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英的男朋友來市區(qū)看她，英英把炸雞店交給顧錫東和南北就陪男友出去玩了。
天黑以后，街上的行人明顯減少，盤子里的炸雞也終于見了底。
“你想吃什么？我去買回來?！鳖欏a東拿出英英留下的飯費，詢問一旁面露疲色的南北。
“我想吃涼的?！碧鞂嵲谑翘珶崃?，在炸雞店悶上一天，差不多就快熟了。
“炒酸奶吧，多放點紅豆和西瓜?！蹦媳卑c坐在椅子上面，用手捶打著酸痛無力的后腰。
顧錫東瞟了她一眼，“不行。”他的聲音不高，卻有種不容置喙的權(quán)威。
“怎么不行呀！我想吃嘛！”可能英英不在，南北同他說話時便不自覺的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顧錫東眼神微動，別開臉看著櫥窗外的街道，輕聲說：“你……身體不是不舒服嗎？”
南北微張著嘴，臉慢慢紅了，她低下頭，摳著手指，語速很快地說：“那你看著買吧。你快去呀，我餓死了！”
顧錫東嗯了聲，開門走了。
南北透過櫥窗看到顧錫東走遠后，頓時露出一副苦相，拍著腦門，仰天長嘯，“啊——丟人死了！”
她面紅耳赤地踢踏著雙腳，埋怨自己說：“笨死你得了，你怎么連來例假也讓他看出來了！啊——不要想，不要想了！”
這兩天‘大姨媽’來看她，行事諸多不便。尤其是昨天，量多腰困，可能她無意中表露出不適被他給發(fā)現(xiàn)了。
想到昨晚他從隔壁飲品店帶回來的免費紅糖水，她還樂不滋兒地喝了兩杯……
“不想！不想不想！”她猛地甩甩頭，把腦子里那些顧錫東滿含深意的微笑畫面給抖擻掉。
顧錫東拎著飯盒回來，看到柜臺里的南北換了一把小凳子坐著，她面前的椅子上放著一本攤開的高考文綜習(xí)題冊，她咬著筆頭，半晌也沒什么動作。
他推開門，走進去。
她嚇了一跳，回頭匆忙瞥了他一眼，又趕緊裝作認真的樣子，埋頭做起題來。
他唇角微彎，把外賣盒放在角落里的木桌上，回頭叫她，“先吃飯吧?！?br/>
“我……我去洗手……”南北猛地起身，帶翻了小板凳，筆也掉了。
她背對他胡亂撿起筆，扔在椅子上，就跑向后面的操作間。
他搖搖頭，上前扶起被她撞翻的凳子，他瞥了眼椅子上的習(xí)題冊，攤開那一頁，竟一題也沒做出來……
他回頭看了看不斷晃動的玻璃珠簾，合上習(xí)題，把它們放在凳子上，把椅子搬到木桌前。
晚飯他買的是老李家的米飯炒菜，一葷一素兩個菜，兩份菜飯，還有一杯隔壁家的紅糖水。
南北甩著手上的水臉頰紅紅地走了出來，“我們吃什么呀？”
顧錫東讓開位置，把桌上的菜亮給她看。
她看著尚冒著熱氣的飯菜，喃喃念到：“炒豬肝，蒜蓉菠菜，菜飯，紅糖……”
這些菜和湯水，都有補血功效的……
她眨眨眼，臉頰愈發(fā)紅得不像樣子。她拿起筷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米飯，大口吃了起來，“你，你快吃啊，你自己點的菜，肯定……肯定也是你愛，愛吃的?！?br/>
說話從不結(jié)巴的她今日卻變了人似的，連一句囫圇話也說不圓乎了。
顧錫東的眼里閃過一絲笑意，他夾起一塊豬肝，放在南北的米飯上面，“你別光吃素的?！?br/>
“哦?！蹦媳卑欀碱^咬了口豬肝，沒怎么嚼就咽下去了。
顧錫東看著她，低聲問：“你……不喜歡吃豬肝？”
“嗯。小時候在幼兒園吃傷了，我們那個幼兒園，每周都要做豬肝湯，阿姨會把豬肝拌在米飯里，逼著我們吃。我現(xiàn)在想想那味兒就……你喜歡吃這個？不覺得豬肝很難吃嗎？”她坐了店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說話時只能仰頭看著站著吃飯的顧錫東。
顧錫東居高臨下看著表情可憐兮兮的南北，竟有絲沖動想摸摸她的頭，安慰她一下。是他疏忽了，去之前應(yīng)該征詢她的意見的，當時只想著好好給她補補，就照著老板推薦的食譜來了。
他想了想，放下飯盒，走到柜臺前，在炸雞盤里挑選了一個炸制得金黃酥脆的雞腿和一對雞翅放在外賣盒里，拿回來放在她面前，“你吃這個吧。”
“不用，我吃素菜就行了，正好減肥。”南北擺手拒絕。
他把盒子朝她那邊推了推，“叫你吃你就吃?！?br/>
“那……好吧。但我真吃不了這么多，我留一個雞腿吧，我愛吃雞腿。雞翅我放回去?！蹦媳蹦闷鹜赓u盒，走到柜臺前把一對雞翅放回原處。
“要20塊錢雞塊，孜然中辣?！睅讉€高中女生過來買炸雞。
“雞塊要無骨還是帶骨？”南北正準備戴手套，給客人稱炸雞，“我來吧，你去吃飯。”顧錫東搶過她的手套，輕輕推了她一把。
外面幾個女生見到他，一個個瞪大眼睛露出驚艷的神色，有個女孩趴在另一個女生耳邊，指著他低聲說著什么。
“帶骨的，我們要帶骨的，再要四個雞翅。”一個女生趴在柜臺上近距離打量顧錫東。
“微辣？中辣？雞翅?！鳖欏a東指著雞翅問。
“微辣?！迸f。
顧錫東很快就把雞塊和雞翅稱好，“一共30元，這是贈送的優(yōu)惠卡，下次可以使用，歡迎您再次光臨?！?br/>
女生掃碼付款后，眼神期盼地問顧錫東：“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抱歉，我沒有微信。謝謝惠顧?！鳖欏a東把袋子遞給女生，頭也不回地走回桌前。
幾個女生在外面流連了許久才離開。
南北抿著嘴，低頭直笑。
“傻笑什么呢？”顧錫東用筷子頭戳了戳南北的肩膀。
南北歪著頭，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骨碌碌望著他，嘴角高高揚起，唇間露出一排潔白晶瑩的貝齒，“哎！你真不打算考電影學(xué)院什么的？”
他瞪了她一眼。
她指著他，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說：“真是暴殄天物啊。我敢跟你打賭，你只要去考，百分百能考上！”
“吃你的飯！哪來那么多廢話?！彼f。
南北沖他扮了個鬼臉，“開玩笑不行啊，沒點幽默感。就你這冷冰冰的性子，以后看誰會喜歡你！”
他停下筷子，眸光很深地望著她。
南北忽然一陣心虛，臉頰火燒似的燙了起來。
“吃飯啊，看我，看我干嘛！”她低下頭，胡亂朝嘴里扒著米飯，她強裝鎮(zhèn)定，一顆心卻像是上了發(fā)條一樣，噗通噗通跳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