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忙我能幫得上的,您但說無妨?!?br/>
對著葉蓁,吳老板還是極為客氣的,請人落座后又叫身后跟著的家仆忙去備茶。
瞧著對方態(tài)度如此爽朗,葉蓁便放心了些,直接表明自己的來意。
“我侄子您也見過的,父母都不在了,命苦。我這不是尋思著找兩本三字經(jīng)之類的啟蒙書籍,好讓他識識字,可整個城里都無人售賣,只好問到您這邊來了?!?br/>
聽完這番話,吳老板笑笑,十分大方的回復(fù)到:
“這點小事不打緊,犬子昔年的書籍都好好保存著呢,你且等上一會兒,我叫人去取?!?br/>
話音一落地,他便指使剛上完茶的家仆,去小少爺房里取書。
事情進(jìn)展得這么順利,簡直出乎葉蓁的意料,由此一來,她對吳老板的印象更上一層樓了。
借人書籍是欠人情,她眼瞅著對方眉宇間縈繞著一絲淡淡的憂愁,試探性的問道:
“吳老板,可是有什么事煩憂?”
“害!竟然讓您看出來了?!?br/>
聽到她這么問,吳老板本來還掛著笑容的臉一下子垮了,頗為憂慮的嘆了一口氣。
“家中確實發(fā)生了一件不幸之事,內(nèi)人這幾日不知在哪里染了病癥,整日上吐下瀉。請了好幾個郎中過來,都是開了些沒用的方子?!?br/>
夫人生病了?
這個消息讓葉蓁眼前一亮,她方才還尋思著,怎么還人家這個人情呢,現(xiàn)在機(jī)會就擺到眼前來了。
只要不是什么疑難絕癥,就憑她對于現(xiàn)代醫(yī)學(xué)的涉獵,以及系統(tǒng)這個外掛的存在,絕對是能挽救對方的。
想到此,她趕緊出言說道: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否過去看看夫人?我也曾學(xué)習(xí)過一些醫(yī)術(shù),想來能幫上點忙?!?br/>
聽到葉蓁自稱自己會醫(yī)術(shù),吳老板頗有些震驚。
對方給他的印象,一向是聰敏勤快卻又身世悲苦的小娘子,即便有著瘸腿相公和一個才幾歲的小娃拖累,也一直在努力生存下去。
如今突然聽見對方說會醫(yī)術(shù),吳老板也覺得自己有些魔怔,竟然是信了。
不過,眼下也只能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了,畢竟這蠻夷縣城里最有名的大夫他都請過了,仍然沒有治好自己的夫人。
“那,就請您隨我去看看吧?!?br/>
說著,吳老板便領(lǐng)著葉蓁往另外一座院落走去。
兩人從大廳出了門便往左走,穿過走廊后,是另一個更為雅致的院落。
院落里種著各種花朵,正在爭妍斗艷的開放著,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花香味。
吳老板帶著葉蓁走到走廊對面的屋子門口,旋即對守在門口的兩個小丫鬟詢問道:
“夫人如何了?”
“一刻鐘前喝了方大夫開下的安神藥,這才睡了會兒,想來還沒醒?!?br/>
開口的是站在門框左手邊模樣稍微大些的丫鬟,她穿著淺紅色的裙子,打扮得極為素淡。
另一邊是穿著淺綠裙子的丫鬟,也默默的點頭,并沒有出聲。
聽到回話,吳老板有些猶豫,這些日子夫人因為病痛整宿都睡不著覺,眼下好不容易睡著了,自己到底要不要打擾她?
回頭看向靜靜等待著的葉蓁,他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最終還是決定信任對方一回。
“謝夫人,請吧,內(nèi)子就在屋內(nèi)?!?br/>
那綠衣丫鬟聞言,乖巧的將門打開了。
走進(jìn)屋內(nèi),一股子苦澀的中藥味撲面而來,葉蓁被這味道沖得都沒工夫欣賞對方的家具擺件了。
似乎是怕驚擾夫人睡覺,整個里屋外屋都沒有一個人。
走進(jìn)里屋,吳老板坐在了床邊,將幔帳撥弄開,展示出床上的情景。
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正躺在床上,雖說模樣算不得多標(biāo)致,但也看得出來有幾分姿色。
或許是因為病痛導(dǎo)致驚醒,床上的女人悠悠轉(zhuǎn)醒,一睜眼便看見正在打量自己的葉蓁。
再一轉(zhuǎn)頭,便是坐在床邊的自家相公。
“你......”
她臉色一變,剛想說話,吳老板趕緊開口打斷她。
“夫人莫急,這位是我特地請來的大夫,謝夫人,她或許能看好你的病?!?br/>
此話一出,女人的臉色才稍微好看點,但看向葉蓁的眼神仍舊充滿了敵意。
對于這樣赤果果的敵意,葉蓁有些茫然,她可什么都沒做??!
也許是因為村子里的那些大嬸都太和善了,所以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敵意時,她有些懵了。
還是吳老板出聲,將她的神思拉回來。
“謝夫人,您看看?”
“哦,好?!?br/>
回過神的葉蓁愣了一下,旋即走進(jìn)了些,仔細(xì)觀察起吳夫人的氣色。
中醫(yī)的那些診脈之類的,她不會,但是她在考研究生時,曾經(jīng)選修過臨床醫(yī)學(xué),還是能夠通過一些較為明顯的病癥來判斷病情的。
女人臉色極為蒼白,嘴唇干枯,時不時就是一副想作嘔的模樣,但又嘔不出來。
看完面相,葉蓁湊了過去,小聲的詢問對方:
“夫人可感到腹痛?”
見到對方的確是一板一眼的給自己看病,吳夫人這才放松了對葉蓁的警惕,微微點頭,有氣無力的回道:
“就肚子下面,時疼時不疼,一疼便想出恭?!?br/>
“那是不是喝了些水,疼痛就會減緩一些?”
葉蓁又接著問了一個問題。
就是這個問題,讓吳夫人有些吃驚的看向?qū)Ψ?,忙不迭的點點頭。
本來吳夫人見葉蓁年輕漂亮,還以為是吳老板趁自己病了,在外面找的小的。
就算吳老板表示對方是請來的大夫,她也半信半疑,哪個大夫不是年紀(jì)頗大?這個小縣城里何時又有這么一個女郎中了?
但就那一句話,徹底改變了吳夫人的看法。
喝水能減緩疼痛感,這是之前的大夫都沒提及的,但吳夫人自己作為病人,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這一點。
瞧她印證了自己的話,葉蓁心里大概有數(shù)了,提問卻并沒有停止。
“我能問一下,夫人在發(fā)病前,可食用過什么嗎?”
對她徹底信服的吳夫人趕緊回想,很快就回答出來。
“那日早晨用了菜粥和南鋪的油餅,午時是夫君帶回來的黃鱔與田螺,我覺得太辣便又加了些冰食。晚上用了燉羊湯和蓮子羹,隨后吃了一些西瓜,便開始疼了。”
因著是嘔吐腹瀉,其他的大夫過來后也都照例問了吃食,但從中也沒排查出什么不對。
而葉蓁聽完,則是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她是該說對方生活條件太好,還是說完全沒有節(jié)制?
這一天下來,又是大油膩又是辣食又是冰食,吃了這么多,她能不出問題嗎?
“謝夫人,難道是吃的菜有問題?”
瞧見葉蓁臉色變了,吳老板趕緊出言詢問。
可話一出口,他又反駁了自己。
“不對啊,我事后明明讓仆人檢查過那些剩飯剩菜,都沒有問題?!?br/>
聽見他的自言自語之后,葉蓁這才出言打斷:
“有問題的不是菜,而是吃這些菜?!?br/>
這句話,把吳老板和吳夫人都搞蒙了,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她解釋道:
“飯菜吃多了,本身就容易積食,更何況像夫人這般冷熱交替暴飲暴食,身體自然是受不住的。”
說白了,就是暴飲暴食引發(fā)的腸胃炎。
這個病雖然不致命,但是很讓人難受,而且拖久了導(dǎo)致胃穿孔或者腸穿孔,那可就是影響到生命了。
好在吳夫人看模樣并不是很嚴(yán)重,吃些藥調(diào)養(yǎng)一下,往后盡量避免這樣的事情發(fā)生,應(yīng)該就沒事了。
這樣的回答,卻讓吳夫人極為震驚,她完全沒想到這場病僅僅只是因為自己一時的口舌之欲。
“系統(tǒng),可以兌換治療腸胃炎的藥嗎?”
葉蓁在心里詢問系統(tǒng),光給人看完病還不成,自然得開藥救人。
但是她本身就不太懂中醫(yī),也就沒辦法開出藥方子,這時候就得求助萬能的系統(tǒng)了。
“搜索檢測到:一,治療腸胃炎組合藥片,需要300功德值。二,中藥調(diào)理腸胃炎藥方,200功德值。”
中醫(yī)還比西醫(yī)要便宜?
葉蓁想都沒想,直接選了第二種方案。
藥方可比現(xiàn)成的藥片更方便,先不說前者比較便宜,就是對應(yīng)當(dāng)下的時代來說,她也會優(yōu)先選擇前者。
難不成,往后有人找她再治腸胃炎,她還要一次又一次的花功德值兌換?
進(jìn)行選擇之后,系統(tǒng)也不啰嗦,直接將一張藥方在她腦海里浮現(xiàn),旋即儲存進(jìn)空間中。
默默在心里看了一遍之后,葉蓁這才信心十足的沖著吳老板說道:
“吳老板,麻煩您準(zhǔn)備一下紙筆,我交給您一道方子,您照著去抓藥給夫人喝就行?!?br/>
吳老板忙點頭,剛準(zhǔn)備開口呼喚守在門口的丫鬟,葉蓁又打斷了他。
“額,最好是再叫一個會寫字的人,我的字......有些難看。”
說完這句話,葉蓁罕見的有些臉紅,頗為不好意思。
其實也不是字丑,就是她完全不會寫繁體字......
這點小問題吳老板自然是沒掛在心上,趕緊叫人拿來紙筆,放在里屋的桌子上。
而他親自動筆,記錄下藥方。
葉蓁一邊照著心中的藥方念著藥材名字,一邊在屋子里轉(zhuǎn)悠起來,打量著周圍的布置。
不得不說,人家不愧是有錢人家,就這屋內(nèi)的布置可豪華多了。
這手工雕琢的大木柜,梳妝臺,置物架,各個都十分的精致,真是讓人心生羨慕。
念完藥方,葉蓁湊過去看了一眼,確認(rèn)無誤后繼續(xù)交代道:
“這藥方每日早中晚三次服用,將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文火熬制。夫人可以用些清淡的粥,切記不能再食用生冷辛辣。”
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吳老板剛站起身,一道影子忽然從他身邊飄起。
葉蓁眼角飄過一道眼熟的粉色物件,她一把抓住,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方手帕。
“抱歉抱歉,嚇到您了,這是夫人的貼身手帕,怕是遺落在椅子上了?!?br/>
吳老板看清她手里的東西后,趕緊賠笑著解釋。
僵著臉將手帕遞給對方,葉蓁并沒有因為他的解釋而放松身體,反而覺得自己似乎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