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教會神圣的外衣下竟然隱藏著這么多骯臟……”寂靜的巷子里忽然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惜。
“是誰?”貝爾塔的手僵在半空,驚慌地四下張望。無論是刺殺圣者,還是竊取神力都是絕對的禁忌,一旦泄露分毫,她的下場都將非常凄慘。
幽暗的巷子里仍然一片寂靜,除了身后面面相覷的殺手,根本沒有任何影子。
貝爾塔非但沒有松口氣,反而更加不安。
就在這時,夜空之中忽然響起一聲驚悚的長嘯。貝爾塔眼皮一跳,身上擁出源源不斷的圣光,組成一面燃燒著圣炎的光盾,蒼老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后退去。
幾乎與此同時,一只將近一米長的弩箭破空而來,閃電般射穿了她的光盾。光盾一碎,熊熊圣炎噴涌而出,將那只弩箭燒成了灰燼。
弩箭雖然沒有傷到貝爾塔,但強大的慣性就像一只巨大的蒼蠅拍,將她拍飛出去。老邁的貝爾塔在空中矯健地翻了個身,凌空向后一踏穩(wěn)住身形,靈活得完全不像一位老婦。
貝爾塔速度很快,但弩箭的速度更快,她剛剛穩(wěn)住身形,就聽見嗖嗖的破風聲擦身而過。
緊接著她身后傳來幾聲慘叫,數(shù)位黑甲殺手還沒弄清發(fā)生了什么事,就被弩箭洞穿,栽倒在地。
貝爾塔又驚又怒,口中喃喃誦唱贊歌,身上的氣息驟然增強,金色的圣光將她映照得婉如一尊女神。
這是教會的一項秘法,名為“落神”,就是以自己的肉體為容器,短時間內(nèi)獲取大量神力,極大地增強自己的戰(zhàn)斗力。
落神術(shù)是高階神官特有的戰(zhàn)斗技巧,在征伐異教徒或者圍剿異端的戰(zhàn)場上所向披靡。
然而,還不等她把落神術(shù)施展完畢,便看到一張魔法卷軸施施然瞟了過來,卷軸上魔法光芒閃爍了幾下,忽然噴出一團烈火,瘋狂的火舌如同猛獸狠狠撲向貝爾塔。
貝爾塔眉頭一皺,無奈地中斷了落神術(shù),再度向后退去。
就在這剎那的空檔,呆立當場的伊洛娜忽然感覺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接著一股大力傳來,一把將她拉了出去。
“趁現(xiàn)在,快走!”
一聲急促的低吼徘徊在伊洛娜耳邊,到了這個時候她就算再蠢,也知道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家伙是來救她的,立刻一咬牙隨著手上的力道向外奔去。
轟隆一聲悶響,金色的圣光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向外炸開,頃刻之間就將卷軸施放的四級火焰魔法吹散。
臉色陰沉的貝爾塔身形一動,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光影,氣勢洶洶地殺到伊洛娜原本的位置。
只是這個時候,哪里還有半個人影?
“不好!”貝爾塔大驚失色,雙眼中迸射出一道金光,那道金光盡是神圣的氣息,仿佛能夠穿透黑夜的重重迷霧,直接凝視的魔鬼。
兩個倉皇的身影在金光之下頓時無所遁形,貝爾塔指著巷子的另一頭大聲喊道:“他們往那邊跑了,快追!”
剩下的六七位殺手立刻向她所指的方向追去。
貝爾塔身上的神圣氣息立刻消散,濃濃的圣光慢慢回到她的身體,讓她又變成了那個又老又丑的修女模樣。
一陣匆促的馬蹄聲從長街上傳來,三位騎士同樣身著黑衣黑甲,唯一不同的是中間的那一位騎士身上的鎧甲閃耀著魔法的光輝,顯然是件等級不低的魔法裝備。
“怎么回事,怎么用了那么長時間還沒把人殺掉?”面罩下的騎士不滿地質(zhì)問。
“光是殺人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她竊取神力的方法!”
“你還想當街審問她不成?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的風險有多大,能為你安排這場刺殺,我已經(jīng)冒了天大的風險!”騎士狠狠將馬鞭砸到地上,憤怒地咆哮。
貝爾塔卻絲毫不為所動:“不要說得好像吃了什么虧,我為了這件事付出的代價足夠抵償你的所有犧牲?!?br/>
騎士還想再說什么,忽然有位黑衣人從長街的另一頭跑了回來,急急忙忙地說道:“大人不好了,目標躲進了黑薔薇!”
“什么?!”騎士驚呼一聲,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貝爾塔不管騎士的反應,冷冷說道:“不管他們躲到哪里去,都必須把他們揪出來,快去!”
“等等!”
騎士叫住了黑衣人,對貝爾塔說道:“你知道黑薔薇是什么地方嗎?那是三殿下卡魯斯公爵的私產(chǎn)?!?br/>
“我不知道那是誰的私產(chǎn),我只知道今天要是讓他們逃了,我和你都不會有好下場。想想教會的火刑架吧,你還會在意那里屬于誰嗎?”貝爾塔歇斯底里地吼到。
騎士的臉隱沒在黑色的頭盔面罩之下,但想也知道他此刻的臉色一定非常難看。
他整整掙扎了十秒鐘,才猛然搖了搖頭:“那是你們教會的事,貝爾塔,別想用這件事把我綁到你的戰(zhàn)車上去?!?br/>
見貝爾塔一臉冷笑,騎士放緩了語氣解釋道:“你不明白,現(xiàn)在的馬爾蒂斯就像一個大號的火藥桶,如果我真的派人攻擊黑薔薇,誰也不知道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
“侯爵大人!”貝爾塔忽然發(fā)出一聲尖利的吼叫:“別忘了這些年來你究竟收了我們多少好處,還有那些你做過的齷齪事,只要我隨便抖落出一件,你的皇帝陛下絕對不會放過你!”
騎士渾身一震,呆立當場。
也許是覺得這樣的效果還不夠,貝爾塔又冷笑道:“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三個月前被你下了藥,享受了整整一晚上的女人,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教會的圣女了!”
“什么?!”騎士如遭雷殛,渾身開始不住地顫抖起來。
“奸污圣女的罪名,就算是腓特烈大帝也不可能承受,是生存還是毀滅,就看你如何選擇了。”貝爾塔尖銳的冷笑聲就像是惡魔的低語。
漆黑的街道上,印著惡俗金幣標志的馬車停在路旁,車夫匆匆走了過去,在車門邊恭敬地說道:“大人,前面的街道被城衛(wèi)軍戒嚴了,說是正在搜查叛逆?!?br/>
多普勒一愣:“什么叛逆需要城衛(wèi)軍戒嚴搜查?”
米克撩起窗簾,向車窗外望了望,淡淡問道:“最近的街道是哪一條?要是不太遠的話繞過去就好?!?br/>
車夫為難道:“大人,城衛(wèi)軍的人說附近三個街區(qū)都被封鎖了,想要繞過去的話恐怕得繞好遠的路?!?br/>
見米克皺起了眉頭,多普勒小聲問道:“要不要亮出大人的身份,借道走過去?”
米克搖了搖頭:“叛逆這種事唯恐避之不及,還是不要給亞歷山大找麻煩的好……咦,你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