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里,梁曉可一見到安晉,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久不見!”
安晉的臉色洋溢著幸福,禮貌地回抱了她一下:“前年圣誕到現(xiàn)在,一年的時間沒見,除了用‘恍如隔世’來形容,我真的找不到更好的詞來形容?!?br/>
這三年來,秦厲盯他盯得很緊,怕暴露了她的行蹤外,也因為公司的事只去看望了她兩次。
梁曉可松開他,笑道:“你又想跟我說什么‘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肉麻話嗎?可千萬別說了,我一會還要吃干炒牛河,你要是影響了我的胃口,我跟你沒完!”
雖是這樣說,但安晉卻欣慰地笑了笑。他想,真好,曉可總算是變回了原來的曉可。
妮妮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興奮道:“曉可媽媽,安叔叔眼里有光!”
安晉蹲下,摸摸她的腦袋:“光?”
“是啊!光!就像妮妮看到蛋糕一樣,雙眼就會發(fā)亮。安叔叔是把曉可媽媽看成蛋糕了嗎?”
稚嫩而好奇的聲音把他們逗笑了,梁曉可捏了捏她的臉,寵溺道:“你個小精靈,到底哪里學來的詞匯?我看啊,你的夢想改成做文學家好了!”
“文學家是什么?是不是會讓我變得很漂亮?”
梁曉可皺眉,想了想,道:“文學家們都很漂亮。而且那種漂亮不會被時光給磨滅,即使老了,也能散發(fā)出耀眼的光!因為他們的靈魂和別人不一樣!”
妮妮似懂非懂,只聽到她說當文學家就能很漂亮,開心道:“那我不當新娘了!我要當文學家!”
安晉有些吃驚,又打趣道:“新娘?原來妮妮的夢想是當新娘?”
“那是以前的夢想,現(xiàn)在我想當文學家了!”
“那你以前想當誰的新娘?”
妮妮只是笑了幾聲,做了噤聲動作,說:“秘密!這是秘密!”
“古靈精怪!”安晉寵溺地摸摸她的頭,然后伸手示意她牽上:“走吧,安叔叔帶你去吃好吃的!”
妮妮把小手放到寬大的掌心里,很是開心。
秦家別墅,二樓的兒童房里,秦伊一坐在秦厲的大腿上。
兩個人專注地看著他手的書本,秦厲給秦伊一講“借風的小熊”的故事。
小熊的媽媽了很多種玉米,天氣太熱,媽媽就中暑了。袋鼠醫(yī)生告訴小熊,如果能給小熊媽媽借到風,讓小熊媽媽涼快,病就能好了。
于是,小熊問森林的朋友誰能借風給他給媽媽治病,大家都說他們也沒有風可以借給他。最后,狐貍先生告訴他,站在小山丘上,用袋子把風裝起來,帶回家把袋子口打開就可以了。
小熊按照狐貍先生說的,把風裝進袋子里,然后用繩子綁緊,帶回家后對著熊媽媽解開。熊媽媽吹了一陣涼風,病就好。
秦厲把故事講完后,秦伊一皺著小小的眉頭不說話。秦厲問她:“在想什么?”
秦伊一認真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爸爸,小熊家沒有空調嗎?”
他抬頭往空調望了一眼,道:“森林里沒有空調?!?br/>
“那媽媽住在森林嗎?我希望她不要住在那里。”小小的臉蛋上滿是擔憂。
秦伊一總是會說出一些讓人吃驚的話,他有著好奇她又會說出什么,就看著她:“嗯?”
“如果媽媽住在森林,也跟小熊媽媽一樣中暑了怎么辦?我沒在那里,誰幫媽媽借風?奶奶說,生病了不治好就會見不到自己想見的人,那媽媽要是病著不好,不就見不到一一了嗎?”
秦厲眸子一動,閃過憂傷,卻溫柔地揉揉她的腦袋:“媽媽有空調的,不會中暑?!?br/>
“真的嗎?”秦伊一抬頭,水汪汪的大眼里半信半疑。
“嗯?!鼻貐栯m這么應,卻藏著太多太多的復雜情緒。
就像女兒所想的,他也一樣會擔心。梁曉可一個人到底去了哪里,這三年過得好不好,這個世界那么亂,每天都有意外,每天都有被拐賣的人,被殺害的人……
他真的很害怕,他等了那么久,卻再也看不到她了。以至于這三年,他從來就沒好好睡過一場好覺。
他每天都在祈禱,她能活著。而且,安晉這些年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更相信,她是活著的。要不然安晉不可能那么沉的住氣。
即使她還活著,他依舊會擔心她有沒有挨餓過,生病的時候有沒有人照顧,別人欺負她的時候睡去保護她……
這三年,如果不是秦伊一讓他有了信念和期盼,他想他會瘋了吧!
從她離開時寫的那封信,他知道她是愛秦伊一的。
如果她回來了,一定會來看望伊一的。于是,他讓自己冷靜,讓自己在每一次狂躁之下安靜下來,生出期盼。而三年的空虛日子里,是這個期盼支持著他。
他用三年,把帝恒打造成s市里最強大的集團,而讓他穩(wěn)穩(wěn)地立足于這個城市,不再被任何人牽制。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讓梁曉可安然地回到他身邊,讓她名正言順地再次成為秦家的女主人。
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盼能再次遇到她……
……
在陪伴秦伊一的時候,他從來都是讓手機靜音。因為他不想別人打擾他和女兒的獨處時間,任何事都不可以。
所以直至秦伊一睡著后,他走出房間才點開手機。在看到手下發(fā)來的照片后,眸子充滿了震驚。
有四張照片。一張是梁曉可和安晉互擁,梁曉可笑靨如花。第二張是安晉和梁曉可一人一邊牽著個孩子的背影圖。第三張是,三個人在大排檔里吃干炒牛河有說有笑。第四張是三人進入酒店的背影圖。
手下把酒店地址和房號發(fā)給了他。
秦厲感到激動的同時,心里又像生了刺一樣。他跨著步子就要回房,這時慕容芷盈盈走過來,手里端著湯,笑著對他說:“阿厲,聽說西洋參煲湯能養(yǎng)心,或許對你的睡眠有好處,我特地……”
“滾!”秦厲甚至沒有停下動作,更是沒有看她一眼,冷冷地說出這個字后就把她關在門外。
他關房門而帶來的氣流撲面而來,她先是一愣,緊接著雙眼通紅,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地淌出。
自從梁曉可失蹤后,他就對她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她做的東西,他看都不看一眼,別說是吃。她曾經哭鬧問他,為什么這么狠心,吃一口也不行嗎?
他冷冷一笑:“吃一口?我怎么知道會不會又放了什么害人的東西?”
孔琴教秦伊一喊自己媽媽,秦厲知道后,就告訴秦伊一,她的母親叫梁曉可,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并給在一一的房間里放了許多梁曉了的照片。
孔琴說,或許曉可不會再回來了。如果是這樣,一一會認為她是沒有媽媽的孩子,對孩子的心理不好。
秦厲卻執(zhí)著說:“她會回來的,而一一的母親只能是曉可!”
那以后,慕容芷經常聽到秦厲重復地告訴一一,她的母親是梁曉可。而出于禮貌,他教孩子喊她慕容阿姨。
最讓她心寒的是,一年前,他把帝恒集團推上商業(yè)之巔后,就搬到另一個房間。雖然慕容家也曾施加過壓力,但沒有用,他早已經不再需要看慕容家的臉色了。
而在當年梁曉可打掉第二個孩子后,秦偉仲就開始不管這些事了。對于秦厲的種種行為,沒有人能幫她說些什么,就算說了,也改變不了什么。
她向來虛榮,在朋友面前,除了對陳佳會說幾句真話,都表現(xiàn)得像是跟他多恩愛。然而,秦厲從來不配合她,以至于有一會在宴會上,她想挽他的手臂,他卻冷冷躲開。
想到這三年里受的委屈,她那端著湯的手不斷地用力。而她那艷美的雙眸里,除了悲痛,還有不見底的恨意。她恨梁曉可,恨她即使離開了,卻還霸占了他的心。恨她留了一個孩子在秦家,以至于她生不生孩子,秦家的人都無所謂。
秦天從來沒有給她好臉色,秦偉仲沉默不言。她本想跟孩子親近些,秦厲卻視她如洪水,讓保姆們堤防著她。秦家到處都裝了攝像頭,秦厲遠程監(jiān)控,她一靠近孩子,秦厲就會打電話給保姆,保姆們又根本不接受她的收買。
整個秦家,也就溫和的孔琴才跟她說些話。
她在秦家,連可有可無都算不上,根本就是多余的。
慕容芷很傷心,甚至是崩潰。但是,她不想放棄,如果失去了秦厲,她的人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她認為,這一切都是梁曉可害的。一定是她離開前,跟他說了什么,要不然他不會對自己那么狠心!他從前對她那么好!
一一
秦厲趕到酒店后,訂了梁曉可隔壁房間。隔著墻壁,用玻璃杯偷聽都聽不到什么聲音。
說來也巧,梁曉可定這個酒店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這酒店是帝恒旗下的。酒店的經理聽說總裁來了,入住的卻是普通住房,生怕被怪罪怠慢,就匆匆趕來。
秦厲聽到有人敲門,放下杯子去開門。酒店的經理恭敬又小心翼翼對他奉承:“秦總,底下的不懂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套房?!?br/>
“不用了,我就住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