的事情,老天爺真不公平!
想起太醫(yī)說娘娘很有可能不能生了,圖嬤嬤就鉆心的疼,若是告訴了主子,她怎么受得了!
可是該勸的還得勸,“娘娘,娘娘,您還在坐月子呢可不能哭?。 ?br/>
“嬤嬤,怎么辦?我的頭發(fā)——”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一頭長發(fā),不僅僅視為孝道。宮中女子都要挽發(fā)髻,唐宮以高髻為美,清朝也有風靡的發(fā)飾,不過再精美的發(fā)型與珠釵翠環(huán)精巧也需要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fā)為稱,而她堂堂一國皇后卻禿了頂,傳了出去豈不是讓人貽笑大方!
圖嬤嬤也是急得團團轉(zhuǎn),宮里的人現(xiàn)在都在慈寧宮參加小阿哥的洗三禮儀,一時半會不會知道娘娘的事情,不過紙包不住火,若是不早做打算,事情被揭出來娘娘鐵定不會好受!
目光轉(zhuǎn)移至慈寧宮的方向,圖嬤嬤眼睛一亮,“娘娘,今日福晉也入宮參加了小阿哥的洗三,好不容易入宮一趟,福晉一定會來看主子,到時候奴婢讓福晉幫著想個法子?!?br/>
赫舍里氏緩緩的閉上眼睛,無聲哭泣。滿頭的長發(fā)都沒有了,若是要等她長出來,恐怕還要好幾個月,這幾個月很難不讓人察覺。
良久,她睜開眼睛,哀痛與漠然瑩滿她的眼眸,“鏡子,把鏡子拿來。”
圖嬤嬤遲疑了半晌,看赫舍里氏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態(tài)度,慢慢吞吞的去拿了一面小鏡子過來。
第一眼看見鏡子里的人,赫舍里氏還以為是見了鬼,這張臉與她神似,但卻是一個禿瓢,不知道的鐵定以為是哪個尼姑庵里的姑子跑出來了!
“娘娘,皇上方才給小阿哥賜了名兒?!钡铋T口傳來宮女的聲音,這句話落在赫舍里氏的耳中便覺得十分悅耳,頓時就將腦袋的事情拋之腦后,連忙道:“快進來,快進來!”
宮女進門,皇后急切的問:“皇上給小阿哥起了什么名字?”
宮女面帶喜色,“皇上給小阿哥起名為承祜,皇上說,祜有福的意思,小阿哥是承天之福出生。”
“好好好,這個字好。”在慈寧宮辦洗三,又當場賜了名字,皇上總算是沒有將她們之間的嫌隙加之小阿哥的身上。
宮女含笑點頭,眼神不經(jīng)意一瞟,看到一個陌生又熟悉的人坐在床榻上,小宮女一愣,定睛一看,她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一片,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赫舍里氏,張嘴大喊,“有鬼,有鬼!鬼啊——”
頭頂上一群鬼紛紛沉默,半晌才有人怒嚇道:“哪個王八犢子現(xiàn)身去嚇人的?不怕鬼差知道把你們打下十八層地獄啊!”
“……老姐姐,你當我們蠢嗎?為了嚇一個小宮女傻了吧唧賭上自己的命!”
“赫舍里氏的腦袋比我們的殺傷力還大!”
這小宮女一叫出來,赫舍里氏和圖嬤嬤也驚呆了,赫舍里氏趕緊把被子拉起來蓋住腦袋,圖嬤嬤快步走過去,一把捂住小宮女的嘴巴,“閉嘴,不許聲張,再叫小心你脖子上的那顆腦袋!”
“唔唔唔……”在圖嬤嬤的掐功之下,小宮女慢慢停止了掙扎,為了自己的腦袋,忙不迭點頭答應(yīng)。
圖嬤嬤見她已經(jīng)平靜下來,馬上放開自己的手,低聲警告:“剛剛看見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出去知道嗎?”
小宮女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軟軟的癱倒在了地上,目光不經(jīng)意一瞟,看見赫舍里氏整個人窩在被子里,只留下兩只眼睛露出來,回想起剛剛那個場面小宮女差點沒嚇暈,猛地點頭,“奴婢知道,奴婢絕對不會說出去……”
圖嬤嬤半信半疑的睨了她一眼,“出去吧,不許讓人看出端倪。”
等小宮女一走,皇后的眼淚又吧嗒吧嗒留下來,“嬤嬤怎么辦?我這幅樣子要是被別人看見,我就完了!”
“娘娘別急,奴婢馬上叫人去請福晉過來?!眻D嬤嬤一邊寬慰赫舍里氏,一邊又叫巧星趕緊去慈寧宮把索額圖福晉請過來。
洗三的時候,蕭阿妧坐在下首,看著康熙滿臉喜色的看著自己的嫡子,可惜小阿哥個頭小,哭聲太弱,比貓叫聲還要小,這樣的孩子要是不細心照顧,恐怕是養(yǎng)不大了。
而她的揣測也從神醫(yī)翠花那里得到了證實,之前赫舍里氏吃的兩種藥,藥性沖撞,雖然用的時日不多,但到底還是起了作用,一部分已經(jīng)被沉積在小阿哥的體內(nèi),若是不盡早把毒素去除,小阿哥活不過五歲。
趁著小阿哥還小,現(xiàn)在正是去除毒素的好機會,不過去除毒素的風險太大,稍有不慎就會有生命危險,太醫(yī)院的御醫(yī)就算檢查出了端倪,恐怕不會主動把麻煩招攬上身。
蕭阿妧從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舍己為人,尤其是在宮里,這個地方所有人都認為,自己的生命永遠比別人的生命重要。
洗三結(jié)束的時候,各妃嬪和王公大臣各自回去,蕭阿妧離開的時候,正好看見坤寧宮的巧星把索額圖福晉佟佳氏請走,身后還跟著一個小丫鬟,三個人都急匆匆的。連一個小太監(jiān)不小心撞上了佟佳氏,她都沒有過多理會。蕭阿妧知道赫舍里氏能當上皇后,其中不乏有這位叔母的出力,現(xiàn)在赫舍里氏的皇后之位遭遇了一系列的變動,早就慌了手腳,現(xiàn)在肯定想要這位叔母趕緊去出謀劃策,但是急雖急,正常情況下也不會有這么個急法。她馬上詢問鬼魂,而從鬼魂口中得來的消息卻讓她大跌眼鏡。
皇后竟然……禿頂了!!
幻想了一下那個畫面,她唇角一勾,康熙能接受一個禿頭皇后?
匆匆抵達坤寧宮的佟佳氏見到赫舍里氏這幅樣子也是大吃一驚,但佟佳氏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情緒馬上就穩(wěn)定下來了,馬上讓衛(wèi)錦云給赫舍里氏診脈。
衛(wèi)錦云跟著父兄走遍大江南北,見過不少疑難雜癥,卻從沒有見過赫舍里氏這種情況,孕婦生個孩子掉點頭發(fā)正常,但從沒有人像赫舍里氏這樣,一次性全部脫落干凈!
一時半會兒她也看不出什么,只好模棱兩可的說些什么,并打算回去翻開醫(yī)書。不過將幾個生發(fā)的偏方告訴赫舍里氏。
佟佳氏交代了赫舍里氏和圖嬤嬤,一定要把皇后禿頂?shù)氖虑椴m著,她回去和索額圖商量一下,在沒有收到消息之前,絕對不可以自亂陣腳。
佟佳氏帶著衛(wèi)錦云急匆匆的來,急匆匆的走,她們走后沒一會兒,門口通報,康熙帶著承祜回來了。
赫舍里氏慌了神,“怎么辦?怎么辦?皇上來了。”
圖嬤嬤急得團團轉(zhuǎn),皇上來了肯定要看皇后的,皇上一看鐵定就瞞不住了,怎么辦?!
赫舍里氏目光一閃,匆忙地用一塊手帕將腦袋包裹住,然后趕緊躺下,將紗幔拉下來,吩咐道:“嬤嬤,皇上來就說我歇下了,絕對不能讓皇上掀開帳幔?!?br/>
為今之計也就只能這樣了,圖嬤嬤點頭,轉(zhuǎn)身便看見康熙大步流星的走來,心中頓時一驚,強行令自己穩(wěn)定下來,康熙吩咐奶娘把正在熟睡的孩子抱下去好好照顧。
“皇后醒了嗎?”說話時,康熙走到床榻邊,伸手就想要去撩床幔。
圖嬤嬤一驚,趕緊擋在康熙的面前,強行扯出一抹笑容,又僵硬又詭異,“皇上,皇后娘娘方才醒過,喝了藥又睡下了,太醫(yī)說娘娘不能見風,皇上是不是……”
康熙一愣,顯然沒想到圖嬤嬤會攔著他,不過為了皇后的身子,他還是依了圖嬤嬤的意思,“那你們好好照顧皇后,朕先走了?!?br/>
康熙的身影漸行漸遠,裝睡的赫舍里氏松了口氣,從前她可能還會感傷皇上為什么不多留一會兒,而此時此刻,她只有慶幸。
康熙離開坤寧宮后就直接去了永壽宮,蕭阿妧正在書房練字,揮毫潑墨,一個“妧”躍于紙上。
“好字!”康熙走近看到,忍不住贊嘆。
并不是尋常女子所習(xí)的簪花小楷,乍一眼看上去蒼勁豪邁,并不是尋常女子一朝一夕能寫出來的,行筆婉妙,看來是下過了苦功夫。
“每一次見到愛妃,愛妃都能給朕驚喜?!闭驗檫@樣,康熙就忍不住想慢慢將這女子隱藏的所有事情給揭開。
“皇上怎么來了?”不是應(yīng)該在坤寧宮陪皇后嗎?不過后面那句話可不能說,揣測圣心可是大罪。
康熙摟著阿妧,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朕今日很高興?!?br/>
蕭阿妧已經(jīng)習(xí)慣了康熙突如其來的親昵,含笑道:“還未恭喜皇上喜得皇子。”
“承祜出生,朕確實很高興,但是朕更期待我們的孩子?!笨滴趺寄亢Γ瑴愒谑挵€的耳邊,輕聲說:“愛妃何時給朕生一個小格格?!?br/>
蕭阿妧唇邊的笑意蔓延開來,格格?康熙這是在暗示她?確實,齊佳氏一族太過強大,已經(jīng)威逼到了皇后的母族,她要是生了一個兒子,已經(jīng)強過赫舍里氏一族的齊佳氏一族勢必不會想要屈居赫舍里氏之下,將來爭斗必不可少,牽扯進兩個皇子還會有儲位之爭。
康熙這是未雨綢繆?想得可真多!
“皇上累了,妾身給皇上按按?!笔挵€紅著臉頰,目光閃爍,很明顯的轉(zhuǎn)移話題。
康熙躺在床榻上,蕭阿妧的手放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按壓。
蕭阿妧不喜熏香,只叫人在桌案上放些新鮮的花插瓶,淡淡的桂花香躍入鼻尖,使得康熙整個身心格外放松。
“啟稟皇上,昭妃求見?!绷壕艑m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nèi)響起,康熙瞬間把眼睛睜開,黑漆如古井般的眼眸透出了不耐煩。
梁九宮也收到了康熙的不悅,連忙補充道:“昭妃娘娘說是已經(jīng)查到中秋家宴時下手的幕后黑手,事關(guān)重大,必須當面告知皇上?!?br/>
蕭阿妧也是不滿,稟告事情什么時候不能稟告,卻又偏偏要特地跑到她的宮里來,昭妃不就是想要把她也扯進這件事情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