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曼麗,對于鬼子大佐提出的"趕羊上山,一舉消滅"的燒山計劃,是狼剎星帶回來的.這個消息來得實在太及時了!對此,我們必須化整為零分散到其它地方上去,可是鬼子層層設(shè)防,逼得我們無處藏身了.鬼子對各村莊實行了保甲連座的囚籠政策,使得莊戶人家不敢收留我們的人,生怕會引起鬼子的報復(fù)行動.這些被鬼子毒化的偽保長時常貫通一氣,加上地方地主老財們暗中搗鬼,我們在村莊上的人有好些被偽軍抓去了,從金門回來,一下就碰上了這回事,我的腦子急得一下轉(zhuǎn)不過彎來了,曼麗,有時候,人也有急糊涂的時候,我就想,難呀,咱們這樣拼死累活的,不就是想早點趕走日本鬼子？可就是有那么些人助討為劣,我們只是想活得公平一點,就這點要求難道還過分嗎？日本法西斯那一套,地主老財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們是要消滅所有中國人呀,就象德國人對待猶太人一樣,幾十幾百萬猶太人直到死還不明白自己是被騙了!這就是人類的悲哀,集體的麻木呀.
依我看,我們以后要加大打擊力度,那些替鬼子賣命的狗漢奸真是太可恨了!
以后,我們得打擊一批教育一批,雙管齊下,你看看,老佰姓都不敢收留咱們的人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不管怎樣,我們得把耗子和狼群轉(zhuǎn)移到平原上的地道里去!
猴三家的豬場那個地方怎樣？
對呀,也就只有這條路可走了.
如果有人告發(fā)就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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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麗,此時此刻,我和我的弟兄們就困在趙莊荒蕪的墳塋地里,聽說有兩處地道被鬼子盯上了,而山上的地道口也隨時都會有可能被鬼子的大火封住,雖說在地道里火燒不著,但樹高林密,那燃燒起來,洞里會嚴(yán)重缺氧,日軍加重兵力搜山,我們也沒法應(yīng)付的了.
弟兄們都在焦急地望著我,此時做為他們的頭,我的情緒會直接影響到整個部隊的作戰(zhàn)士氣.
我站在墳頭,太陽正緩慢移動,在樹稍泛著光芒!遠處磚窯廠上,滾滾濃煙升騰,宛如張牙舞爪的惡龍－－－－－－－－－,突然地,我心中有著短暫的激烈情緒,就如同千萬匹野狼突然凌空而起!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還是撤出去!
為什么一定要向敵人妥協(xié)呢,為什么？這兩年來,我們不是把鬼子打得抬不起頭來了嗎？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有變化了,我們的群眾思想工作沒有做好,沒有做踏實!以往,我們只是注重理論宣傳,發(fā)傳單,要看看這成千上萬的莊稼把式－－－－－－－－－－,唉,曼麗呀,我這心里頭一想到這些怎么也平靜不下來.我怨呀,替咱們野狼突擊隊怨啦,鬼子一圍剿過來,早先的群眾基礎(chǔ)就在一夜間全瓦解了!
在雪亮的刺刀下,在血與火面前,斗爭的堅強意志和考驗是多么多么地脆弱啊,難怪有許多人說,非常時期,人民群眾對敵斗爭的思想工作是很難做的!
難呀,曼麗,我們突擊隊里有野狼和戰(zhàn)爭的熏陶,可是老佰姓有什么來熏陶呢？鬼子在他們的管制區(qū)實行安撫工作,慢慢消減了人民群眾對敵斗爭的銳氣,使他們沉醉在麻木的狀態(tài)之中,甘愿受壓迫受凌辱!
可是我們這一走,群眾的思想工作就更沒指望了,按照**說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在湘鄂山區(qū)這點星星之火不就在我們撤退當(dāng)中熄滅了嗎？不,這太不合算了,來去匆匆,這要叫鬼子漢奸笑掉大牙的.
退,退到哪里去,中國這樣大,難不成他鬼子把所有的山林都燒了不成？不過,在退出之前,我們也必得給鬼子來點實在的,打擊他們,他們不是要從五部一郎那兒調(diào)過來貳仟人的隊伍來么？那我們何不配合友軍在半道上打他個伏擊戰(zhàn)!
狼頭,你看這太陽都快要下山了,你倒是說
說話呀－－－－－－－－－－
狼剎星走過來焦急地說.
弟兄們都討論好了嗎？
大部分人都表示要撤離出去,鬼子的兵力太強大了,硬拼肯定行不通,狼頭.
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是能撤離到哪兒去呢？
大帥那里－－－－－－－
對鬼子的增援部隊打他個伏擊,是嗎？
啊,俺可沒想過,加上大帥的部隊,我們也只有一千人不到,怕是有點難度呀.狼剎星憂心忡忡地說.
你趕快飛鴿傳書,寫信給張團長,我和他有約在先,他們會調(diào)動部隊配合咱們的,那里一個騎兵營距目標(biāo)不到五拾公里.
還有,狼剎星,你剛才說鬼子的增援部隊從現(xiàn)在開始算起不到一星期就到？
是的,狼頭,那位王翻譯和鬼子山口都是這樣說的.
對我們的朋友山口君不要使用鬼子兩個字,兄弟,我們有必要敵我分清的.
是,狼頭,還有什么吩咐？
我們現(xiàn)在就開始把隊伍帶走,留下二娃子陳德山一個排的兄弟保護好我們的幾百匹狼和那些野耗子,吃的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要注意隱藏好.等風(fēng)頭一過,我們再撤回來,狼剎星,我們現(xiàn)在把隊伍分成三批次,水陸空三路并進,我?guī)资叭俗哧懧?陳德華帶貳佰人走水路,你帶貳佰人乘氣球飛過去.
找不著方向啊,又沒有聯(lián)絡(luò),狼頭.狼剎星說,今晚上好象也沒有月亮.
現(xiàn)在天還沒完全黑,放飛鴿還來得及,通知大帥準(zhǔn)備好孔明燈,另外準(zhǔn)備隨時接應(yīng).陳德華.
到,狼頭,走水路沒問題,我們的桐油浸泡而成的玩意順?biāo)鳒?zhǔn)快得象箭似的.哈哈哈.
鬼子封鎖了江面,可不能掉以輕心啦,還是照老規(guī)矩給鬼子漢奸一點甜頭,就說是拖網(wǎng)打漁,人藏在船底下用導(dǎo)氣管拖著走,不過,德華兄弟,你們可要隨機應(yīng)變啊,我們的人太多,不這樣分散,目標(biāo)太大很容易被鬼子盯上,總之,這次就看兄弟們自己的了,大家要各顯神通,拿出自己的本事來,讓我瞧瞧,咱們野狼突擊隊員個個都是好樣的,沒有一個是軂種!
對,那我們在什么地方集合呢？陳德華問.
狼剎星路得快的話,二個晚上就能到達目的地,你們兩路人馬先到大帥轄區(qū)的蛇口蕩集合.等著我,好了,大家各自準(zhǔn)備去,咱們今晚上就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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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分頭去了,我走進洞里,三眼子似乎剛剛哭過,他動作遲鈍,收拾東西,他心里頭是悲傷的,因為這次回來,我已經(jīng)把他兄弟四眼子英勇犧牲的消息告訴給了他,當(dāng)初,他是怎么也不想四眼子離開自己的,可是四眼子偏就要跟著鉆山犳,說是外面好玩,這輩子自己還沒出過家門!
我勸說了他一會,他也知道,現(xiàn)在情況緊急,也由不得自己了,他站起來擦了擦眼睛,背著簡單的背包就跟著隊伍上路了,今晚天亮以前,我們必須得趕到集賢莊,在鬼子眼皮子底下,我們只能采取晝伏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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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為了調(diào)節(jié)弟兄們的情緒,有些人就輪流講些渾段子給其他弟兄們聽,嘻嘻哈哈一路走完了一截山路,由于天太黑,不得不走上大路.可是這樣一來就容易被鬼子發(fā)覺.后來,我們都改穿日本軍服,整支部隊里就只有我一人會點日語!走上大公路之后,我告訴弟兄們到了敵哨所絕不要隨便講話,以免露出破綻!
三眼子的情況后來好了些,他傍著我走,一邊和我說起他自己和四眼子小時候那些事兒,年前四眼子才剛剛對上中意的姑娘.那姑娘原是地主家里的使喚丫頭,人長得倒也秀氣,后來聽說地主家的少爺在一個雨夜里占有了她,那丫頭哭得死去活來,沒得去處,后來又給抓了去,再三地被
地主少爺欺負!四眼子聽后氣不過,后來便乘著天黑摸進了地主莊園去,一刀閹割了那風(fēng)流少爺!
那是一樁無頭案,沒有人會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到后來,四眼子對上了那使喚丫頭,人們才漸漸明白了.可地主家里人也不敢追究.一是因為找不著,二是因為聽說我們兄弟倆都是野狼突擊隊的.風(fēng)流少爺怕了－－－－－－
三眼子越說越激動,末了又哭泣起來－－－－－－
三眼子,為了你的兄弟,也為了千千萬萬受壓迫受欺榨的父老鄉(xiāng)親,我們就得拿起武器和小鬼子干.**不是說過槍稈子里面出政權(quán)嗎？窮人要想翻身得解放,就一定要打垮壓在頭上的三座大山,打倒地主壕分田地均貧富!
狼頭,再往前走不到五里就是哨所檢查站了,你看是不是先讓兄弟們休息一下,等緩緩氣才有力量和他們斗？
好吧,大家原地休息!
一群人摸黑蹲了下來.遠處時而傳來幾聲狗叫,起風(fēng)了,泥土的水腥味夾雜著野菊花濃濃的芬芳直往每個人的衣服里灌耳孔里灌鼻子里灌!德全兄,你這身打扮正好可以當(dāng)皇軍的翻譯了,等過哨所的時候,我擔(dān)心那些偽軍沒一個會講日本話的.
可是,我也不會呀,狼頭.
你聽我把話講完就翻譯給他們,就說我們是馬河口營區(qū)督查大隊的.
可是,狼頭,口令呢？
到時你要隨機應(yīng)變,糊弄他們就是了,他們見了日本人就象耗子見了貓似的,嚇都嚇?biāo)懒?還敢有底氣么？弟兄們,你們說說是不是？
哈哈哈,就是,就那一窩還不夠咱野狼吃一頓餃子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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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麗,我們的隊伍一路摸黑往里走,幾支手電直照在黑暗的空間,路兩旁的樹叢中時而竄出幾只黃鼠狼,在光圈中瞪著一雙綠閃閃的圓眼睛,頭緊貼著地,忽兒尾巴一甩,緊走兩步,一溜煙似地入黑地里閃過去!
我走在隊伍的前面,一邊是三眼子,另一邊是假扮翻譯的德全兄.距哨所不遠,就聽見一個偽軍急匆匆地跑步上樓對著樓上的人大聲講話.
－－－－－－哎,哎,真的是皇軍來了,來了好多好多哩!
慌張什么,皇軍又不是野狼突擊隊的,有什么可怕的？我們現(xiàn)在不正在替日本人辦事嗎？快快,里面的人都給我走出來,站到外面迎接皇軍去!
我們走近了,探照燈在我們中間愰動,一個偽軍木納的低頭顫抖地說："請問太君是哪部分的？"
八嘎,見了太君還不敬禮,死啦死啦的!
啪啪兩聲清脆的響聲,打得那戴歪了赗子的小個子偽軍連連閃了幾個趔茄!
啊,你這死不長腦子的呆子,怎么能得罪太君呢？啊,太君,請多多包涵,多多包涵.近來很不安靜,所以才這樣子－－－－－－－往常呢,我們這里可是死守著的,連一只蒼蠅飛過去的話,我們的人也會認出是公的還是母的.一句話那就是嚴(yán)查把關(guān),把好這道關(guān)口,太君,俺也算是給您和大佐一個交代－－－－－－
你的啰嗦的不要,上樓的喝酒.
啊,那是那是,喝酒,樓上的請!太君!
一轉(zhuǎn)向,偽軍軍官又叫開了："夭雞,夭雞,你他娘的死人啦,還不快快忙活去,有什么好吃的都給送到炮樓上來,好好款待大日本皇軍!"
"長官,那幾只山雞白天里不是叫三姨太太拿回去了嗎？這回早什么都沒有了啊!"
算了,太君有令,叫你們統(tǒng)統(tǒng)站好,他要和你們的長官到樓上去談話!
哈依!
三眼子對著那偽軍長官司大聲吼著,一招手帶上兩個弟兄不動聲色地跟緊了那個長官,燈光下,那個偽軍長官臉抽蓄了一下!跟著就往樓上走.
還沒
進門,軍官便嚇得尿褲子了,這是三眼子瞧見的,只聽他竊笑道："瞧瞧,你們都瞧瞧這傻二蛋,還尿尿哩,哼,就那點出息!日本人的狗!"
大爺,不,好漢好漢請饒命,啊,饒小的一命,小的再也不為難各位大爺爺好漢爺爺們了,啊,鬼子他二大爺就會欺負人,俺從今以后再也不給日本人賣命了,啊,太君,不不不,八路軍爺爺,饒了俺吧,俺怎么都聽您們的,?。?br/>
把門給我關(guān)了,三眼子,饒你好辦,得讓我們的人順利過去才行.不許搞鬼.你們的口令是什么？快說!
是,是是是,一定照辦,一定照辦,爺爺,幾位好漢爺爺,今晚我們的口令是魚蚌相爭,黃雀在后!
嗯,不錯,配合得還挺好的,人很聰明,腦子也不笨,不過,我們憑什么才能相信你呢？日本人的孫子!
長官,好漢爺爺,我沒有騙你們,真的沒有啊!
這樣吧,你的名字,家住何方,有些什么人,都給老子寫在紙上,寫好啰就叫你的衛(wèi)兵進來,讓他再給老子證實一下,如果－－－－－－哼哼,不用說那么明白吧,拿紙過來,老子看著你寫.
是是是,我這就寫,就寫,只是不知道幾位爺是哪支部隊的？
別他媽廢話,快寫!
你他媽狗膽還真是大了去,還敢問老子們是哪支部隊里的,找死啊,狗漢奸!不老實,老子就一槍送你上你姥姥家去!
我從窗口往下看,弟兄們都在大搖大擺地在炮樓底下走來走去,一群偽軍聳拉著腦袋躲到一邊兒里蹲著,有好幾個還打著哈涎.敞棚里幾點燈光要死不活地在幾個人的臉上身子上愰來愰去.三匹馬和一匹騾子不安地反芻著,一邊又豎起耳朵抬起頭來盯著穿著黃服的"日本鬼子".幾只破鐵桶東倒西歪地躺在外面,頭頂上的那盞探照燈不時地向哨所四周轉(zhuǎn)動著.
長官,你看,全寫好了,全是真的,我二大娘,他三叔也都在上面哩,怎么樣？夠詳細了吧？
嗯,不錯,那還得勞駕你二大爺他孫子帶我們一程才行啊!
長官,我,我－－－－－
還我我個屁呀,不從老子一槍崩了你!
三眼子狠狠地說,一邊用槍頂緊偽軍的腰.
把槍放開,三眼子!
我說過不會取你的性命,前提是你必須得好好配合我們,聽明白了嗎？
明白,聽明白了,太君,不不不,好漢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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