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景月拉著鳳凌瀧嘰嘰喳喳,萬分激動。
“阿姝,我還是頭一回看太子吃癟呢,哈哈哈,你太厲害了,我看他明天登門怕是要拜你為師了。”
景玉在后頭看著自家親妹得意忘形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鳳凌瀧卻是皺了皺眉,問道:“可有什么法子避一避,我不想見他?!?br/>
“為什么?”景月轉(zhuǎn)頭看向女子純凈的臉龐,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道,“是為了祁清絕吧?”
這個名字一出,鳳凌瀧感到心間一室,一時不知是甜蜜還是酸澀的感情涌了上來。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見他的名字了呢。
這里是東平,不是大夏,到底提他的不多。
景月也是個人精似的人物,將她的神情收之于眼底,唇角綻開一抹笑,說道:“阿姝,祁清絕雖然不錯,但心思太深了。”
她說著一面踢踏著走路,一面負手看向遠方。
“咱東平是個豪爽的民族,學(xué)不來大夏的脂粉氣,人也是一肚子彎彎繞繞的。你看看這兩年的奪嫡位,一波三折,陰謀一環(huán)接一環(huán),要是在東平,早就打起來了,哪有那么多算計!我看那祁清絕,就是個算來算去的高手,你跟他不累嘛!”
鳳凌瀧被她說笑了,剛才的一點傷感消失殆盡,啞然道:“從民風(fēng)上來說,你說得似乎沒有問題?!?br/>
東平民風(fēng)彪悍,少了分陰氣。
“那你考慮下太子啊?!本霸峦熳∷母觳?,放低了聲音,“其實太子也不錯的,不比祁清絕差?!?br/>
“景月!”景玉在后面警告地喚了一聲。
不是什么話都能隨便說的。
景月扭頭,回了他一個鬼臉。
鳳凌瀧也含笑看了他一眼,緩緩搖頭,“不是說優(yōu)秀就一定是入心的,何況,我遇到的優(yōu)秀男兒也不少啊,寧家的雪金,王家的王詩泉,還有,咱們的景世子。”
她說著眨了眨眼。
景玉聞言,臉泛上了一絲不自然的紅。
和這個妹妹,他到底還是不太熟悉的,乍被夸獎,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哥哥當(dāng)然優(yōu)秀了?!本霸?lián)P唇,卻是轉(zhuǎn)開了話題,對了,你剛剛提到的王詩泉就是王詩清的哥哥吧,聽說他很厲害的?!?br/>
說到這,她的面上浮起一絲凝重之色。
鳳凌瀧挑眉,“景月,你當(dāng)真看中了王詩清?”
景月含糊地“嗯”了一聲,反問:“你瞧他究竟如何?”
鳳凌瀧想了想,回道:“我看不透他,也不想剖析他的心理,但看他待你是極好的。而且,王二公子以前在京城的口碑也很好。我只是擔(dān)心,你們中間隔了個王詩澄?!?br/>
景月道:“王詩澄的確可惡之至,不過王詩清的想法已經(jīng)不像從前那樣偏激了,也沒那么護妹,我見他挺明事理的。”
“那是被你洗腦了?!兵P凌瀧輕嘆一聲,“你還是要多等等?!?br/>
“我知道。”景月雖然愛玩,但對感情的事情十分嚴肅。
這個時代雖然沒那么傳統(tǒng),但身在官宦之家,要考慮的因素還是很多的。
正說到這,一道不太友善的聲音驀地插了進來,“鳳姝郡主,你不要老在阿月面前說我的壞話!”
三人停步,瞧見前方王詩清裹著大麾快步走來,眼睛含著警告之意望著鳳凌瀧。
鳳凌瀧抿了抿唇,微笑不減,卻沒有作聲。她看王詩清,怎么都順眼不了啊。
“你怎么來了?”景月訝然。
“怕你冷?!蓖踉娗迕鎸λ龝r,臉色立刻溫柔了下來,將大麾脫下,披在景月身上,眼光和動作皆存愛憐。
“王詩清,不要對我妹妹動手動腳!”景玉黑著臉上前呵斥道。
“放心放心,我沒碰她?!蓖踉娗鍖@位“大舅哥”可是賠著一臉的笑,要多小心有多小心。
“哼,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姐姐,待遇怎么就差了這么多?”鳳凌瀧翻了個白眼。
“只要你不說我的壞話,我也不會防備你?!蓖踉娗宓芍?。
鳳凌瀧聞言,沒能忍住,哈哈大笑起來,一手掩嘴,一手指著王詩清,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王詩清啊王詩清,虧你還是大夏四大世家,名門望族之后,你從前的志氣呢?嗯?現(xiàn)在只要不說你的壞話,你就不防備了?你就這么點骨氣?哈哈哈!”
想到從前高傲得緊的少年公子變得這般小意狀,鳳凌瀧笑得眼淚都濺出來了??善?,她捂著嘴,彎著腰大笑的姿態(tài)還是那么美,并沒有夸張到哪去,被月光映照在地面上的黑影,斜斜落落,別有一番海棠嬌艷灑露水的姿色。
“這就是大夏的鳳姝郡主么?”暗夜中,一個頭顱從墻根后冒出來,眼含驚艷地喃喃開口。
“太子,沒想到這郡主不是一座冰山呢,但似乎,更好看了?!绷硪粋€頭顱頂了上來。
“啪!”東太子一巴掌將他的頭揮了下去,“沒讓你看!”
他的眼里,是如火的光芒。
這道光芒一直燃到了第二天,萬花綻放,劃成了景家門外的一片紅妝。
東平太子,領(lǐng)東平帝圣諭,親自登門,求娶景家外孫女鳳姝郡主。
沒有任何前奏,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猶如平地春雷,震碎了多少東平少女的芳心。
景月剛剛睡醒,揉了揉自己的臉頰,還有些呈夢游狀態(tài)。
“我不是在做夢吧?太子昨兒不是說今天來致歉的嗎?怎的是來求親的?一夜之間就準備了那么多聘禮?”
“是啊郡主,外面的人都轟動了,景家被圍得外三層里三層呢!”小婢女激動得聲音都在發(fā)抖。
景家雖然勢大,但到底不比皇權(quán),好多年沒見這樣輝煌的時刻了。
“那又怎么樣!”景月到底見多識廣,玉指叩在了婢女額頭上,“阿姝心里有的是大夏定王呢。”
婢女的眼睛“锃”一下又亮了幾分,“哇,大夏定王,不比咱太子差啊,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要是阿姝郡主嫁了他,我們豈不是也會見到了?”
景月撇撇嘴。
“說到底也只是王爺罷了,跟咱們景家還不一樣?有太子好嗎?阿姝嫁給太子,將來可就是一國之母了。”
“那怎能一樣?”婢女激動昏了頭,“誰不知道大夏定王本身就是驚世之才,是王爺才好呢,不困頓于六宮之中,還有實權(quán),有自由……”
景月咬牙,伸手捂住她的嘴,“行行行,他好,比咱東平人都好,你別說了!”
一想到曾經(jīng)住在定王府,那府里的冷清和可怕,讓她現(xiàn)在想起來身上都冒冷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