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nèi)普沒有給哈利留下更多的線索，讓他想明白這句話的真實含義究竟是什么，但很快哈利就反應過來了——斯萊特林并非對格蘭芬多全然不在意。哈利為自己的發(fā)現(xiàn)挑了挑眉，嘴里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看來每一個斯萊特林都是別扭屬性的，梅林的吊帶絲襪！為什么世界上會有這么多要把自己真實思想藏起來的人，又不是每一個格蘭芬多都能猜出一個斯萊特林內(nèi)心的想法！

    哈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把腦子里斯內(nèi)普因為吃醋而怒火中燒的選項劃掉，誰都知道斯內(nèi)普對莉莉情根深種，甚至，在他毫無求生意志的時候因為鄧布利多的話就愿意為了保護莉莉的兒子活下去。

    莉莉的，兒子。

    夠了，哈利！別再想這些事情了，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你還有機會的，哈利，會有的，即使不是現(xiàn)在，但……總該抱有一些信心不是嗎？

    哈利打斷自己的想法，說真的，這實在是令他不怎么舒服，壁爐的火焰讓哈利的注意力從虛空中回到現(xiàn)實，他苦笑著搖搖頭，再一次翻開那本安娜·凱恩斯借給他的《魔法異聞錄》，從第一頁慢慢往后翻閱著。

    魔法的世界確實非常奇妙，哈利有些后悔他在霍格沃茨的時候沒有像赫敏那樣對這些知識產(chǎn)生那么大的興趣，圖書館里的書他甚至沒來得急看上十分之一，以致于他現(xiàn)在犯下了這么大的一個……好吧，實際上并不能稱之為錯誤，不是嗎？書上并沒有說授予者一定會提出要求學徒和他本人結(jié)合的事實依據(jù)，不能以偏概全，也有的授予者與學徒在很多年之后依舊是關(guān)系親密的好友。

    哈利不想再在學徒的問題上令自己陷入一種左右為難的境地，畢竟是已經(jīng)決定下來的事情，現(xiàn)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幫格蘭芬多認清自己的心，然后讓他死纏著斯萊特林不放。

    聽起來這個主意真不錯，哈利，你能成功的。他在心里這樣鼓勵著自己。

    做出一個不怎么高明甚至有些愚蠢的決定之后，哈利覺得自己緊繃著的心情有些放松了下來，他感到有些困倦了，連續(xù)幾天的噩夢讓他難以擁有一個充足的睡眠，也許一個有著壁爐和書籍陪伴的午覺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取下自己的眼鏡，揉了揉眼睛，在火光略帶暖意的熏烤下，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瞧瞧，我發(fā)現(xiàn)了誰？”

    上半身佝僂著的矮小男人突然出現(xiàn)在哈利的身后，他的雙手蜷縮著放在胸前，魔杖緊緊地抵著哈利，眼中閃爍著一種驚喜和畏懼摻雜著的神色。兩顆大板牙和尖嘴猴腮的模樣讓哈利立刻意識到這個人的身份——小矮星彼得，當然，除了他還有誰？

    “小矮星彼得！”哈利咬牙切齒地將這個名字說了出來。如果要將他心中的仇恨名單列出個一二三來，哈利毫不懷疑自己面前的人能夠位列前三甲，“為什么，你會在這里？！”

    “真愚蠢的問題不是嗎？”小矮星彼得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尖銳而刺耳，哈利為此皺了皺眉，“黑魔王就在禁林里，他在等待著你，黃金男孩，聽到了嗎？多么美妙的聲音?！?br/>
    在小矮星彼得停止說話之后，哈利聽到一個帶著嘶嘶發(fā)音的低沉并且透露著瘋狂的聲音說：“把哈利·波特交出來，你們誰也不會受傷；把哈利·波特交出來，我會讓學校安然無恙；把哈利·波特交出來，你們會得到獎賞。我等到午夜?！?br/>
    哈利實在是太熟悉這個聲音了，他曾經(jīng)在夢里千百次地和這個聲音接觸過——是的，是他，伏地魔。伏地魔要進攻霍格沃茨了——為了那個預言，他終于決定向霍格沃茨下手——他們最后的凈土。

    “乖乖地跟我過去吧，如果你不想你的同學、教授因為你而無端喪命?！毙“潜说盟坪跤肋h知道該怎么讓哈利動搖，“聽聽吧，黑魔王說直等到午夜，而現(xiàn)在……”

    小矮星彼得在空中劃出了時間，哈利重重地吞了口唾沫，在那幾縷綠色的熒光消失之前，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不停變換的秒鐘上，時間從來不會因為個人的意志而停止，無論是他，還是……伏地魔。

    “如果。”哈利的聲音非常干澀，那讓它聽起來就像是一個月都沒有喝過水一樣，“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跟你一起去，那么伏地魔是不是真的會放過霍格沃茨里的學生？”

    “當然當然?！毙“潜说玫难壑斜虐l(fā)出一陣欣喜的光亮，“黑魔王說到做到，那你要相信這一點。”

    當然，他說過要新手殺了我，他當然會這么做。

    哈利憂心地轉(zhuǎn)過頭去，他看到霍格沃茨外的火光映紅了大半片天空，樹木被焚燒后的灰色煙燼順著風飄向城堡，霍格沃茨的防護罩即將被攻破，戰(zhàn)爭的陰影，將籠罩在這片樂土之上，因為沒有人，至少是大多數(shù)人都不愿意，把哈利·波特——他們的救世主交出去。

    由于自己的原因而讓霍格沃茨遭受戰(zhàn)火的洗禮，這實在是讓人接受不了。

    他扭過頭，發(fā)現(xiàn)小矮星彼得用一種懷念的目光看著他，但當哈利注意盯著看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那樣的神情并不存在，也許，一切只是他的錯覺。

    當然只是他的錯覺，哈利露出一個厭惡的表情，他毫不在意地將這個表情展現(xiàn)在自己的臉上，小矮星彼得——劫盜者里的背叛者，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那么走吧?！惫踔敛恍加诙嘟o對方一個眼神，對于背叛者，他向來不會施與憐憫。

    哈利率先邁開步子，即使他非常想給小矮星彼得一個索命咒，但無疑，現(xiàn)在將霍格沃茨從戰(zhàn)火中拯救出來才是更為重要的事情。

    小矮星彼得畏畏縮縮地跟在哈利的身后，像只老鼠一樣，左右四顧，聽到一點聲響就會高高地舉起自己的魔杖，似乎是在擔心從暗處發(fā)來的攻擊。

    “真高興能再一次見到你，波特?！狈啬袼辛艘粋€貴族禮，然后帶著一種奇怪的跳躍的步伐走到了他的面前。

    夜晚的禁林比想象中要安靜許多，也許是因為今晚發(fā)生的一切，哈利感到有些悲哀，但現(xiàn)在不是分神的時候，因為他的死敵，那個連名字都不能說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帶著高人一等的桀驁姿態(tài)。

    噢，這真是令人作嘔。

    伏地魔的面孔無論看上多少次依舊覺得令人惡心，哈利強忍著心里的怒火，直視著他，好讓自己看上去英勇無畏。

    “是的，滿是怒火的眼睛，活生生的，多么美麗?！狈啬Э吹焦谋砬橹蟛坏挥X得惱怒凡反而顯得異常興奮。

    “伏地魔，你說過的，如果我被交出來，你會放過霍格沃茨里的學生和教授。”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在聽到哈利叫出伏地魔名字的瞬間，就丟了一個紅色的魔咒過去——剜心刻骨——哈利下意識地跳向一旁，魔咒從他的身邊擦過去，打在一旁的地上，被擊中的地方升騰起一股難聞的焦臭味。哈利為了躲避魔咒摔倒在地上，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動作顯得有些狼狽不堪。

    “誰——準許你？！”伏地魔陡然轉(zhuǎn)身，朝著貝拉特里克斯丟出了一個剜心刻骨，貝拉特里克斯在中咒的瞬間就倒了下去，她的身體抽搐著，時不時地顫動兩下。

    哈利謹慎地向后退了兩步，他緊握著自己的魔杖時刻提防著伏地魔下一次的攻擊——沖著自己，顯而易見的。

    “他是我的?！狈啬Х浅１┰?，他的雙手抱頭，好像這樣能讓他的憤怒減輕一點似的，其實毫無作用，哈利這樣猜測到。

    伏地魔沖圍成一圈的食死徒說：“沒有我的準許，任何人，都不能夠……殺了他！”

    “當然，我的主人?！必惱亓挚怂挂砸环N扭曲的姿勢爬到伏地魔的身前，抬起頭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我只是，只是不愿聽到這個男孩用他如此……低賤的聲音叫您的名字，他沒有這個資格，我的主人，您是高貴的，最高貴的。”

    “是的，貝拉，你是我最忠實的仆人，但我更希望一切按照我的意愿行事?！狈啬Х泡p了自己的聲音，但這仍然掩飾不住他聲音里的狂躁。

    “是的，我的主人，一切都聽從您的安排?！必惱亓挚怂孤蚝笸巳ィ姆较蚵冻鲆粋€詭譎可怖的表情，哈利看著她，不自覺的舔了舔自己干澀的嘴唇，然后他的注意力被猛然走向自己的伏地魔抓了回去。

    “決斗，是的，就我和你！”伏地魔大笑起來，“那個預言你一定聽到了，兩個只能活一個，波特，我和你之間，一定會死掉一個，你說，會是誰呢？”

    “當然是……”

    沒等哈利說完，伏地魔就丟了一個剜心刻骨在他身上，劇烈的疼痛頃刻席卷了他全身，骨頭的錯位感讓哈利差點失聲叫出來。他感覺自己正被人捆綁著，手腳傳來的束縛感讓他的掙扎顯得微弱而徒勞，他的皮膚正被人用刀片一片片的劃割著，哈利以為自己會滿身是血，但實際上，什么都沒有，除了從他嘴角溢出來的那一點點血跡，他看上去好極了。

    哈利不知道這個剜心刻骨究竟有多長時間，當他覺得那樣的痛楚從他的身體離開的時候，他依舊隨著慣性抽搐著，這簡直是比阿瓦達索命更為殘暴的魔咒，哈利在地上翻滾著，但他依舊感到自己動彈不得。

    一個半分鐘的鉆心咒足以讓人失去神志變得瘋瘋癲癲，就像隆巴頓夫婦那樣，哈利側(cè)身躺在陰冷的草地上，他半闔著眼睛，大口地喘息著，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什么都沒有被他吸進去，窒息感使他透不過氣來。

    “站起來，男孩。”伏地魔躬身走到哈利面前，用他的手指按住了哈利頭上的傷疤，慢慢加重手中的力道，“愛的保護，真可笑，鄧布利多永遠無法離開這些無用的東西，愛的力量，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東西?！狈啬W著鄧布利多的口吻說著這些話，哈利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對他怒目而視，他的咬肌微微凸出，死咒在他的口中逡巡，瀕于迸發(fā)而出的邊緣。

    伏地魔似乎對一切毫無所查，他露出稀稀疏疏的牙齒，笑了起來，這個滑稽的笑容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個馬戲團的小丑，哈利聽到對方用蛇語說：“我沒有愛的力量，但是……我依舊可以讓你生不如死?！?br/>
    綠色的魔咒被釋放出來的時候，哈利知道自己該向一旁躲過去，但是他只是傻愣愣地坐在那里，然后他聽到從自己喉嚨里發(fā)出的凄厲的慘叫：“不——”

    哈利將灌進嘴里的水撲噗了出來，他左右看了看，有點不在狀況，視線的模糊讓他意識到自己并沒有戴眼鏡，他將臉上的水抹開，摸索著被他放在一旁的眼鏡戴了上去。

    “斯內(nèi)普？”哈利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黑漆漆的男人之后，條件反射一般地抽了抽鼻子。

    清泉如注。哈利的腦子里蹦出一個魔咒的名稱，然后他給自己丟了一個清理一新，所有的水漬都消失了，壁爐里的火焰已經(jīng)熄了，這讓哈利打了個寒戰(zhàn)，他抬起頭，露出一個傻笑，然后說：“看起來，似乎是到了吃晚餐的時間，我睡得太久了。”

    斯內(nèi)普一言不發(fā)，他看著剛剛在夢境中大喊出聲的男孩，眼神晦澀難猜，說實話，這樣的反應和他五年級的時候，簡直……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