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顧不得外人會怎么看,抬腳踹向柳老太,扶著柳王氏往旁邊站了站,怕柳老太再撲過來。
“老天爺啊,你快睜開眼吧。柳王氏就是個狐貍精,迷得我三兒子和我離了心,到死了都沒讓我這做娘的見上一面。”
“可憐我這把老骨頭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現(xiàn)在連孫女都敢踹我,這是要逼死我這個老太婆??!”
柳老太跌倒在地后便哭嚎著,倒是叫人看著心酸。
至少來幫工的人,有沒看到柳老太要沖柳王氏肚子下手的,都覺得是柳芽做的過分了。
而柳王氏這回竟是像沒聽到柳老太的話一般,僵硬的轉(zhuǎn)身看向柳芽,聲音極輕的問道:“芽兒,你和娘說句實話,鎮(zhèn)上那些消息你聽到過嗎?”
柳王氏問的不清不楚,可柳芽卻明白她說的是什么,方才柳老太已經(jīng)說了一遍。
縱然柳芽沒在鎮(zhèn)子上聽過,去縣城打聽的結(jié)果也是那般,連衙役都那么說。
“娘……”
柳葉輕喚了一聲,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知道事到如今是沒辦法再隱瞞了。
“我沒問你!”
柳王氏沖柳葉喊了一句,緊緊的攥著柳芽的手,指甲深陷在柳芽的皮肉中,顫聲問道:“芽兒,娘就信你的話,你告訴娘那不是真的,你爹他……不會出事的?!?br/>
“……”
柳芽抿唇,不知該不該欺騙柳王氏一回。
之前隱瞞著,是想等柳王氏的月份再大一些,至少早產(chǎn)也不會母子雙亡。
可眼下已經(jīng)知情了,再隱瞞只會給柳王氏二次創(chuàng)傷。
但是……
柳芽不確定自己給了肯定的答案,柳王氏能不能扛得住。
“娘,你就別為難二妹了。前幾日二妹說要去鎮(zhèn)上幫工,其實就是去縣里打聽爹的消息去了。衙役也已經(jīng)告訴二妹,說爹可能……”
柳葉不忍心讓柳芽一個人承擔(dān)這些傷痛,哭著說出實情,卻說不出柳樹根可能遇害的話。
“你們都騙我!你們怎么可以騙我!”
柳王氏突然甩開兩個閨女,大聲嘶喊道:“老三不會出事的,他答應(yīng)過我會平安回來的,他還說要給我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字的,他怎么會死……”
一個死字脫口而出,柳王氏瞬間僵在原地,好似是被人點了穴道一般。
其實在沒有消息傳回來之前,不少人都在私下里猜測柳樹根為何這么久還沒回來,包括柳王氏也想過種種可能。
可柳王氏最多會去猜想柳樹根遇到麻煩,從不曾想過那個和她做了十幾年夫妻的男人會永遠回不來,連尸體都找不到。
“娘,你想哭就哭吧。爹不回來,我們也會孝敬你,一起照顧弟弟妹妹的。”
“二妹說過,只要沒看到爹的尸骨,就不能證明爹已經(jīng)出事了,或許爹哪天就回來了,娘你可不能有事?。 ?br/>
柳葉害怕的開口,可柳王氏卻一聲也不回應(yīng)。
柳芽急忙搭上柳王氏的脈搏,擔(dān)憂的為她揉按著手上的幾處穴道,卻不敢力道太大。
“你們母女都是喪門星,就是你們克死我三兒的!我們柳家可不敢再留你們,你們都給我滾,滾的遠遠的!”
聽著村民們小聲議論,無不是相信柳樹根已經(jīng)死了的話,柳老太的渾濁的眼睛里閃著惡毒的光芒,再次起身去推柳王氏。
柳老太罵著,還招呼著一起過來的兒孫們一起趕人,硬是將怕傷著柳王氏的柳芽等人趕出了院門。
“這房子可是祖輩傳下來的,你們這群喪門星以后就不是我們老柳家的人,更不能讓你們住在這里壞了風(fēng)水!”
“我可憐的三兒啊!早知道我就該攔著他娶了這么個晦氣的,生下那一窩賠錢貨也都該淹死在尿桶里,要不然我三兒也不會死??!”
柳老太哭天喊地的哭著,與默默流淚的柳王氏母女幾個成為鮮明的對比。
事情鬧的這么大,自然也驚動了村長。
“柳趙氏,你又來鬧騰啥?不弄出人命你是不消停是吧?柳王氏肚子里的可是樹根的血脈,說不定就是個帶把的,你非得讓樹根走的不能安生嗎?”
柳村長一番教訓(xùn)柳老太的話,也證明了他相信柳樹根遇害的消息。
柳王氏身子一顫,眼里的絕望又濃重幾分。
柳芽的視線則是落在柳老太身上,直到此刻她再不明白柳老太的意思,枉費了是穿越大軍的一員。
為了一套舊房子,柳老太竟然狠心到如此程度嗎?
“村長,我三哥都被柳王氏母女幾個克死了,還不興我娘罵他們幾句了?”
柳樹青一心想要這邊的房子,這個時候自是不能躲到后頭。
“以前是看在我三哥的面上,才讓他們暫時住在這落腳的。現(xiàn)在我三哥都出事了,再讓這些命里晦氣的人住在這,我們這一脈還能得好嗎?”
“胡鬧,當(dāng)初這房子可是分給三房的?!绷彘L氣道。
“房契可還是我爹的名兒,可不是三哥的?!?br/>
柳樹青懼怕村長,卻還是辯解道:“再說我三哥都絕戶了,這房子哪能留給幾個賠錢貨?那不是便宜了外人?”
柳芽心里冷笑,目光冷冷的掃視老宅的人,最后落在院子里還堆放在一處的木頭和干草上。
老宅的人可真是好算計!
“奶奶,我娘肚子里壞的是小弟弟,我爹出門前就說一定是兒子的,您不能趕走我們啊!”
柳芽咚的跪在地上,使勁兒的掐了大腿一把,淚汪汪的哭求道:“我們幾個住哪都行,可小弟弟是我爹唯一的兒子,奶要是把我們趕出去,我爹他在天有靈也閉不上眼啊!”
柳芽說著,重重的嗑了幾個響頭,額頭抵在地面上,肩膀不停的抽動著,好似哭的不能自己。
有村婦見狀不忍,便出聲勸道:“柳趙氏,先不說柳王氏肚子里揣的是不是個帶把的,這些孫女可也是老三留下的??偛荒芾先澳_走了,你們后腳就把他的妻女都給逼死吧?”
“可不是這個理兒,這得讓老三多寒心?。『么跻驳攘跏仙?,要真的是個丫頭片子……唉!”
圍觀的人紛紛勸說柳老太,卻讓柳芽聽的惱火不已。
兒子是傳家寶,女兒便連野草也不如嗎?
“奶,求你可憐可憐我們吧,別把我們趕出去!離了這,我們能去哪?。鑶鑶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