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嗯······”
和煦的陽光照入斗室,愜意地半坐起來,靠在靠枕上。
慵懶的美人,瞇著眼睛,打量著室內(nèi)的景致。
斗室內(nèi),細碎的光斑,打在墻上、地上、桌上,床上。
空氣中隱約有些懸浮的灰塵粒子。
古色古香的家具,桌案上還有昨晚一夜未熄早已燃盡的紅燭,此刻燭淚已經(jīng)滴落在卓上。
精雕細琢的紫顫木牙床上,是嶄新的鴛鴦戲水蜀錦被。
墻壁上,掛著一幅水墨美人圖,依稀就是床上半倚著靠枕的人兒。
嗅了嗅,室內(nèi)依舊殘存著特殊的香氣,那是帶著催發(fā)情欲作用的熏香,價比黃金的上等品。
“我定然是瘋了········”
怔怔地望著這一切,床上的美人忽地咬緊銀牙,閉目搖了搖頭,云鬢灑落,如瀑般烏黑亮麗的秀發(fā),掃在紅被上,發(fā)出沙沙的響聲。
依稀回憶起昨夜的情形······
然后,這名瓜子臉的美人,當即掀開被子。
只見被子里,一名瓜子臉,面帶淚痕的少女,蜷縮著,睡得正香。
“齊青思······”
天吶,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頭痛地按著額頭,隨著昨晚記憶的回想,一種不妙的預(yù)感,襲上心頭。
“齊青思是認出我來·····還是·······”
他低下頭,注視著少女靜謐的睡顏,嗅著她特有的體香。
隨即想到了某種令人不安的猜測·······
“不是吧······我這算什么·····女裝騙炮美少年?”
嘴角抽搐了下,賈環(huán)不想繼續(xù)深想下去。
就在此時,他敏銳地發(fā)現(xiàn)少女的睫毛顫抖了下,呼吸也不在均勻,漸漸面色紅潤起來,從雪白的脖頸一直紅頭面頰,甚至兩可愛的雙耳也變得通紅·······
裝睡?
哼哼!
又是好氣又有些好笑的賈環(huán),搖了搖頭,沒有去拆穿已經(jīng)下不來臺的少女,不,新婦。
鎮(zhèn)定地下床,從一堆散亂的彩裙、內(nèi)裳之中,找出自己的那一份,緩緩換上,隨即坐到梳妝臺前。
“咔噠”一聲,銅制的六層化妝盒打開,當先一面玻璃鏡子出現(xiàn),
賈環(huán)背對著床的方向,慢條斯理地打理著自己的妝容,撫平一夜過去有些褶皺的長發(fā),給自己耐心地梳著少女的發(fā)髻。
“醒了就起來吧?!?br/>
他換回了自家的聲音。
過了許久,背后才傳出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齊青思面色復(fù)雜,站在背后,有些忸怩、有些忐忑地詢問:
“環(huán)哥兒·······我·······我們········”
賈環(huán)打趣道:
“怎么?昨夜沒認出我?”
“不——我認出來了——”
齊青思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隨即面頰變得滾燙,她羞澀地捂著雙頰,深深地垂了下去。
“安心,我自有法子擺平你家里,會娶你的。”
從鏡子里將少女的窘態(tài)盡收眼底,賈環(huán)眉梢都帶著喜意。
三生三世了,終于脫單了······
不容易啊·······
差點就感動得流下淚來······
不行,這個姑娘絕不能放手!
我要娶她,大不了合籍雙修,反正我這一脈傳承,乃是玄門教外別傳,不禁女色,戒律也輕。
一瞬間,就做出了以上決定。
“那,那感情好······”
少女全無昨夜女扮男裝混進天香樓的大膽,以及見到情郎男扮女裝后主動邀約的大膽火熱。
低下頭,手指不斷絞著裙帶,期期艾艾的她,滿腦子都是羞澀,完全沒有半點思考能力了。
陷入愛情之中的少女,所有的智商,都會迅速轉(zhuǎn)化為情商,從而變成完全靠感性行動的生物。
賈環(huán)從鏡子里,見到的是兩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
一個是白衣白裙的高冷美人,一個是面色羞紅的小家碧玉。
‘要不要先看看她的氣運?’
心中轉(zhuǎn)過這個念頭。
反正到時候交換名帖,也會找人想看八字生辰,就當是提前推算下。
下意識轉(zhuǎn)過頭來,望向她。
相術(shù)非只看皮相,那只是皮毛之術(shù),實則還看內(nèi)在骨骼,肌膚血肉之間,那種種生氣、死氣、病氣等等氣機變化。
所謂相術(shù),相也,相的不僅僅是有形之物,更是無形之氣。
以其人六氣變化,而推算其近期命數(shù),或是有小災(zāi)小禍,或是時來運轉(zhuǎn)······
概因人身小天地,無時無刻不在與外在環(huán)境交換氣機。
這外在大環(huán)境的變化,也會影響到人身之中氣機流轉(zhuǎn),或是晦澀,或是停滯,或是消長·······
相術(shù)高人,能結(jié)合望氣術(shù),推斷凡人生辰、時運、禍福,能十說九中。
剩余一分不中者,亦屬天機,不到時機,未敢泄露。
這一看,他就有些驚喜。
這姑娘竟與自家相當融洽,自相術(shù)上看,正是遇到意中之人,情投意合,陷入熱戀的跡象。
除此之外,原本她半年內(nèi)當有一樁劫數(shù),劫氣本已貫穿眉眼之間,此時卻消解了大半。
似乎是因為與自己的這一段情緣所致·········
再看她頂上云氣,模糊的一片赤紅,好似火燒云,小小的結(jié)成一團。
本命之氣,被這團氣運包裹在內(nèi),看不真切·······
賈環(huán)知道是自家道行還淺的緣故。
不過這氣運也不少了,赤氣是興旺之氣,尤其是色澤純正,這就可說是宜室宜家。
別的不說,他也會娶了此女,因她是能旺夫的。
“再過些時日,我就會去你家提親,我有把握在半年內(nèi)當?shù)狡咂饭伲綍r娶你也算說得過去了?!?br/>
“嗯····我都聽你的······”
齊青思低著頭,緩緩應(yīng)著。
“行了,一會兒你先換上昨日的男裝,然后悄悄地從側(cè)門走,回去后不要聲張?!?br/>
“對了·······”
賈環(huán)突地想起一事,自懷中取出一件貼身存放的香囊,然后捉住少女的藕臂,將其放入掌中。
“拿好,這里有我給你的一道靈符,還有一件玉佩是我自己雕刻的,給你當信物?!?br/>
又從少女發(fā)髻之間,取下一根釵子,笑著說:
“這件就給我吧,交換了信物,我們這就算是私定終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