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開茂密樹枝,商羽卻看見了跪倒在地上的山凌。
此時的他張嘴痛哭,卻絲毫聲音沒有發(fā)出來。
而在山凌的面前,是一個滿臉血漬污垢,只是憨憨笑著的中年男子。
“山詩岳大哥?”
商羽勉強從這披散著頭發(fā)的中年男子臉上找到了一絲熟悉。
那中年男子緩緩抬起頭。
“商二公子,你來了。”
有氣無力的山詩岳讓商羽心中一緊。
而更讓商羽緊皺眉頭的。
是那滿是鮮血的雜草上,空無一物的左腿!
“山詩岳大哥,你的腿……”
“可能在那邊吧?!?br/>
山詩岳抬手指了指遠處。
“那洪先生確實厲害,差點死了他的手里,若不是這山谷地形復(fù)雜,他不敢隨意下來,恐怕我也早就死了吧?!?br/>
垂下頭,眼眸中盡是不甘。
“可我…還沒救出我妹妹呀……”
一句輕喚出口,山凌哭的更厲害了。
盡管是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山詩岳,眼角下也留出了兩道淚痕。
“就你一個人來了?那不成他倆還沒發(fā)現(xiàn)我留的記號?”
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山凌,山詩岳開口問道。
“他們……他們已經(jīng)死了……”山凌痛苦說道。
“若不是我遇到了商二公子,恐怕我也見不到大哥了呀!”
山詩岳長嘆一口氣,顫抖的手搭上了山凌的腦袋狠狠地搓著。
“要不要先治療一下?”
商羽指著山詩岳的左腿說道。
“麻木了……”
山詩岳擺擺手。
比起這些,哪有自己兩個兄弟離自己而去來的痛心疾首。
現(xiàn)在的阿山村就剩他們倆了……
不。
還有自己的妹妹!
山詩岳眼中重新恢復(fù)了堅韌神色。
想要撐著自己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根腿已經(jīng)無力支撐了。
山凌注意到,將自己哭花的臉隨意一抹,過去架住了山詩岳。
“以后,我就是大哥的腿!”
山詩岳看著自己的兄弟,狠狠點了點頭。
“你們這樣弄得我很尷尬呀?!鄙逃鹨痪渫嫘υ捵屔皆娫蓝诵α顺鰜怼?br/>
這山詩岳倒是灑脫,就算自己成為了廢人,也不忘去尋找自己的妹妹。
人這性格倒是可以成為兄弟。
商羽笑了笑,隨后架住了山詩岳的另一邊。
山詩岳連忙躲了躲,生怕自己身上血漬蹭到了商羽的華貴衣服上。
商羽絲毫不介意,一手就抓住了山詩岳,不讓他躲閃開。
“怎么,不把我當(dāng)兄弟了?”
雖然上一次商羽說幫自己找妹妹,可自己怎么敢奢求和這種公子哥做兄弟吶。
“商二公子……”
“唉……”
商羽故作痛心嘆了口氣:“那我知道了你妹妹的線索,該怎么辦吶?!?br/>
“真的!”
二人用時驚訝看著商羽。
“我可從來不會騙人?!?br/>
商羽笑著說了句。
“商二公子,快些告訴我在哪!”
山詩岳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著右手邊的商羽。
“只是有些消息罷了,還并不知道具體位置。”商羽實話實說。
“有些消息也好呀!商二公子別釣我們胃口了?!?br/>
山凌也有些著急了,催促著商羽問道。
“你們可聽聞過百鬼門?!?br/>
“百鬼門?”
山詩岳低著頭沉思一陣。
“若不是前幾日從沙城而來的組織?聽說是我們俠盜會的附屬。”
“你信嗎?”商羽莞爾一笑。
“商二公子的意思…不是?”
山詩岳小聲問道。
看著商羽輕輕點點頭后,山詩岳心有余悸。
前段時間,倒是在這附近遇到過百鬼門的人。
當(dāng)對面說出俠盜會三個字的時候,山詩岳也沒起疑心。
所以,也就沒有上報給俠盜會都城分會。
如今這商二公子居然說,那百鬼門不是俠盜會的附屬?
那自己豈不是任由一外部組織進入了都城!
“他們,沒做什么事吧?!?br/>
“沒事?!鄙逃饠[擺手。
“差點把我殺了而已……”
“商二公子恕罪!”山凌連忙大聲說道。
“我還沒說完…恕什么罪……”
商羽剛想繼續(xù)往下說,突然被山凌這一句搞的云霧不清。
“是我們沒有及時上報俠盜會,導(dǎo)致商二公子險些……”
“噓?!鄙逃鸫驍嗔松搅璧脑?。
“我還沒說完,別搞這些不在意的事情打斷我說正事。”
山詩岳眼中滿是欣賞之色。
“而我所說的線索,就是你妹妹呀?!?br/>
“我妹妹如何?!”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百鬼門的副門主了?!?br/>
商羽撓了撓頭。
他也實在是想不到為什么山詩岳的妹妹被擄走了之后。
不僅一點事沒有…
反而成為了百鬼門的副門主?!
“副門主?!”山詩岳驚呼出聲。
如果是俠盜會的附屬也就罷了。
可那勾南的所作所為,能算得上好人?!
“那百鬼門的門主?”
“便是擄走你妹妹的俠盜會五統(tǒng)領(lǐng),勾南?!?br/>
“五統(tǒng)領(lǐng)呀……”
山詩岳有些沉默了。
能當(dāng)上血鷹會的統(tǒng)領(lǐng),豈能弱于修道師的水平。
這…該如何才能救的下雪兒……
“若是雪兒當(dāng)上了副門主,看來也沒有受委屈吧……”
山凌有些遲疑的開口。
他從小便喜歡山詩岳的妹妹!
可是,他也有自知之明,別說背后龐大的血鷹會了。
就算是單摘出來百鬼門。
那勾南……
他們也打不過呀。
“你們怎么突然如此沮喪?”
商羽看著瞬間低下頭的二人,不解地開口問道。
“不就是個修道師嘛……”
聽見商羽的喃喃自語,山凌好像想到了什么般。
“商二公子不是帶了個修道靈實力的俊美少年嘛…”
山詩岳眉頭一皺,伸手阻止了山凌繼續(xù)往下說的想法。
“商二公子的人,是你隨便能提的嘛?”
這山凌,怎么如此口無遮攔,若是商二公子生氣了,別說讓商羽幫他們了。
就連這山谷,都不一定活著出的去吧…
商羽笑了笑。
這山詩岳,分明是怕自己突然生氣于這山凌的口無遮攔。
不過自己,有這么壞嘛……
“山詩岳老哥,想多了?!?br/>
“像我這種紈绔子弟喔,帶個修道靈出來還不是耀武揚威的?!?br/>
“不過,我確實不能隨意出手?!?br/>
看著商羽并不像是開玩笑,山凌也是連忙道歉。
“商二公子對不起啊,我只是太著急了?!?br/>
“倒是沒說你剛剛的事情,主要是你們也知道我是法相府的人,不可能隨意和一個門派起沖突的?!?br/>
“商二公子所言極是,身為宮中重官的子孫,萬事要為自己家族考慮?!?br/>
“不過……”商羽壞笑著看著山詩岳二人。
“我可不是尋常人喔?!?br/>
從山谷上爬上來的二人依舊沒有從商羽剛剛的話中緩過神來。
商羽那話的意思…
是要借助龍馬司的手掃平百鬼門。
然后再借助百鬼門的滅亡,引得大帝派人來制約他商羽?
而依照商羽的意思,到時候來的人,恐怕只有想殺他的鳳凰司了。
這信息量,可是真大呀……
更何況,這年紀(jì)輕輕的商二公子,心思居然如此細膩?
既解決了許給我的承諾,甚至連自己的麻煩都可以解決大半。
不過,這同在南蜀林國為官,為何還要暗暗相斗。
山詩岳搖了搖頭。
自己活了近四十年,也搞不明白他們這些人腦子里究竟想的什么…
甚至這還沒成年的小孩子,居然也有如此深的城府?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我說怎么架不動你了?!鄙逃痖_口說道。
“你倒是自己走兩步呀。”
看著一點不避諱談?wù)撋皆娫朗サ淖笸?,甚至還在抱怨自己沒有主動邁腿的商羽。
山詩岳一下子笑了出聲。
“到底哪一面,才是你吶?!?br/>
“再說我嗎?”
商羽搖晃這頭,得意說著:“別管我在你心里是那一面,總是是帥的就好了?!?br/>
“是帥的?!?br/>
山詩岳心里默默說道。
“商羽哥哥!”
林音兒擺動著胳膊招呼著商羽。
當(dāng)三人走近時,商羽也是看見了中間山詩岳腰間已經(jīng)凝固的鮮血和空蕩的左腿。
“這里有藥!”
林音兒立馬掏出自己準(zhǔn)備好的瓶瓶罐罐,一頓找尋后將其中一瓶遞給了山凌。
“謝商二公子?!?br/>
山凌接過后,連忙給山詩岳上藥。
剛剛只是封鎖住了山詩岳腰部神經(jīng),并沒有進行醫(yī)療。
“謝他干嘛!謝我呀!”林音兒叉著腰抱怨說道。
“……”
山詩岳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隨后一起將目光放在了商羽身上。
可商羽好似并不在意。
這不是他的侍女嘛?
如此不尊敬他,這商羽倒是一點都不在意?
“那謝謝這位姑娘了?!鄙皆娫肋B忙欠身說道。
能讓商羽不在意的人,能是一般人嘛?
雖然他猜對了這侍女身份不簡單。
可是他卻沒想到,商羽對誰都是這般。
若是山詩岳能去法相府看一眼的話就明白了。
商羽從來不強迫自己府中侍女給自己做任何事情。
以至于自己院子里,沒有一個侍女。
照商羽的話來說,那就是有月晴蘭就夠了,要什么侍女。
看著在馬車內(nèi)替山詩岳涂藥的山凌,商羽從林音兒的怒視中抽過來一條手帕。
看其上面針腳,怕是不便宜。
“商羽!”
“噓……”
商羽笑著拿起手帕,輕輕擦著山詩岳額頭的冷汗。
“雖然知道了你妹妹的下落,但是還是要麻煩老哥在一隱蔽處好好養(yǎng)傷。”
逗著從一進馬車就落在自己肩上的藍眸,商羽繼續(xù)說道:
“我還要先去龍馬司吶,這小鳥會聯(lián)系你們的?!?br/>
“若是公子去龍馬司人手不夠,山凌可跟著公子?!?br/>
山詩岳咬著牙起來說著:“既然知道了妹妹的下落,也便不著急了?!?br/>
“不用山凌跟著我。”
商羽神秘一笑:
“我此行去龍馬司,可是要當(dāng)官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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