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土影豪出了破廟,剛轉(zhuǎn)了兩個彎,忽然感覺后面好像有人正在暗地里跟蹤自己,而且似乎還不止一人。但當(dāng)他凝神去聽的時候,卻又什么都未能發(fā)現(xiàn)。他也是藝高膽大之人,因此并不驚慌。伸手解下腰間的皮囊,執(zhí)在手中。腳下則驟然發(fā)力,疾馳了起來。
大概過了半頓飯的功夫,土影豪方才放慢了腳步。他躲在一棵樹后,嫻熟的解開了皮囊,然后眨眼之間,就像變形法一般,手中已多了一把奇怪的兵器。那兵器三尺來長,既像是鏟子,又像是鋤頭,正是天龍門的獨門兵器——“神龍鏟”。
經(jīng)過剛才的疾馳,他已經(jīng)很確定,暗地里肯定有人在跟蹤自己。他手執(zhí)”神龍鏟“,轉(zhuǎn)身朗聲道:“閣下既然都來了,又何必學(xué)那綠毛王八一般,藏頭露尾呢?”
道旁一棵茂密的林木忽然無風(fēng)自動。一人陰測測的道:“死到臨頭尚且不知,還有閑暇耍弄嘴皮子?”
話聲中,兩條人影已如落葉般,被風(fēng)吹到了路上。
他們都一身勁裝,身材瘦削、細長,如同雙頭蛇的軀干;而他們目光都很陰毒、銳利,就像響尾蛇的眼睛。只可惜,他們的臉都被黑巾蒙住了。要不然,土影豪倒真想看看,這兩張臉是不是也像毒蛇一般,呈三角狀。
“太行雙蛇?”土影豪目露血光,一字一頓的道。
那日查看完同門被殺的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其中不少是死于“赤練蛇掌”后,他就懷疑這兩條臭名昭著的毒蛇很可能還活著?如今再見兩人這幅裝扮和德性,基本已可以斷定是“太行雙蛇”胡家兄弟無疑。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土影豪又豈能不咬牙切齒?
這兩人只是一味的冷笑,既未承認,也不否認,“想知道了爺?shù)纳矸?,那就到陰曹地府去問吧!?br/>
話音方落,兩道銀光已如毒蛇般朝土影豪刺去,一道刺向咽喉,而另一道則刺向了腰間。土影豪到現(xiàn)在才知道,這兩人不僅會使“赤練蛇掌”,連武林中極為罕見的外門兵器——鏈子銀槍,也使得既迅猛,又毒辣。
土影豪雙手一分,那柄奇怪的兵器竟然又一分為二,左手成了一把尺余長的鏟子,而右手握著一把兩尺余長的鋤頭。“當(dāng)當(dāng)”兩聲連響,鏟子剛好護住了咽喉,而鋤頭則蕩開了刺向腰間的那一槍。
不僅如此,只見土影豪腳下一晃,已反身沖向二人,開始近身搏斗起來。那兩人的鏈子銀槍雖乃遠攻的利器,但在近身相搏時,威力卻大打折扣。幾個回合過后,土影豪以一敵二,竟絲毫不落下風(fēng)。
這黑衣人未想到土影豪的身法竟如此之快,一時未察,被其欺近身后,竟半天脫不開身,不禁又急又氣。兩人互視一眼后,其中一人伸手一抖,竟將銀槍甩了出去。乘著土影豪怔神間,抬起雙掌,和土影豪斗在了一起。而另一人則仍然手持銀槍,從旁側(cè)攻向土影豪。兩人一長一短,一遠一近,不僅配合更加默契,而且威力也頓時增大了許多。尤其是那對黑漆漆的毒掌,散發(fā)出一陣濃濃的腥臭之位,讓土影豪連正常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土影豪至此已可以確定,這兩人一定就是“太行雙蛇”胡家兄弟。連忙打起精神,雙手一合,將手中的兵器又重新合成了一把。展開平生所學(xué),忽鋤忽鏟,頓時又將局面穩(wěn)了下來。
三人翻翻滾滾,又斗了數(shù)十個回合,卻仍是不分勝負。土影豪有任務(wù)在身,無心戀戰(zhàn)。忽地大喝一聲,雙手持鏟,如風(fēng)車般朝兩人掄去,正是天龍門的絕技“旋風(fēng)鏟”。黑衣人不敢硬杠其鋒芒,紛紛縱身躍開。
土影豪連忙乘著時機,全力展開輕功往總兵府方向馳去。才兩個起落間,忽見前面道上多出了一道人影。近看時,發(fā)現(xiàn)竟是位身形挺拔、頭挽道髻的蒙面道人。奇怪的是,這道人手中明明沒有劍,但土影豪卻依然能感覺到一股逼人的劍氣朝自己襲來。
土影豪內(nèi)心一震,暗道:“此人劍法分明已到了凝氣成形的境界,自己絕非其對手。若是敵人,這將如何是好?”
“道爺,您怎么來了?”
聽到后面雙蛇的呼喚,土影豪知道自己今日已是身陷絕境了。
那道人斜了雙蛇一眼,哼的一聲道:“我若不來,莫非等下再和你們一起,沖到總兵府去抓人?”
胡家兄弟也不由一陣語塞,老大胡金漢蠕蠕的道:“道爺,這點子確實比之前預(yù)料要扎手的多?!?br/>
那道人也不答話,朝土影豪道:“少門主,你是要跟著我們走,還是要讓他們兩兄弟抬著你走?”
土影豪沒想到這群人竟似要活捉自己?若果真如此的話,自己反倒又有了脫身的機會。沉吟了片刻后,答道:“道長要讓在下隨你而去,至少也該先通個姓名吧?”
那道人冷聲道:“看來少門主還是更喜歡被人抬著走!”
余音未盡,人已落在了土影豪身前。伸手往腰間一探,一柄靈蛇般軟劍已刺向了土影豪的雙腕。土影豪從未見過身法如此迅捷之人,也從未見過如此鬼魅柔韌的劍法。心知若是正常交手,自己恐怕連五招都扛不過。他想試試這道人是不是真要活捉自己?因此在險險避開雙腕后,竟已不顧那撩向胸前的一劍,反而抬起“神龍鏟”朝道人腳下鏟去。
這一招明顯出乎了道人的意料之外。側(cè)身閃開后,軟劍一轉(zhuǎn),竟改刺為纏。目標卻仍是土影豪的雙腕。
土影豪此時已確認對方就是要活捉自己,干脆空門全開,只攻不守。兔起鶻落間,竟已撐過了十余招。
那雙蛇乃心胸極為狹隘之人,剛才他們受了道人的奚落,此刻也已忍不住出言挖苦道:“道爺,現(xiàn)在相信確實是點子扎手了吧?”
土影豪卻早已是暗自叫苦,他本來還想靠著這種無賴的打法,乘機脫身。但打到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即使如此,也頂多只能再拖延片刻。而且不要說脫身,就連喘息都困難。乘著最后一口氣,猛攻兩招后,干脆放棄抵抗,放聲大喊起來。
喊聲剛起,土影豪忽覺啞穴一緊,再也發(fā)不出半點聲響。跟著雙膝一軟,已躺倒在了地上。那短促的聲音在深夜里聽來,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雄雞一般,極為突兀。
道人朝身向暗處道:“此地已不宜久留,你們立即抬他去見公子。切記不可露了行藏!”
雙蛇還以為他在和自己說話,剛要應(yīng)聲,忽見路旁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頂轎子。四個身形矯健、作普通轎夫打扮的漢子已如幽靈般從暗處閃了出來。其中兩人移轎,兩人抬人,就像是已訓(xùn)練了千百次一般。將土影豪塞入轎中時,幾乎未發(fā)出半點聲息。而四人抬轎子的姿態(tài),和專業(yè)轎夫更是一模一樣,讓人根本看不出這其中的蹊蹺。
道人接著向雙蛇道:“你們兄弟還請暗中代為護送,能不露面,則盡量不要露面?!?br/>
雙蛇到現(xiàn)在方知,道人來的時候,竟然連轎子和轎夫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也不由暗自佩服其行事隱秘,計劃周全。這樣抬著土影豪,即使大搖大擺的走在大街上,也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待雙蛇隨著轎子而去后,道人卻并未馬上離開。而是在原地找了個隱蔽處藏身,直到過了將近半柱香的功夫,仍未見有人聞聲趕來,方才朝雙蛇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