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賀面色晦暗,悶不吭聲的坐在一旁。
徐江山換了鞋子,回頭收拾床上的衣服時,看了眼張賀,試探性的說道:“你這個衣服……我也不能穿,不如我?guī)湍阆戳诉€給你吧?!?br/>
張賀抬眸看他:“你覺得我會穿嗎?”
徐江山:“其實洗干凈的話,不會臟的,我也沒穿多久啊?!?br/>
張賀表情很臭的說道:“閉嘴!你要不要去學(xué)校,要的話,速度。”
徐江山噎了一下,把那衣服褲子,隨意的丟在了桶里。張賀表情一變,別過頭去。
徐江山挑眉,把該帶的全都帶上,末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沒傘,他嘴角歪了歪,不冷不熱的說道:“我好了?!?br/>
張賀沒拿正眼看他,就走了出去。徐江山翻了個白眼,暗道下了樓后,一定要記得買傘。
兩個人都帶氣似的,一前一后的下了樓。
張賀到了大樓下,撐起傘,就那么突兀的站在樓前。
徐江山在他身后幾步,抬眸看他撐起傘,好像在等自己時,不由停了下來。
張賀見他停下,不耐煩道:“快點?!?br/>
徐江山呼吸一窒,沒動。張賀等了片刻,見他沒動,就折回到徐江山跟前,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著徐江山的領(lǐng)子,可那樣感覺太奇怪了。張賀面色一沉,沒細(xì)想,就將手繞過何嘉文的肩膀,扣著他肩帶著他走。
徐江山只覺得胸口失控的多跳了兩下,張賀那只扶著自己的手,很熱,很……溫暖。
他乍一想到這個詞,都把自己惡心到了。他也不知道張賀搞什么鬼,可卻沒有掙開他。
若是平常,張賀肯定不會那么做,他不喜歡和人有肢體上的接觸,就連家人也是。手搭在何嘉文的肩頭時,就如觸電般想要收回,可是他卻忍住了。他就那么僵直著身體,攬著何嘉文走向車子。
兩人在同一把雨傘之下沉默著,彼此之間氛圍奇妙。
張賀送著徐江山到了副駕駛座的門邊,才放開手。
從徐江山那里到學(xué)校的路很短,平時走路也不過十來分鐘,開車也不過幾分鐘的事情。
在路過一個小超市時,徐江山強(qiáng)烈要求停車,他自己下車去買了把傘。
張賀一直也沒說話,車子進(jìn)不了學(xué)校,他們在學(xué)校外找繞了大半圈,才找到個車位堪堪停了進(jìn)去。
下了車后,兩人各撐各的傘,一前一后進(jìn)了學(xué)校。
徐江山算好了第一節(jié)是公共課,所以即使沒去,也不擔(dān)心。這第二節(jié)是專業(yè)課,他進(jìn)了學(xué)校之后,就直接回到了班級,才剛坐下,一旁的程遙就湊了過來:“你怎么這么晚來,給你發(fā)短信你都不回,還好沒點名?!?br/>
徐江山扯了扯嘴角,摸出手機(jī)看了下,已經(jīng)沒電了。
程遙看他有些蔫兒,便道:“你怎么了,看著好像生病了?!?br/>
徐江山嘆了口氣,還真覺得渾身不得勁,見程遙問起,搖了搖頭,“我沒事。對了,有吃的嗎?餓了。”
程遙張了張口,從抽屜里摸出了個雞蛋遞給他。
徐江山問:“就這個?肯定有別的吧。”
程遙凝眸想了片刻,接著動手把包里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拿了出來,神情糾結(jié)的說道:“嘉文,早上我稱了一下,輕了呢。我想過了,還是輕些好,這些都給你吃好了。”
徐江山瞧著桌面上的東西,比昨天只多不少,程遙今天倒是沒有昨天那么蔫兒了,精神好了很多。但他看不出程遙有幾分耐性,便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減肥,可要控制自己,這些東西以后能不買就不要買了?!?br/>
他說著,敲了雞蛋,剝開要了一大口。
第二節(jié)課上完,程遙忍不住問張賀要了條巧克棒,徐江山拆了一條,只給了他半根。
徐江山覺得小胖子決心還是有的,但是還不夠堅定。瞧著抽屜一袋子零食,就足見程遙胃口有多大。在學(xué)校自己倒還能看著他,可如果回去之后,小胖子可勁兒的吃,造成暴飲暴食,可就事倍功半了。
他把自己的憂慮和程遙說了,程遙卻搖搖頭,目光灼灼的說道:“我才不是那種三心二意,半途而廢的人,如果認(rèn)定一個目標(biāo),就絕對——絕對要達(dá)到的?!?br/>
徐江山微愣,程遙方才的眼神和語氣,倒顯出幾分陽剛之氣。徐江山莞爾,畫了一個笑臉,送給小胖子。
說實在的,要是程遙能瘦下來,應(yīng)該也挺好看的吧。
這一整天,徐江山精神都很恍惚。他很想知道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可當(dāng)事人張賀就像是茅坑里塊石頭,又臭又硬,直接問又問不出來。
徐江山心情很復(fù)雜,他有點懼怕夜晚,只怕睡了過去,就再也不會醒過來??尚牡子蛛[隱祈盼夜晚早點降臨,他想早點入睡,希望那個人在他睡過去之后,出來做點什么。做什么都好,最好給他一個痛快,一個明白。他真受夠這種提心吊膽的感覺了。一夕之間,他變得迷茫起來,仿佛沒有了目標(biāo)似的。
為了活著而活著嗎?
如果,沒有明天,是不是會有遺憾?
應(yīng)該有吧,他還想知道母親過的好不好。不過他不必太操心,于哲峰那廝肯定會照顧他媽媽的,他喊自己的母親,是干媽呢,算是半個兒子吧。林浩也是,他母親很喜歡林浩呢。
想到林浩,徐江山又開始長吁短嘆起來。
晚上課程結(jié)束之后,雨已經(jīng)停了。
徐江山本來該回他住的地方的,但鬼使神差的,他去了另一個地方。
那是他原本看中的房子。
他慢慢地走進(jìn)小區(qū),六幢二單元的二樓,他站在門口,看著201室的門牌,出神半響。他兀自笑了一聲,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卻聽到有上樓腳步聲,接著就聽到林浩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徐江山呆了下,忙向三樓走去,最后躲在了陰暗的角落里,屏息聽著林浩的聲音。他只是來這里轉(zhuǎn)轉(zhuǎn),并不期待能見到他。他料想林浩不會常來這里住的才是,所以乍一聽到他回來了,不免有些心虛。
林浩在講電話,只聽到他說,“……你那里太吵了,我聽不清楚,你大點聲?!?br/>
“請問……你是林浩先生嗎?”電話那頭的人大聲說著,嘈雜的音樂背景聲,讓林浩皺起了眉頭。
“對,我是。有事嗎?”林浩從口袋里摸出了鑰匙。
“我們這邊有個客人喝醉了,請問你能過來接他嗎?他手機(jī)里只有你的電話號碼,剛才……我們用他手機(jī)打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我們聯(lián)系不到其他人了……”
“我和他不熟……”林浩鑰匙□了鎖眼里,頓了下,沉聲道:“他身上應(yīng)該還有另一部手機(jī),你們找找看,聯(lián)系其他人吧?!?br/>
“我們找過了,沒有!”
林浩默了兩秒,扶額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把酒吧地址發(fā)到這個手機(jī)來吧,用你的手機(jī)發(fā)?!?br/>
草!
林浩掛了電話,低聲咒罵了一句,末了抓著頭發(fā)靠著墻,蹲了下來。
徐江山聽了個大概,樓道寂靜空曠,剛才電話里那聲音很大,雖然他沒聽大清,但大概猜到誰喝多了,要讓林浩去接。
徐江山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于哲峰,可是想想又不對,剛才林浩很冷淡的說,讓他們找其他人,和那人不熟什么的。
可他又說,那人身上應(yīng)該有另一部電話,又給人感覺他們很相熟。
那到底是什么情況?
徐江山心里猜測著,從樓梯上方偷偷往下看了一眼,昏暗的燈光下,只見林浩抱頭蹲在那里,動也不動。
徐江山覺得怪異,過沒多久,林浩站了起來,連門也沒進(jìn)就走下樓去了。徐江山緊了緊拳,聽到林浩的腳步聲越來越小后,才走了下來。
如果那個人是于哲峰,那聽林浩的語氣,兩人似乎是在鬧別扭。
也是,不然林浩怎么會來這里住呢。也不知道于哲峰在搞什么,怎么放林浩一個人住這里。不行,改天有機(jī)會,他得去旁敲側(cè)擊打聽一下。
林浩沒有問喝醉酒的人是誰,可是他知道,那是于哲峰。
他們兩人的地下戀情維系了三年,于哲峰那時還特意買了個手機(jī),只存了他的號碼,只用那個電話打他電話。于哲峰曾說,只有這樣,才是獨一無二。
林浩也曾為他這樣的行為感動過,甚至覺得很幸福。如今想來,倒像是躲著什么人似的。
他應(yīng)該任他自生自滅的,不是分手了嗎?明明下決心不要那人有任何牽扯的。
可為什么總不放過他呢!
半小時之后,林浩到了那個酒吧,一進(jìn)去,他就感覺到幾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林浩掃了一眼,就發(fā)覺酒吧的異樣,周圍大多都是男人,一路過去,還能見到那些男人們兩兩一起,或勾肩搭背,或依偎著。
雖然沒進(jìn)過同性戀酒吧,但林浩第一時間便察覺出,這個便是。
林浩斂了斂容,環(huán)顧一周,在看到那個伏在吧臺上的背影時,直直的走了過去。
吧臺里的調(diào)酒師,是一個模樣清秀的大男生,他一看見林浩,便問:“你是林浩先生吧?”
林浩點了點頭。
那調(diào)酒師一笑,露出兩個梨渦,“你來了就好了,這個先生從今天開門就進(jìn)來了,喝了好多酒,叫都叫不醒。哦,對了,這個是賬單,麻煩你結(jié)一下,他身上好像沒有錢包?!?br/>
林浩繃著臉,接過賬單,單據(jù)上凈是一些價格昂高的酒。他擰著眉頭,問:“刷卡可以嗎?”
調(diào)酒師微笑,“可以的。”
林浩結(jié)了帳之后,很自然的取下于哲峰別在腰間的鑰匙,鑰匙扣上除了車鑰匙,還有那個房子的鑰匙。
調(diào)酒師笑道:“你們是一對吧,看著很配呢。”
林浩掃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道:“不是。對了,能麻煩你找個人幫我把他弄出去嗎?”
調(diào)酒師點了點頭,叫來一個塊頭很大的男子過來。那人很輕易的托起于哲峰,半馱著他走出酒吧。
林浩斂容,正準(zhǔn)備出去,就有人走了過來,遞了一張自己的名片給他。
林浩還沒看,又有人拿著寫了電話號碼紙條過來,塞到他口袋里,瞇著眼看他。
那種暗示性十足的眼神,林浩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十點前放第三更。都木有人留言了,好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