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鶴凜不知道來了多久,又站在門口看了多久,他臉上的表情很淡,幾乎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陸言歡到底和他做了三年的夫妻,從他微繃的嘴角,可以分辨得出,他其實并不高興。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周鶴凜到底是因為她剛才的話不高興,還是因為別的。
周鶴凜不是情緒外露的男人,所以,這幾年陸言歡習(xí)慣通過他的表情和語氣去分辨他的情緒,回過神來,下意識的舉動讓陸言歡忍不住在心里自我諷刺了一番。
她撤回視線,邁開腳走了過去,到門口的時候,沒做絲毫停留,屏住呼吸從周鶴凜身旁大步走過。
周鶴凜盯著陸言歡的背影看了片刻,回過頭才對上姜顏衾的目光。
先前面對陸言歡時,臉上的笑蕩然無存,她紅唇抿著,一雙勾人的眼睛黑亮亮的看著周鶴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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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歡離開畫室去了趟洗手間,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幾次臉,才讓躁亂的心緒平靜下來。
她雙手緊握成拳,望著鏡中一臉狼狽的自己,牽了牽嘴角想緩解下下壓緊繃的嘴角,卻發(fā)現(xiàn)更加難看了。
十分鐘后,陸言歡從懋藝工作室出來,正打算打車回家,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fù)T诿媲啊?br/>
陸言歡一眼就認(rèn)出了車,怔愣之余,車窗在她面前緩緩降了下來。
周鶴凜側(cè)向打開的窗戶這邊,露出大半張棱角分明的臉,說:“我送你?!?br/>
聽到這話陸言歡指尖蜷縮了兩下,她下意識看了眼后車廂,姜顏衾并沒有在車上。
陸言歡掙扎了片刻,最終感性還是戰(zhàn)勝了理性,她拉開車門上了車。
系安全帶的時候,周鶴凜問:“住哪兒?”
陸言歡沉默了兩秒:“你送我到六小門口就行。”
周鶴凜知道六小的位置,接送過幾次她上下班。
周鶴凜沒再說什么,啟動車子,上了機(jī)動車道。
車廂里一路沉默。
上車后,陸言歡就后悔了,不懂自己為什么要上周鶴凜的車,更不知道應(yīng)該跟自己的前夫說些什么。
周鶴凜本就是個寡言的男人,既不會覺得尷尬,更不會刻意沒話找話。
陸言歡如坐針氈。
“言歡?!敝茭Q凜忽然喚了聲她的名字。
陸言歡眼睫毛動了動,沒說話。
周鶴凜知道她聽到了,“以后有困難可以聯(lián)系蔣松?!?br/>
蔣松是周鶴凜的特助,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私底下的事情,只要周鶴凜交代的,蔣松都會處理妥當(dāng)。
聽到這話的時候,陸言歡心臟仿佛被針扎了一樣難受,過了會兒,她深吸了口氣,淡淡牽唇道:“周鶴凜,你是在可憐我嗎?”
“可是我的可憐是誰造成的呢?”陸言歡譏誚說,褪去了一貫的溫淡,顯得鋒利起來,“我跟你已經(jīng)沒任何關(guān)系了,就算我再可憐,也不需要你周鶴凜的施舍。”
周鶴凜沒說什么,車廂內(nèi)又安靜了下來,直到手機(jī)鈴聲猝然響起。
看了眼來電,周鶴凜臉色冷沉了幾分,過了數(shù)秒才點(diǎn)了接聽。
不知道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么,只見周鶴凜的神色瞬間大變,他問:“哪家醫(yī)院?”
掛了電話,周鶴凜加快了車速,前方路口調(diào)轉(zhuǎn)了車頭,才對陸言歡道:“晚一點(diǎn)兒再送你回去?!?br/>
說著,也不管陸言歡是否同意,便又朝著懋藝工作室的方向開了過去。
半小時后,陸言歡鬼使神差跟著周鶴凜到了醫(yī)院,第一次她見周鶴凜這么急切慌亂,完全失去了方寸、理智。
得知姜顏衾的位置后,疾步朝急診室的方向走去。
陸言歡遲疑了片刻,還是跟了過去,到急診室門口卻見周鶴凜停了下來,她往急診室里看了一眼,姜顏衾坐在椅子上,雙手撐在腿的兩側(cè),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看著腳邊的男人。
半跪在姜顏衾腳邊的不是別人,是沈璨。
他緊促著眉,一臉陰郁,專注地檢查著姜顏衾腿上的傷,可除了陰郁,臉上的緊張和心疼也是顯而易見的。
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陸言歡心里生出一絲怪異感,可等她想去仔細(xì)琢磨,那抹怪異感又消失無蹤了。
陸言歡收回視線,看向周鶴凜的背影,他背部肌肉緊繃,很明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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