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頭?安小草?”長安城諸子學院,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
他手上拿著一張獸皮寫的推薦信,字跡什么的這位姓荀的男子看不出來。但是落款的那枚印章,就大為講究。
上一代諸子學院掌教隨身佩戴印章印上去的。掌教十年前游歷天下,至今不知所蹤。
眼前這兩個穿著樸素,一看就是大山里面的窮苦孩子。能得到掌教親自推薦的機緣?
陳石頭握了握小草的手,臉色很是平靜的說道,“正是?!?br/>
荀姓中年男子,心里思索一下,開口問道,“你們二人可曾學過經史子集?”
陳石頭和安小草搖搖頭,“沒有?!?br/>
兩人這話說出來,荀姓中年男子,臉色就顯露出一絲不悅。
“那么你們識字多少?”
陳石頭才來到這個世界不過三年,在大山里面,也就是跟著小草插科打諢,或者跟野人學習怎么打獵。還沒來得及認識這個世界的字。
“基本不認識?!标愂^如實回答。
小草本想說識字,不過見陳石頭已經先一步說出,也就沒說話。
“胡鬧!”荀姓中年男子猛地把獸皮拍到桌子上,冷冷說道,“諸子學院是傳授圣賢學說的地方。不是任由山里人胡鬧的地方,你們走吧。”
小草看了看陳石頭,拉了拉陳石頭衣袖。
“哦,那把獸皮還我,我們這就走?!标愂^也不惱怒對方態(tài)度,開口說道。
一開始他就對野人夸下的海口不怎么信,說什么只要拿出這張獸皮,長安城八大學院哪家都得屁顛屁顛的接待你們,騙鬼呢?這不就接二連三的碰壁了。
上一家去的學院,人家可更加不客氣。
荀姓中年男子依舊冷笑,卻不給陳石頭獸皮?!按宋镆膊恢滥銈儍蓚€從哪里騙來了,未免你們出去后繼續(xù)招搖撞騙。老夫不能給你們。走吧!”
陳石頭撓撓頭發(fā),一臉認真的問道,“真的不給?”
荀姓中年男子大手一揮,“不給!”
“小草,你先去門外等我會兒?!?br/>
“石頭,別鬧出人命?!毙〔輿_著陳石頭一笑,吱呀一聲關上了屋門。
屋內,只剩下了陳石頭還有荀夫子。
“你想干什么?造反不成?”荀夫子嚴厲的話語傳出。
“你大爺?shù)?,狗眼看人低老子也就忍了。老子的東西,你這家伙還想動動嘴巴就貪了。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那慫樣!”
陳石頭獰笑聲從屋內傳出,接下來小草就聽到屋內一陣叮叮當當響聲。
一刻鐘后,屋門打開,陳石頭拍拍手,一臉笑意的沖小草擺擺手。
“走,咱們去下一家。”
“好嘞。”
屋內,荀夫子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平日里整潔無比的衣衫,不僅臟而且亂。頂著兩個熊貓眼的荀夫子喃喃自語,“反了反了……”
后知后覺來到這里的其他諸子學院教授,面面相覷的看著凄慘無比的荀夫子。
要知道諸子學院雖然重經學,但是同樣講究強身健體一說。
荀夫子一身武藝在諸子學院也能排的上名號,誰能這么無聲無息的撂倒荀夫子?
想到那兩個看起來樸實的山里少年,這群人大眼瞪小眼,怎么回事?
幾個時辰過后,陳石頭和小草從另一所看起來頗為輝煌的學院走出。
“石頭,我們差不多把八大學院的人揍遍了,這樣真的好嗎?”安小草有些擔憂的說道。
陳石頭咧嘴一笑,懷里揣著那張獸皮,“放心啦,不是還有兩所學院沒去嘛。再說了,為了防止被人圍毆,我們不是特意要求只能一人接待嘛?!?br/>
安小草撇撇嘴,眼睛卻笑成了兩枚彎月亮。陳石頭,還是這么狡猾,還是這么刁民。
“麻煩給你們掌教通報一下,有故人前來,想在你們學院求學。”陳石頭站在并不起眼的大門前,對一位年紀不大的小童子說道。
正在掃地的小童子看了眼陳石頭還有安小草,慌忙扔下手里掃把,轉身往里面跑去。
一邊跑一邊喊,“師父,師父,有人要在我們學院求學,有人要在我們學院求學。”
陳石頭登時臉色變得有些古怪,看了看破落的大門,再看向門內,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
摸了摸下巴,怎么有種不好的感覺。
“小草,這個學院怎么看起來這么古怪?!?br/>
安小草說道,“可能是因為比較窮吧?!?br/>
說完,安小草想了想,可能覺得一個窮字不好讓陳石頭理解,加了一句。
“就跟我們兩個一樣?!?br/>
陳石頭捂住額頭,內心受了一萬點傷害。
說話間,一位仙風道骨,準確說,很是有營養(yǎng)不良可能的老人走了出來。
老人留著一縷胡須,頭發(fā)斑白,身材消瘦還有點高。站在那里,活脫脫像一根路燈。之所以說老人像路燈,因為老人有些駝背,還駝的挺厲害。
“兩位小友,有什么話進來邊喝茶邊說也不遲。”老人也沒什么架子,笑呵呵說道。
陳石頭本來就沒什么怨言,這下更加沒什么抱怨的了。賠笑說道,“老前輩客氣了?!?br/>
老人身邊的小童子,忙說道,“不客氣,不客氣?!?br/>
等四人進屋后,陳石頭才知道這里是怎么一個慘字了得。
諾大的屋子,桌子椅子就沒一個完整的。茶水也就是白開水,碗底沉著一兩點茶沫。
“齊掌教,你看?!标愂^已經知道這老人叫齊有方,易院的掌教。說著,陳石頭要從懷里掏那張獸皮。
齊有方掌擺擺手示意不急,說道,“不用看,不用看。既然你們兩人能看的上易院。老夫說什么也不會趕人的。”
指了指童子,齊有方說道,“小余,還不拜見陳師兄,安師姐?!?br/>
聽到小余規(guī)矩的喊陳師兄安師姐,陳石頭嘴角一陣抽搐。
不僅上賊船了,還他娘的是一艘破爛不堪隨時能沉底的賊船。
“咱們學院?”
“哈,這個,咱們學院就四個人。石頭,你身為大師兄,一定要好好照顧小草還有小余啊?!饼R有方絲毫不見尷尬,縷著胡須笑道。
陳石頭看到小草狹促的目光,其實對于齊有方掌教并未感到不滿。相反的,齊有方掌教給陳石頭印象不錯。沒架子不說,關鍵看人也準。單是夸陳石頭長得俊,小草長得漂亮,就夠讓陳石頭對齊有方眼光欽佩不已了。
只不過,自己是不是該惡心一下齊有方。省得這位掌教今晚樂得睡不著覺。
想通了,陳石頭搓了搓手,“齊掌教,那個,之前我和小草去過其它的六所學院?!?br/>
“沒關系,那是他們沒有慧眼??床怀鍪^你還有小草的大慧根。他們不招收你們是他們的損失?!饼R有方義正言辭的說道。
見陳石頭依舊表現(xiàn)的有些不安,齊有方掌教嘿嘿一笑,“你要是覺得現(xiàn)在才來易院不好意思的話,大可不必。正所謂疾風知勁草,日久見真金……”
陳石頭依舊搓了搓手,訕笑道,“齊掌教,我不是想說這個。那個,我似乎把之前去過的六院,接待我們的人都給揍了一遍?!?br/>
“主要是他們太狗眼看人低,還想私吞我和小草的東西?!?br/>
齊有方神情一滯,拽下幾根胡須,強撐笑意,“石頭,沒事的。不就是打幾個人,他們敢來易院鬧事。老夫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做不可冒犯。”
陳石頭如釋重負一般,自語說道,“這就好,這就好。我還以為那個姓荀的,姓嚴的……中年男子有多厲害。原來不過如此?!?br/>
齊有方一把拽斷了胡須,見陳石頭三人投來的疑惑目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事,沒事。師父就是突然感覺有些不舒服,你們三個先出去,讓師父靜靜,靜靜?!?br/>
跟著小余逛易院,安小草掐了一把陳石頭,“石頭,你太壞了。齊掌教把胡須都拽斷了?!?br/>
陳石頭嘿嘿一笑,對著胖嘟嘟的小余說道,“小余,咱們易院怎么這么冷清。不是說易院是長安城八大學院之一?”
小余今年不過十二,雖然學問學了幾年。不過畢竟孩子心氣。見陳石頭說咱們易院,對陳石頭不由更加有好感。
“石頭哥,你可不知道。往前數(shù)二十年,咱們易院可是長安城八大學院排名第一的。那時候,多少達官貴人的子女眼巴巴渴望進入易院?!?br/>
“后來呀,聽說皇帝陛下說咱們易院教的學問不好。然后易院就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
小余唉聲嘆氣,也不見有多沮喪,就是感慨。
“現(xiàn)在不一樣是第一。”陳石頭笑了笑,腰間又挨了小草一擊。
小草笑道,“小余,別聽你石頭哥亂說。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給你們吃?!?br/>
小余大喜,把腦中任何不快拋到了腦后,“小草姐,你以后肯定是頂天的美女子。”
“現(xiàn)在就不是了?”陳石頭繼續(xù)逗弄小余。
得,小草的擰人功夫越來越見漲了。
第一天來易院,開頭馬虎倒也愉快。
陳石頭粗粗接觸了一點易院的教學宗旨,翻了個白眼。在這個皇權大于天的時代,宣揚什么民為貴君為輕,還有人人生而平等……你這個學院是不是非要比時代多跨出幾百步才算滿意?
娘的,皇帝沒直接把你們易院查封就算大度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