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使勁兒攥了攥手里擦過耦合劑的紙團,奮力的往寧遠臉上一扔,五官由于過度氣憤顯得有些扭曲:“你他媽會不會看病,老子是爺們兒,看清楚,純的?!?br/>
“你是不是爺們我不清楚,沒看過,但懷孕了是事實,喏,檢查結(jié)果在這兒呢。”寧遠把手里的B超單在顧時眼前晃了晃:“兩份呢?!?br/>
“你他媽就是個庸醫(yī),你們醫(yī)院就是個渣。”甩在這句話,顧時氣哼哼的走了。
寧遠完全忽視顧時的惡劣態(tài)度,依舊用炙熱的目光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熱情四溢的說道:“有問題隨時歡迎來找我,不管是保胎還是墮胎,都包你滿意?!碧匾馓岣吡朔重悾岊檿r聽的清清楚楚,弄的候診區(qū)的病人紛紛看向他們。
顧時假裝沒聽見,只是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可最后還是沒忍住,氣急敗壞的在候診區(qū)鐵制座椅上狠狠的踹了一腳,呲牙咧嘴的倒抽了口冷氣,一瘸一拐的出了醫(yī)院。
“你的腳……”何逸群追出來,想問問他的腳有沒有事兒,用不用去拍個片。
被顧時擺擺手,煩躁的打斷了:“沒事,回去吧?!?br/>
何逸群發(fā)動車子,上班時間的路況十分順暢,可他卻開的特別緩慢,一點一點的往前蹭,堪比蝸牛的速度,惹的后面的車子不停的按喇叭鳴笛促催促。
一貫胸有成竹的何逸群,有些心事重重,他心不在焉的打著方向盤,靠邊停了下來。
“再去別的醫(yī)院看看吧?!蔽罩较虮P的手緊了緊,有點無奈地看著顧時,征求他的意見。
顧時激烈的轉(zhuǎn)過身子,盯著何逸群怒火中燒的吼道:“你表弟有病,你腦子也進水了嗎?”不耐煩的擺擺手,一副不想再廢話的神情,坐正了身子,有氣無力的說道:“走吧,回單位?!?br/>
何逸群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重新啟動了車子。
兩人回到單位,一個走路一瘸一拐,另一個頭上戴著紗布。
下電梯剛好碰上死黨兼同事的郭東迎面走來,上下打量著顧時,笑咪咪的幸災(zāi)樂禍道:“呦!傷的不輕啊,顧哥?!?br/>
“還成吧,這哪能叫‘傷的不輕’啊,就是腿瘸一點兒,別的地兒都好著呢。”顧時對郭東的調(diào)侃置之不理,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嘖嘖”郭東砸砸嘴,十分惋惜的打趣道:“我這還想著晚上叫你一起去吃火鍋呢,看來你這腿腳是不方便啦。”
“方便。”顧時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腳:“怎么不方便,這不挺好的么,下班等我。”伸手幫郭東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lǐng)子,瘸著腿直接回辦公室了。
郭東抬腳想進電梯,卻被余光掃到的身影嚇了一跳,像是才發(fā)現(xiàn)旁邊還站了個大活人,立馬端正態(tài)度,諂媚道:“何哥,傷沒事吧?!本o張的神情被表現(xiàn)淋漓盡致,剛剛的嬉皮笑臉,玩世不恭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何逸群嘴角抽動了一下,要不是他從頭到尾一直被忽視,說不定還真就被他的一臉關(guān)切給騙到了,但他依舊面不改色的回道:“沒事,還有工作,我先走了?!?br/>
他早就想走了,可又覺得不打聲招呼直接走,總歸不太好,一直沒機會插話的他,總算等到倆人說完了。可還沒來得及提一句‘我先回去了’,顧時就率先走了,壓根沒搭理他,真是一點面子也沒給他留。
這段時間還真挺忙,人手不夠的情況下,又接了大項目。
何逸群整個下午都忙的暈頭轉(zhuǎn)向,電話一個接一個的響,總算忙的差不多了,抬手一看表,已經(jīng)晚上九點多了。
叼了根煙,站窗口吹風(fēng),剛好看到顧時一瘸一拐的跟郭東倆人上車。
他知道他們這是去吃火鍋了。
掏出手里,在通訊錄里找到寧遠兩個字,點了一下,放到耳邊。
歡快的彩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表哥?”電話里傳出一句正常的接通語。
“嗯”何逸群站在窗邊,看著剛剛顧時上車的地方,問道:“今天被你確診懷孕的男人……”停頓了一下,猛吸了兩口手里的煙,將煙尾巴在窗臺上按了一下,很不文明的順著窗戶扔了下去。
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道:“有沒有出錯的可能?”
“完全沒可能?!苯z毫沒猶豫,回答的立竿見影,斬釘截鐵,一點也不拖泥帶水:“B超儀上的影像你也看到了,千真萬確?!?br/>
“會不會是儀器出故障了?”B超影像他是看到了,可這事兒,太匪夷所思,任誰都無法相信。
“不會,剛看到這結(jié)果的時候,我也這么想,所以特意跑B超室確認了一遍,其他人的結(jié)果都沒問題。不可能一到他那兒就故障。”又一次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否定了何逸群的猜測。
“行,知道了。謝謝?!焙我萑赫f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總之一塊大石頭重重的壓在心里,挺不舒服的。
“咱倆還說什么謝不謝的。他呢?”這個‘他’,指的自然就是顧時,寧遠真想給他做一遍大檢查,從里到外好好研究一下他。
“去吃火鍋了。”關(guān)上窗戶,回到了座位上。
“表哥……”寧遠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跟他……那孩子……不會是你的吧?”
何逸群怔了一下,下意識的點點頭。
“表哥?”沒等到回到,寧遠又叫了一遍。
他這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在打電話,對方看不到,隨即又補了句:“嗯?!?br/>
“啊啊啊”寧遠激動不已,尖著嗓子喊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竟然是同xing戀……”
“行了,你先冷靜一下。再聯(lián)系。對了,這事兒,先別跟家里說?!倍谕?,何逸群就直接切斷了通話。
他在電腦上搜索引擎,輸入‘男人懷孕’幾個字樣,出來一系列的相關(guān)信息,何逸群全貫注的逐條點開,仔細研究。
顧時和郭東來到火鍋店,找了個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下來點菜。
“他家的鱈魚片挺好吃?!惫鶘|對拿著菜單的顧時推薦。
“一盤鱈魚。”點完這道菜,又來回翻了兩下,把菜單遞給了郭東:“你點吧,小郭,我請?!?br/>
“那感情好?!惫鶘|樂呵呵的接過菜單,噼里啪啦的報了一堆菜名,最后把目光從菜單移到了顧時身上,很客氣的問道:“顧哥,你看還有啥補充的沒?”
顧時搖搖頭:“那就先這樣吧?!?br/>
服務(wù)員拿著點菜寶又確認了一遍菜品,聽到最后,顧時補充到:“再來一打兒老雪?!?br/>
(注:一打兒:飯店給客人拿酒用的鐵絲圈,一次能裝六瓶,就叫一打兒,我們家這邊是這么個說法,不曉得別的地方什么樣;老雪,又叫老雪花,東北生產(chǎn)的啤酒,挺常見的。)
“聽說你今天去醫(yī)院了,被他揍的挺嚴重???”郭東一邊往鍋里夾菜,一邊問道。
顧時開了瓶老雪,給郭東和自己都到滿了,放下酒瓶子,挑了下眉毛:“還別說啊,要動真格的,我還真不是他個兒(對手),看我這小體格?!碧鸶觳舱故玖艘幌滤碾哦^肌,繼續(xù)說道:“再看看他的,差距太大?!?br/>
露出一副無比羨慕的神情。
“怪不得你都揍進醫(yī)院了!”郭東特別不仗義的補刀。
“不?!鳖檿r否認:“不是他,他壓根就沒怎么還手,是我自己突然肚子疼,讓他趕上了?!彪m然被踹一腳,打了兩拳,但跟他打他的放在一塊兒,跟本沒法比。
“什么毛???大夫怎么說?”郭東夾了一筷子肉,放進碗里。
“擦?!蹦闷鹱郎系臐M杯啤酒,仰頭干了,打了響嗝,特別窩火的罵道:“碰到個傻B大夫,竟然告訴我懷孕了?!?br/>
“哈哈哈……”剛?cè)阶炖锏娜獗粐娏顺鰜?,郭東笑的前仰后合:“你TM沒告訴他,你是個老爺們嗎?”
“哼?!鳖檿r冷哼一聲:“人家說了,是不是純爺們,他不知道,沒看過!哎,你說他奇葩不奇葩?就沒見過這么奇葩的人?!庇捎谔珰鈶?,后半句被提高了音量,差不多就是吼出來。
“哈哈哈……”郭東笑的更歡了,幾乎上氣不接下氣:“脫……高低……脫給他看……讓他看看……咱是純爺們……艾瑪……不行了……太逗兒……哈哈哈……”
顧時白了他一眼,沒接話,低頭開始專心吃,把心里所有的不痛快,一股腦的都發(fā)泄在了食物上。
何逸群埋在電腦里刻苦鉆研了近三個小時,總算對‘男人懷孕’這事兒,大致有了一些了解,不再像剛開始時那么恐慌和不知所措。
拿起手機,撥通顧時的電話,彩鈴唱了近一分鐘,最后無人接聽,自動掛斷。他撥了一遍又一遍,回應(yīng)他的都是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無應(yīng)答,請稍候在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