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淮先是有耐心等的,陸質的心情跟易淮先的可不太一樣。
鐘副現(xiàn)在儼然就是有問題,但是陸質沒有任何證據(jù),只不過是他感覺而已,而且中午那頓飯,鐘副也沒有透露關鍵的信息,他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具體是哪里有問題。
如果要知道鐘副到底是哪里有問題,那得查他。
可現(xiàn)在鐘副有點想拉攏他的意思,他現(xiàn)在才敢肯定這個想法。
易淮先說:“就是麻煩你了,辛苦了,我請你吃飯。”
“一頓飯就想打發(fā)我?那也太便宜了?!标戀|說,“我要吃沈蒽柔做的飯,這才顯得你有誠意?!?br/>
易淮先嗤笑了一聲:“你確定要吃她做的飯?”
“擇日不如撞日,這周末吧,反正我也有時間?!?br/>
“我不能幫她答應,我得經過她的同意?!?br/>
“那你去問,明天給我答復?!?br/>
“行?!?br/>
……
沈蒽柔很快就收到了易淮先發(fā)來的微信,問她這周末回不回來。
她說回。
他又問:有人想吃你做的飯。
她以為看錯了,又看了一眼,是沒有看錯,誰會想吃她做的飯?
易爺爺?
還是管家伯伯?
然而都不是,易淮先說是陸質。
想到之前幾次陸質也算是幫過她,她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不過她做的飯也沒有多好吃,為什么會忽然要吃她做的飯?
陸質得知沈蒽柔同意的事情后開心的跟陸樾炫耀,這不,陸樾也嚷著也要來蹭飯,陸質不讓他帶女朋友,這人一多,肯定得辛苦沈蒽柔多做一點,這樣也太辛苦了。
陸樾一口就答應了,他主要是無聊,想蹭飯吃。
到了周末,沈蒽柔周五晚上就回來了,回來路上就買了菜,也不知道陸質喜歡吃什么,她就買得有些多了,其實家里冰箱也有菜的。
阿姨看她大包小包拎著回來,趕緊過來幫忙拿過她手里的東西,說:“怎么買了這么多菜?是明天家里來客人嗎?”
他們這平時沒什么客人來的,最多也就是易淮先的助理會來,其他時候沒什么人。
阿姨看沈蒽柔買了這么多,經驗之談覺得明天是應該有客人來。
沈蒽柔說:“是,明天有人來家里吃飯?!?br/>
阿姨說:“買這么多,來的客人也很多吧?”
“好像就一位。主要是我不知道他吃什么,就買多了點,以防萬一?!?br/>
阿姨說:“沈小姐,你不用這么麻煩,你直接跟我說就行了,我來安排,買菜做飯這都是我應該做的?!?br/>
“也沒事,我經過商場就順路把菜買了,這樣阿姨你明天也不用去買菜了。就是需要您幫我一下,我不是很會做飯。”
“這個好說,沈小姐你也太客氣了,有事吩咐我就行了?!?br/>
阿姨幫忙把她買回來的菜放進了冰箱里,還好冰箱夠大,放的東西多,這下都能放進冰箱里頭。
“易先生今天沒這么快回來,說是公司有事,還得加班。他讓我跟您說一聲,您不用等他一起吃飯了?!?br/>
“這樣嗎?好的。那阿姨我們倆吃吧,給他留一份吧?!?br/>
“我有留,您放心?!?br/>
吃完飯,沈蒽柔洗了澡就在沙發(fā)上看了會電視新聞,看到了新聞上正在報道星河灣工人跳樓的事,阿姨洗了水果走過來看到電視屏幕上的報道,說:“這家公司的名聲一直就不好,我一個鄰居家的兒子就在這家公司上班的,聽說這老板特別壞,沒人性。”
“恩?阿姨你知道這家公司嗎?”
“知道,沈小姐我跟你說,你以后畢業(yè)要找工作,千萬別去這家公司,太壓榨人了,沒把員工當人看,加班加點沒加班費,還說加班熬夜是員工的福報?!?br/>
“我鄰居家那孩子有次加班回來路上暈倒送進了醫(yī)院,休息了幾天,年終獎都沒了。”
沈蒽柔倒是挺意外的,沒想到周繆的公司原來是這種性質。
阿姨說:“他們這公司沒點人情味,出現(xiàn)這種跳樓啊自殺什么的一點都不意外,這都是遲早會發(fā)生的事?!?br/>
沈蒽柔沒說話,她想到了之前易淮先帶她去星河灣工地那個晚上被人圍堵的事,也是星河灣出現(xiàn)的事,而且都是沖易淮先來的,那些人肯定是跟易淮先有過節(jié)。
商場上難免會得罪人,這點她也是知道的,沈凱東之前也是因為生意場上的事得罪過不少人。
這會就她們兩個在,阿姨就問沈蒽柔是哪個學校的,沈蒽柔說是江大。
阿姨連連夸她厲害,能考上江大。
“那你爸爸媽媽一定也很厲害,培養(yǎng)出來的孩子考上了江大,他們當時知道你考上江大是不是很高興?這要是我的孩子考上江大,我再辛苦都值了?!?br/>
沈蒽柔溫柔笑了笑,笑容卻有幾分苦澀,當初的確是挺高興的,沈凱東那會希望她不要考那么遠,所以她選了本地的學校,沒想到,造化弄人。
阿姨不知道她家里的事,更別說她的身世了,所以才會提到了她父母,這不是故意的,她就沒放在心上。
聊了會天,沈蒽柔得知阿姨的兒子現(xiàn)在上高三,馬上也是關鍵時候了,今年很辛苦的,但是為了學費,阿姨還是得出來干活賺錢讓孩子念大學。
說到這里,沈蒽柔心里有幾分惆悵,也挺羨慕,不過都過去了,她還是得面對現(xiàn)在的生活。
而且現(xiàn)在的生活已經很好了。
沈蒽柔關于自己家里人的事沒跟阿姨多說,她不是很想聊,好在阿姨手機響了,大概是她小孩打電話來了,她就回房間接電話了,沈蒽柔這才松了口氣。
沈蒽柔晚飯吃飽了,也就不想吃水果了,阿姨洗的那一盆水果她都沒吃,放在那沒人碰。
等易淮先回來,她已經回房間睡覺了,大廳照例留著燈,方便他回來看的。
隔天早上,沈蒽柔是在易淮先懷里醒的,她剛想起身,腰上搭著男人的胳膊,強勁有力,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易淮先已經醒了,下一秒就把她拉了回來,說:“怎么這么早就醒了?”
“已經快七點了?!?br/>
“還早,再陪我睡會?!?br/>
她已經不想睡了,想到他昨晚回來應該很晚,就沒說什么了。
這一睡又睡到了十點多,沈蒽柔是被易淮先喊醒的,她翻了個身,看到易淮先已經穿戴好坐在床邊看著她了。
“你都換好衣服了?怎么不喊我?”
她迷迷糊糊起來,睡多了,有點懵。
易淮先揉了揉她凌亂的頭發(fā):“現(xiàn)在起床不也來得及。”
“那我去刷牙洗臉?!?br/>
刷牙洗完臉清醒的沈蒽柔第一時間想到了今天要過來吃飯的陸質,她還在想菜單呢,昨晚阿姨給了幾個建議,她打算就按照那菜單做了,雖然不一定會成功。
易淮先已經在廚房等她了。
沈蒽柔看了一圈,問他:“你是餓了沒吃東西嗎?”
所以跑來廚房找東西吃?
易淮先說:“不是,來陪你做午飯。陸質十二點到?!?br/>
“這么快么?”
“還快?不快了,他十一點就想過來,我沒同意,讓他十二點過來。”
沈蒽柔趕緊挽起袖子去冰箱拿菜出來處理。
易淮先還幫忙系圍裙,在她脖子上打了個蝴蝶結,看起來挺可愛的。
他心情不錯,有閑暇心情看她在廚房忙碌,他也不覺得自己礙手礙腳。
要開火的時候,沈蒽柔就喊阿姨進來指導,被易淮先阻止了,他理直氣壯說:“這么大的人擺在你面前你不喊?喊什么阿姨。”
“你會做飯?”
“恩?!彼c頭。
“你會幫我么?”
“會,為什么不會?”
他不止會幫忙,甚至都幫她做完了所有工作。
等陸質來了,一進門聞到了香味,看到一桌子的菜,咧嘴笑得可高興了,還調侃易淮先有個好女朋友,居然會做飯。
陸質的話剛說完,陸樾也冒頭了,說:“有沒有煮我的那份,我哥是不是沒跟你們說我也要來?”
易淮先說是,直接說的。
陸質咳了咳:“我這不是忘記了么,別生氣,大不了現(xiàn)在再煮一鍋飯?!?br/>
陸樾差點又和陸質打了起來,兄弟倆的,湊一起就很鬧騰。
易淮先和沈蒽柔自然是坐在一起的,對面坐著倆兄弟,但是兩兄弟感情太好了,動不動就吵嘴,吃個飯還要吵。
陸質似乎忘記了他是要沈蒽柔做的飯,也沒說這頓飯做的好不好吃,吃完飯就霸占了沙發(fā),陸質和陸樾拿了游戲機就在那玩手柄游戲。
沈蒽柔自己做了兩個菜,就很普通的那種,其他都是易淮先做的,那兄弟倆也沒說好不好吃,就都吃完了,她對自己沒有一點信心的,覺得自己做的那兩個不太好吃,還好有易淮先幫忙。
沈蒽柔手機又響了,她就走開接電話了。
陸質看她走開了,連忙跟易淮先說:“你有點賊啊,居然幫她作弊?!?br/>
“你沒說我不能幫忙。”易淮先倒了杯水,“她不會做飯,別難為她。下次想吃飯,直接跟我說就行了?!?br/>
“我喊你你會做?”
“恩,會?!?br/>
陸質嘖了一聲:“看不出來啊?!?br/>
陸質的臉色忽地冷了下來,說:“我這有點新情況。”
易淮先就跟陸質走開聊了,剩下陸樾專心打游戲,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客廳就剩他一個人了。
跟陸質猜得一樣,鐘副想拉攏他站隊,至于站誰的,鐘副沒詳細說,只是讓他先考慮考慮。
鐘副也是看在他是自己一手帶來的徒弟份上,才提出來的。要不是這個原因,鐘副也不會跟他說這事。
鐘副的意思是他要是不站隊,不盡快決定,那么就會成為鐘副的敵人了,那對付敵人一般是怎么對付的,都不用說了。
易淮先說:“那你什么意思?”
“你這頓飯我可不是白吃的,誰讓現(xiàn)在都在架空我,那我就只能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了。既然鐘副要拉攏我,那我就只能配合配合了?!?br/>
這幾天,鐘副一直在約他談話,他回去后仔細想了想,要是真如鐘副所愿,那他不就可以繼續(xù)查那司機的事。
陸質說:“他拉攏人的方法不外乎錢和權,這兩個我都不感冒,我不缺錢,也不想做大職位,這倆都收不了我的心,我倒是好奇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說他私底下在做什么?!?br/>
“你說我能不能挖出什么大料?”
“你要是想做,也可以試試。不過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不要深陷進去。我得提醒你,后面的人可能牽扯很多,既然能把這些事壓下來,那背后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br/>
“知道這事的人就你一個,我可是把你當兄弟的,后背都交給你了,你可別有什么問題?!?br/>
易淮先是什么人,陸質也清楚,自然是相信他的,要不然也不會跟他說這些。
陸質又跟易淮先說了一件事,易淮先聽了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陸質所說的就是他父母當初發(fā)生意外的事,陸質其實有了懷疑的目標,但是沒證據(jù),而這個目標又跟鐘副有關系,鐘副前幾天跟那人出去吃了頓飯,被陸質看到了,他這才想起來這事。
……
沈蒽柔接的電話是周尋打來的,周尋說:“溫顏進醫(yī)院了,需要人照顧,你有沒有空?!?br/>
“發(fā)生什么事了?”
周尋沒有解釋那么多,而是讓她現(xiàn)在趕去醫(yī)院,她要是不去也行,他也不會留在醫(yī)院照顧溫顏的。
周尋的壞脾氣又上來了,他本來不想打這通電話,但是溫顏抗拒他的接近,他就只能想到沈蒽柔了。
畢竟溫顏進醫(yī)院的事也不能告訴周繆,而且周繆是不會來照顧溫顏的,周尋太知道了,所以才給沈蒽柔打電話。
沈蒽柔連忙換了衣服,收到了周尋發(fā)來的醫(yī)院地址,她拿了錢就要出門。
剛好易淮先下樓看到她臉色慌亂,就問她怎么了。
她說是朋友在醫(yī)院,她得過去看一下。
易淮先說:“我送你過去,你別著急,我去拿鑰匙?!?br/>
“那陸……”
“沒事,不用管他們倆,他們倆都把這當自己家了?!?br/>
陸質是等他們出了門后才下樓來的,看了一圈沒人了,就問陸樾。
陸樾說:“沈蒽柔朋友進醫(yī)院了似乎,淮哥送沈蒽柔去醫(yī)院了?!?br/>
“朋友進醫(yī)院了?這么嚴重?!?br/>
陸樾也不知道,他剛想問清楚,那兩個人已經出門了。
到了醫(yī)院已經不見周尋的身影了,只有溫顏在病房里躺著,臉色蒼白,額頭還纏著紗布,似乎是頭部受傷了。
她意識還算清晰,能說話,沒有大問題。
溫顏得知是周尋給沈蒽柔打的電話,表情有些不對勁,說:“他怎么會給你打電話?”
“他給我打了,我一聽是你,我就來了?!?br/>
易淮先也在她身后,就在病房門口站著,抬頭看到溫顏的眼神,他跟沈蒽柔說了一聲,就出去等了。
這時候剛好有護士經過,易淮先攔下了護士,跟護士了解這間病房病人的情況。
……
病房里的兩個人,雖然沒有其他人在了,但是溫顏還是難以啟齒,自嘲一笑,說:“不好意思,還是讓你跑一趟了。蒽柔,你不應該來的?!?br/>
“你出了事我怎么可能不來,你怎么了,怎么傷城這樣?”
溫顏說:“沒事,小傷,過幾天就好了。”
這看起來可不是什么小傷的樣子。
沈蒽柔挺擔心的,說:“你能跟我說發(fā)生什么了嗎?”
溫顏猶豫了會,說:“沒什么。”
她不想說,不知如何開口,她說:“我怕你知道了笑話我?!?br/>
“不會,我為什么要笑話你?”
溫顏搖了搖頭:“你不懂,你又不會經歷我這些,怎么會不笑話我?”
沈蒽柔擰眉:“你的傷……是不是跟周……”后面的‘有關系’三個字她沒說出來。
溫顏拉開了衣領給她看,笑容愈發(fā)慘淡起來,也沒解釋。
沈蒽柔是有那方面經驗的,一眼看出她脖子上的是什么,看來,的確是跟周繆有關系的。
“噓,我只敢給你一個人看,你不能說出去。”溫顏深深嘆了口氣,“好了,我也死不了。怎么這幅表情,還是說嚇到你了?不是吧,你沒跟易淮先那個過?”
她還有心思開玩笑。
沈蒽柔笑不出來,此刻沒什么情緒,她盯著她看,說:“你不想離開他么?”
“離開?離開他我什么都沒有。我家里人的病,我的學費生活費,沒錢?!睖仡佌f:“周尋把你喊過來,大概是想看我在你面前如何丟臉吧,我就你這么一個朋友,他連我這個朋友都不肯放過。”
周尋之前對沈蒽柔做的事,溫顏也知道。
“他要是不跟我說,你也不會告訴我?!鄙蜉烊崧曇舻偷偷模瑤退砹讼乱骂I。
“我跟你說了,你也幫不了我,何必給你找煩惱。蒽柔,我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你之前就一直幫我,你其實都沒多少錢了,還借錢給我,我已經很感謝了?!?br/>
“說實話,我要是知道你沒問易淮先要錢,我也不會問你借了,對不起,之前讓你這么為難?!?br/>
溫顏伸手握住她的手背:“蒽柔,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這次可能需要你喊易淮先幫忙,跟錢沒關系,我想你也好開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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