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無邊,映秋水現(xiàn)相思。
宮城,西宮花園涼亭內(nèi),金紫晴倚靠在亭欄邊,手握著玉牌直出神。
此時夜深,寒氣漸漸襲來,她感覺到些許涼意,卻不想回寢宮。
一件絲袍突然搭在了她的肩上,驚覺后收起玉牌,轉(zhuǎn)身看去,見來人急忙站起行禮道:“母后?!?br/>
來人正是當(dāng)朝皇后金尚氏,看面相年約三十而已,但世人都知道金氏皇后已經(jīng)四十有五了,此時穿著素色長裙,并未帶頭飾,卻依舊雍容華貴。
“小晴兒。”尚皇后滿臉疼愛的看著金紫晴,將紫晴公主扶起:“又在想那個云揮墨嗎?”
按往常來說,金紫晴當(dāng)紅著臉著跺腳,似嗔怒般輕喚一聲“母后”,可今日只唉聲嘆氣嘟囔了一句:“三年了。”
知女莫若母,尚皇后微微皺眉:“紫晴,你與那云揮墨只是匆匆?guī)酌妫瑸楹纹矚g上他了呢,這皇都驚才艷艷的后輩不知幾何。況且都三年了,該忘了他了?!?br/>
金紫晴怔了怔,手掩酥面輕聲抽噎起來。
有些人日日相對,想念時間不過半日;有些人不過匆匆數(shù)面,卻要用一生的時間去思念。
黑松林那位盛怒之下執(zhí)戟破了山匪首領(lǐng)計劃的云揮墨已經(jīng)深深地印在金紫晴的心里了。
金皇后一陣心疼,對自己的魯莽心懷愧疚,正要開口勸慰,耳邊傳來一聲“拜見皇后,拜見公主?!币晃慌僮吡诉^來。
“金皇請皇后和公主到御書房議事?!迸俨⑽雌鹕?,繼續(xù)開口道。
尚皇后問道:“何事?”
女官低頭回:“奴婢不知,但東南兩位國師皆在御書房?!?br/>
尚皇后略沉,金皇雖然常在御書房待到深夜,但兩位國師也在實屬罕見,此刻還命人前來叫她們母女二人,實在是想不通有什么事。
“你先退下吧,本宮隨后就去。”摒退女官后,尚皇后轉(zhuǎn)身道:“紫晴,都是母后不對,以后再也不提此事了,你父皇召見,我們先過去吧?!?br/>
金紫晴稍緩了些,止住抽噎,跟隨尚皇后向御書房走。
…
御書房。
南擎岳站立一旁有些低眉順眼。一方面來自于金皇,坐在首位眉頭緊湊不怒自威,一方面來自于面前的灰袍老人,此人正是金皇最大的倚仗【東祥龍】。
“你確定那小子與你戰(zhàn)力不相上下?”東祥龍語氣淡淡道。
南擎岳愁眉苦臉,無奈道:“能感覺到他修為不如我,但第六感告訴我,若是動手,我也沒有勝算?!?br/>
“哼”東祥龍臉色更不好看了,“雖然金騰云忠心于金皇,但難保那小子也能聽命金皇,如今那小子態(tài)度不明,難道要我出手嗎。”
南擎岳嘿嘿一笑,略壓手道:“東老,我智囊之名不是白叫的,我斷定那小子一定就范?!?br/>
金皇一挑眉,“哦?那你說說看。”
南擎岳朝金皇一拱手:“那小子雖然少年老成,十分難纏。但卻瞞不過我的眼睛,我一提紫晴公主的名字,他便意動了,此事必成?!?br/>
金皇略沉道:“皇后與我說過,紫晴時常發(fā)呆想那個叫云揮墨的小子,倘若那云揮墨真有密信所說修為,與我紫晴相配倒也合適。”
東祥龍:“如此看來不失為一樁美談。”
這時門外宦官朝御書房內(nèi)喊到:“皇后、公主覲見?!?br/>
話音剛落尚皇后和金紫晴緩步走了進來。金皇后朝東南二人略點頭后走到金皇身后站立,金紫晴向東南二人行禮后走到桌前向金皇行跪禮。
“不必多禮,快起來吧!”金皇略抬手,開口笑道。
金紫晴起身:“謝父皇?!?br/>
尚皇后將雙手搭上金皇肩頭輕輕揉捏,隨后附耳輕聲道:“皇,深夜喚我母女二人來所為何事?”
金皇哈哈一笑,輕手拍了拍尚皇后的手,示意不用捏了,看向金紫晴道:“自然是好事了,關(guān)于紫晴的好事?!?br/>
“我嗎?”金紫晴用手指了指自己,看看金皇,又看看東南二人,一頭霧水。
金皇一指南擎岳,示意有他來說。
金紫晴更懵了,滿臉狐疑的看向南擎岳。
南擎岳略愣,沒想到金皇要他說這事,但點到自己了,只有硬著頭皮,朝諸位行禮后,看向金紫晴道:“云揮墨找著了…”
“……”金紫晴啞了啞,明眸一閃,跑到南擎岳跟前牽住手腕,“國師當(dāng)真?這三年他去哪了?”
“呃…”南擎岳一臉尷尬,金紫晴馬上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退回原處貝齒輕咬粉唇,紅著臉不語了。
金皇見狀哈哈大笑,知道此事八九不離十,略瞪了南擎岳一眼道:“別賣關(guān)子,趕緊說了。”
南擎岳:“三年前云揮墨被人夜襲,受了重傷,此后一直在寧府養(yǎng)傷,如今傷勢痊愈,武功也大有增進?!?br/>
說到這里南擎岳便閉了口,像念故事一般。雖然有了云揮墨的消息,金紫晴高興的很,心中烏云也消散了,但這沒頭沒腦的實在是難以捉摸,搞得金紫晴不知如何反應(yīng)。
斷了片刻,南擎岳還是沒有張口,將東祥龍急得吹胡子瞪眼,心中暗道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隨后開口道:“金皇知道紫晴公主對那云揮墨頗有好感,想讓云揮墨和公主你訂婚,不知公主意下如何?!?br/>
御書房內(nèi)頓時落針可聞,金皇與眾人滿懷期待的看著金紫晴。
金紫晴略默后,臉唰一下就紅了,用手掩面后誰也不敢看,一跺腳:“東爺爺,你說什么呢?!?br/>
在場之人皆懂男女之情,看這一幕眾人皆是懂了,此事成了。
東祥龍:“公主若是不愿意,那此時可以作罷?!?br/>
金紫晴此刻臉紅的發(fā)燙,不知如何言語,但又怕東祥龍所言當(dāng)真,甕聲甕氣道:“誰說不愿意了?!?br/>
隨即哄堂大笑。
金紫晴知道眾人都是在取笑她,可等了三年了,云揮墨在她心里已經(jīng)被美化的地下沒有天上無雙了。
“你們聊吧,我先回寢宮?!鳖櫜坏靡灰恍卸Y,金紫晴徑直跑了出去。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今夜,金紫晴必將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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