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一家三口走到別墅區(qū)外面,去坐公交回酒店。
他們這次是特意從H市過來找陸岑岑的,又覺得大老遠來一趟挺不容易的,就在附近訂了個旅館,打算在首都玩幾天再回去。
“小丫頭鬼精鬼精,還沒錢,沒錢開那樣的車,住那樣的房子?我可不信她真缺錢!要是真缺錢,那那個車砸了當廢鐵賣也能賣個不少錢呢!”
“她就是不想借給我們!說那些有的沒的!”
“真沒良心,她爸媽剛剛來J城開公司的時候,沒空照顧她,都是在我們家吃飯的,現(xiàn)在她全都不記得了!”
“……”
陸大伯母已經嘰里呱啦地抱怨一路了。
老公和兒子都是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就一前一后地聽她抱怨,一個字不說。
“你就不應該把她爸媽的東西給她!要拿拿一百萬來再給!”陸大伯母抬起巴掌,重重打在陸大伯肩上。
陸大伯揉揉肩,悶悶地說:“那箱子里是什么,你又不是沒打開看過,又不值什么錢。我們帶在身上也沒用?!?br/>
“但是陸岑岑不知道??!你說說,我們大老遠把她爹媽的東西拖過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她一個子兒不給,也不留我們下來吃飯,這叫什么事?”
陸大伯母淬了一口,罵道:“死丫頭一點不會做人。我們住的旅館,一天還兩百塊錢呢,她一個人住那么大的地方,也不知道留我們下來住幾天。一點親情都不講?!?br/>
她見老公兒子都不理自己,伸手揪了一把兒子的耳朵,說:“你們父子倆合起火來氣我是吧?哦,你們倆在那做好人,就我一個人當壞人!你們倆要面子,不好意思問侄女,問堂妹要錢,那你倆倒是出去賺錢啊!”
“一個十年不漲工資,一個畢業(yè)不出去工作就知道在家打游戲,我是造了什么孽??!為什么要嫁到你陸家?!”
“哎呦,好了,你就不能讓我清凈一會兒。”陸大伯煩躁地說了一句,靠在身后的公交站臺上,“再想想辦法?!?br/>
“想辦法!怎么不想死你!你家還有比陸岑岑更有錢的親戚嗎?”
陸大伯沒有說話。
一家三口沉默了一會兒,陸帥忽然開口,說:“我也不相信陸岑岑沒有錢。她說的那些話肯定都是假的。”
陸大伯母見有人站在自己這邊,心態(tài)才好了許多,瞪陸大伯一眼,說:“兒子比你有腦子多了!”
陸大伯皺皺眉:“有錢,有錢不給我們,那能怎么辦?我們去搶?”
陸大伯母被這話一噎,狠狠得瞪了他一眼。
陸帥說:“讓奶奶幫忙要唄。以前陸岑岑和她爸媽住在老家的時候,不是挺孝順奶奶的嗎?他們跟我們家是沒有什么感情,奶奶要是開口,她說不定就給了?!?br/>
一家三口相互看看,又陷入了沉默。
這話確實有道理。
陸岑岑的爸媽一直很孝順,之前他們倆還活著的時候,奶奶都是和他們一起在J城過日子的。
后來他們家公司出了事,陸岑岑爸媽分不開手照顧奶奶,才把她送回H市,再后來沒過多久,陸岑岑的爸媽就去世了,陸岑岑也在醫(yī)院半死不活的,就沒有把奶奶再送過來。
當時他們還來J城,想著能不能從陸岑岑爸媽的遺產里面撈點油水,但是被茍家給罵走了。
“我估計行?!毕肓撕靡粫?,陸大伯母下了個結論,“咱們先好好在J城玩幾天,回頭把老太婆接過來。帥帥是她親孫子,她不可能不為我們帥帥說話?!?br/>
“行?!?br/>
一家三口打定主意,正好公交也到了,就趕緊上車,回酒店去了。
*
別墅中。
陸岑岑研究了一會兒那密碼箱,也不知道陸大伯他們是不是故意的,走的時候沒把箱子的密碼告訴她。
不過這種箱子也不難,就是普通的行李箱,這種數(shù)字鎖,每個鎖芯上都有一個缺口,只要把所有鎖芯缺口對準一個方向,然后依次轉同樣的格數(shù)就可以打開。
她沒到五分鐘就打開了箱子,一股陳舊的味道撲面而來。
箱子里放了一個厚厚的相冊,還有許多小女孩穿的衣服,和一個已經黃化,但是干凈的人偶娃娃。
陸岑岑坐回沙發(fā)上翻看相冊,這里面都是原主小時候的照片,居然和她自己的長得還挺像,從小到大都像。
她們倆真的挺有緣的。
她的父母長相上倒是不像自己的父母,不過從照片里看來,氣質上也是很相近的。她的爸媽是畫師是藝術家,自己的爸媽是建筑工程師,都有那種文化人的氣質。
照片里的女孩笑的很開心,可以看出在拍這些照片的時候,這一家三口滿滿都是愛。
還有幾張照片里,有一位笑容慈祥的老人,不曉得是她的奶奶還是什么人?
翻完這些照片,陸岑岑靠在沙發(fā)上望天花板。
她想自己爸媽了,也想自己奶奶了。
他們都是好溫柔,又好愛自己的人啊。
雖然他們只陪自己走了人生短短的一段路程,但這段路上給予她的毫無保留的愛,可以治愈自己一生的傷害。
陸岑岑躺到沙發(fā)上,舉著相冊,用指腹輕輕摩挲照片里小女孩的臉。
她們倆實在很有緣,雖然在不同的世界里,但仿佛從出生起就拿了一樣的劇本,連親戚的構造都差不多。
這恐怕也就是她為什么能以她的身份繼續(xù)活下去的原因吧。
她也有大伯和大伯母,還有堂哥。
她很討厭他們,但是她也知道,大伯也是奶奶的兒子,奶奶也愛大伯一家。
奶奶還和她說,要是有余力,就要幫幫他們,畢竟都是親人。
陸岑岑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問照片中的小女孩:“你想幫他們嗎?”
靜了會兒,陸岑岑從沙發(fā)上坐起來,決定去調查一下這家人以前對原主怎么樣。
她都白得原主一套房了,要是這家人以前對原主也有恩情的話,她就幫幫他們。
借給他們一百萬是做不到的,但陸帥現(xiàn)在沒有工作,她可以問問南洙決或者蘇菲,能不能給陸帥提供一份工作。
她拿起手機,給茍謙任打了個電話。
上次他們倆說好要冰釋前嫌的,以后當無仇無怨的人,再加上他現(xiàn)在都彎了,以前的感情糾結就全部清零了。
現(xiàn)在雖然做不成朋友,但當成熟人,問問話還是沒問題的。
電話很快接通,陸岑岑說:“茍謙任,是我,陸岑岑?!薄拔抑?,我存了你的號碼。你有什么事嗎?”茍謙任對她其實也無敵意,還有些好感,畢竟是自己直的時候愛過的人。
更因為,上庭的時候,律師明確說陸岑岑其實可以追回茍家拿去創(chuàng)業(yè)虧損的那筆錢,那都是陸岑岑父母的錢,但陸岑岑主動放棄了,只要回別墅,沒有追究別的。
這么算起來,他茍家還算欠了陸岑岑一個人情。
陸岑岑說:“我想問問你,我當初和你交往的時候,知不知我還有個大伯大伯母?”
“高中時代沒有的,當時你很少和我提你的家世,只偶爾會說你爸媽的時。后面的我也不知道了,岑岑,我選擇性失憶了?!?br/>
陸岑岑“嗯”了一聲,想了想,說:“那你幫我問一下你爸媽知不知道什么,問問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親戚來找過我關心過我。”
“好,我問問。”
“謝謝你啊?!标戓劳曛x,掛了電話。
她把箱子里的衣服和照片,都拿到樓上臥室放起來。
那只娃娃挺好看的,四肢都是可動的,有球形關節(jié),材質好像是樹脂的,五官非常精致,娃娃的頭發(fā)手感也非常不錯,又順又滑又厚重。
陸岑岑偶爾上網看見過這樣的娃娃,好像叫BJD,價格還挺貴的。
她把這個娃娃拿上車,帶回了公寓。
回到公寓后沒一會兒,茍謙任就給她回電話了。
“你和我住在一起的時候,那大伯和大伯母真的來找過你,我剛剛問起來的時候,我爸媽把他們罵了好半天?!?br/>
陸岑岑好奇問道:“他們干什么了?為什么罵???”
“當時你爸媽剛剛過世,他們一家人帶了一個老太太過來,說是你的奶奶。他們說既然你爸媽死了,你又重病不起,你爸媽留下來的所有財產都都應該屬于你奶奶的。”
“我們家拿出你爸媽留下來的遺囑,還找了律師過來證明,哪知道這樣還是沒有能說服他們,他們當時就死賴在別墅外頭?!?br/>
“我爸媽說,他們倆從來沒有見過比你大伯一家更不講理的人?!?br/>
“你奶奶倒是口口聲聲說不要遺產,只想見你一面??墒悄惝敃r已經失憶了,你不記得這個奶奶。你奶奶看完你之后,只交代我好好照顧你,然后就一個人悄悄離開J城了?!?br/>
“你大伯和你大伯母還賴著不走,最后是我爸媽報警才把他們趕走的。”
“后來幾年里,他們一家人也再也沒有來過,沒有關心過你的死活。所以我建議你也別去惹他們這個麻煩了,你就當這家人不存在好了?!?br/>
他一口氣交代完當初的事,陸岑岑已經對那些人全無好感了。
嘆了口氣說:“原來如此……那我奶奶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茍謙任說:“這我就不知道了,那么大年紀,也不知道……你沒事問這些干什么,白給自己找麻煩?!?br/>
“我就問問。”陸岑岑沒有解釋更多,說,“我知道了,謝謝你。”
陸岑岑掛了電話,就決定,這大伯家窮成啥樣她也不幫了。
不過奶奶……她想到自己的奶奶,她都沒能有機會讓她過上好日子。
現(xiàn)在她拿了原主兩億房產,為她照顧一位老人,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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