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清來者面貌時,雪影詫異,可他此刻的神態(tài)和她印象中沉默專注的少年不同,腦中開始過濾有關(guān)于他的事。
她和他沒有交際……對了,只除了他送給她的兩個折紙……
突然有一種后知后覺的驚訝和涼意從背后浮現(xiàn),她原本意識有些昏沉,此刻不得不高度警惕。她沒表現(xiàn)出來心中的情緒,反倒是打趣的笑:“太久沒有聽人這么形容我,我都快忘記自己還有這么個身份。你怎么知道,你是叫桑利,對吧?”
韓弈塵不認識桑利,但現(xiàn)在所有和她相關(guān)的事情都變得十分復(fù)雜,他找不到一絲頭緒,見兩人似乎認識,便藏住疑惑,靜靜地不吭聲,只是雙眼看了下她流淌著鮮血的手,眸光有些沉。
“我知道關(guān)于你的任何事,我還知道,你想回去?!鄙倌昊卮鸬馈?br/>
雪影輕松的笑,并不慌張的模樣。但下一瞬她突然沖了過去,右手流著獻血的手中生出一個長長的冰錐,速度極快的來到對方身后,將其擒住,冰錐對準他的脖子,目光雖然帶笑,卻透出一股寒意。
“你是誰,不說,我殺了你。”
韓弈塵雖然看到她手指的小動作,但沒料到在這情況她還有力氣去制衡威脅對方,并且如此果斷。他看見血跡從她的冰藍色的固體上流淌,鮮紅的有些刺眼。
桑利卻沒有被威脅的慌亂,雖然是男孩的長相,但聲音和神情卻透露出成熟和悠遠?!澳憧梢宰龅剑抑皇且粋€傳話的人,如果你不想知道更多的話,盡情動手?!?br/>
雪影將冰錐最鋒利的一邊對準他的脖子,即便渾身帶著一股狠勁,卻最終沒有下手?!澳阋彩嵌骷铀勾箨懙娜??”她沉聲問。
“如果你想這么認為的話?!?br/>
雪影沉下臉:“那些黑色漩渦,都和你有關(guān)?!”
他偏過頭,和她的臉頰很近的距離,卻笑道:“雪國的公主,你的表現(xiàn)超出主人的預(yù)料。”
他這樣和自己對話,一時間讓她猶如面對一個巨大的漆黑深淵,冷意和恐懼感隨由然而深。她臉色發(fā)白,緊皺眉頭,壓低聲音質(zhì)問:“主人?你的主人是誰?”
“我的主人是誰不重要?!鄙倌甑?,“他可以是任何人,同樣,我是誰不重要,因為我也可以是任何一個人?!?br/>
莫名其妙的話讓她身子一頓,那一刻,勒住他脖子的手仿佛感受到的不是人類身軀,可她又清晰的觸摸到血管流動的溫熱。
少年湊近她的臉頰,呼吸吐露在她的耳邊,脖子上已經(jīng)接觸到冰錐的尖頭,刺出細微血珠。
他笑的斯文,聲音卻透露出一種猶如在深淵中的空洞怪異,他說:“奧狄娜,你的王,在等你?!?br/>
霎那間,她的臉色煞白一片。手中的冰錐在散發(fā)白氣,逐漸變小,消失在她的手中,那一瞬間身體的反應(yīng)同時襲來,所有的力氣全部消散,差一點站不住腳。
她的神情讓韓弈塵感覺到不對勁,手中的板機扣動,舉了起來:“雪影,過來?!彼{道。
桑利轉(zhuǎn)過頭,看向韓弈塵,那眼神意味深藏,最后,他留下一句話。
“無情的火焰將會吞噬這片土地,但與此同時,黃色的圣光從混沌中綻放?!?br/>
說完,雪影感覺背后出現(xiàn)深淵般的呼嘯空虛,她立刻松開手遠離桑利。
此人最后看了她一眼,斯文的笑著點頭,踏入漩渦消失在了草地中。在這之前,韓弈塵舉著槍,卻沒有發(fā)動,直到人徹底消失之后,一切回歸平靜。
雪影卻再也堅持不住,往一旁倒下。在快要落地的時候,她感覺到有人接住了她,她伸手抓住他胸口的衣領(lǐng),用最后的力氣說了最后一句話:“別……送我去醫(yī)院,我還活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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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韓弈塵坐在床邊,目光沉沉的注視著趴在床上的人。她沒穿上衣,背后纏了三條紗布。他終于明白她最后一句話什么意思。
體溫計顯示二十五度,整個身軀散發(fā)著冰冷的溫度,這不是一個正常的活著的人,更甚至她的心跳在觸摸下跳動的都顯得十分疲軟,好在,它頻率緩慢的在散發(fā)著微弱的生命氣息。
這樣的人送到醫(yī)院里,一定會被當作醫(yī)界怪例來研究,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他也不想惹上麻煩。
面前這個人,她的來歷,身份,能力,都超乎常人。
韓弈塵沒有開燈,這是他第一次照顧一個女孩,不,從剛才看她的身體后,發(fā)育角度來講,已經(jīng)算是個女人。
為了防止意外,他留了下來。
在瀏覽完所有資料之后,他關(guān)掉電腦,除去新聞消息,查不到任何可用訊息。
最終將目光再次注視她埋在枕頭里的側(cè)臉。回想白日里所看到的一切,從驚訝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讓他接受了關(guān)于她的一切。
即便事情的詭異引起了他的探究欲,可是現(xiàn)在他更多關(guān)注的是這具身體。并不強壯,難以想象這纖細的四肢之中藏著怎樣出色的戰(zhàn)斗能力和素質(zhì)。
他記得,那個人說她是將軍。
雖然匪夷所思,但前后的迷惑一下子解答開,這個想法讓他心中泛起異樣的深思。
只有接觸之后,他才完全接受這樣一個看起來散漫隨意,無所事事的女孩,其實是一位將軍。這一點帶給了他極大的震撼,同時內(nèi)心似乎有什么從未動搖過的弦被觸動。
不過他在意她在聽到那句話后的陡然失態(tài),那慌亂和失神的表情是他第一次看見,就算面對殘忍的猛獸,她都樂觀的游刃有余。
雖然說的很小聲,但他聽見了大概。
夜里,他凝視床上的女孩,出聲,低沉不明:“奧狄娜,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br/>
那么誰,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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