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蕭然還是低估了困難程度。
染月的加入,不止讓他聽得多這個名字了,更是引來了軍中的混亂。
本來,女子軍隊的成立,就已經(jīng)對男兵們是一種考驗了。雖然平時男女分開、各訓(xùn)練各的,但畢竟還是遙遙相對,且偶有軍隊間的日常切磋交流。這已經(jīng)讓在北疆多年不知肉味的將士們口水滴答了。
而染月的加入,更是將士們當(dāng)場癡呆,有的更是直接蹬腿暈了過去。
顯然,染月的殺傷力雖不及蕭然,卻也差不了太多。
有她在,只怕對敵的時候一笑就足矣。
不過,真正能不能留下,還是要皇上點頭,和染月自己同意。
而染月同意的唯一條件,就是依法懲治張鳳煌。
所以,事情成與不成的關(guān)鍵,居然就莫名其妙壓在了顧吟歌身上。
顧吟歌自認(rèn)命苦也沒辦法,只能顫巍巍去找冷幽篁。
彼時,冷幽篁正在房間一字上歪著打瞌睡,見顧吟歌來了,嘴角便溢出笑意:“愛卿又想朕了?”
“那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顧吟歌一面掉書袋,一面在腦中暗搓搓想黃。
冷幽篁自然不知道自己在臣子腦中已經(jīng)被壓在身下婉轉(zhuǎn)承歡,依然笑得一臉帝王風(fēng)度:“愛卿今日是為公事、還是為私事?。俊?br/>
“嗯……是件公事。但中間涉及到你我的私事?!鳖櫼鞲杷妓髦治觥?br/>
“哦?說來聽聽?!?br/>
“是?!?br/>
顧吟歌恭敬垂首,將張鳳煌在街上踩死少年之事詳細(xì)說了,只是隱去了蕭然來找自己的部分。畢竟,蕭然拿這事丟給自己,除了有點偷懶和惡作劇,確實也有點避嫌的意思。
誰都知道,左相和代理右相雖然品階一樣,資歷權(quán)力卻都不一樣。張子衡是真正的首輔,門生故吏眾多,又深得帝王和臣民的肯定,可以說是這朝廷里真正的文臣第一人。而顧吟歌這個代理右相,則多少有點年輕暴發(fā)戶的意思,憑著文采與謀略一路升遷,雖然也得到全國上下一致公認(rèn),但逼格上卻比張子衡低了不是一點兩點。
而蕭然則不同。她是真正能主天下安危的兵馬大元帥!說是一人之家萬人之上也不為過,甚至,若她真有異心,這龍椅都要抖三抖。她作為武將之宗,與張子衡在權(quán)勢上分庭抗禮是必然的。
所以,如果蕭然公然拿著這件事不放,可能就會給皇帝留下打壓文臣一哥,想一家獨大的形象。難免會引起帝王的警覺與忌諱。
這也是顧吟歌愿意出面攬這事的原因。
不知為何,她對那清清淡淡的人,總有一種保護(hù)欲。盡管,明知對方是兵馬大元帥,不管是武力還是權(quán)力,都遠(yuǎn)遠(yuǎn)和“被保護(hù)”沾不上邊。
冷幽篁倒沒想那么多,只是蹙眉這件事。
她何嘗不是跟蕭然和顧吟歌一樣,深佩張子衡為人。對于張子衡的這個兒子,她多年來也是睜只眼閉只眼,都是因為憐惜那位老丞相。
可是,如今,事實擺在面前,張鳳煌已經(jīng)趕在京城隨意草菅人命,這還了得?!
但真要冷幽篁下殺令,冷幽篁還真是做不出來。她不想絕了張子衡老來的希望。
“那依愛卿之見呢?”
算了,還是把皮球踢回去吧。
誰叫你是朕的智囊呢?朕要是能想到主意,還養(yǎng)你干嘛?
顧吟歌低頭認(rèn)栽。好吧,早知道這事最后又得踢給自己想辦法。
“微臣以為,張家鳳煌膽大包天,其罪當(dāng)誅!但念及張丞相一生操勞,又只有一個獨子,還是……還是……”
“你的意思是讓朕徇私枉法?”冷幽篁一臉無辜地問。
“呃……”顧吟歌在腦中把對方輪了一百遍解氣,最見不得帝王分明自己一肚子壞水兒,卻偏偏要把責(zé)任全推給臣子了!
“其實陛下,如果您如此剛直不阿,也可以嚴(yán)格執(zhí)法的?!鳖櫼鞲栌行阂鉂M滿地把球給踢了回去。
冷幽篁駭然。
作為君王,向來都要把罪責(zé)推給臣子,比如歷史上殺岳飛分明是皇帝的主意,結(jié)果秦儈就成了被萬年唾罵的替罪羊。這種事早已成了君臣間心照不宣的潛規(guī)則。如果換一個臣子,此刻自然是順著她的意思把這委屈吞了。
但她不知道顧吟歌原不是普通臣子,本來,顧吟歌的隱秘身份就極為特別,不需如此阿諛奉承;其次,顧吟歌還是一個對她有那方面想法的臣子,這就注定了該丞相偶爾會“賭氣傲嬌氣死你”。
“啊,如果沒有其他的事,微臣告辭了。”
顧吟歌一躬到底,以最謙卑的姿勢告辭,留下悲催的皇上和那個還沒處理的問題。
出來的時候,卻迎面撞見了張瞳。
顧吟歌眨巴了一下眼睛,繼續(xù)一躬到底,以更謙卑的姿勢告辭:“娘娘?!?br/>
這一聲“娘娘”,無疑也讓冷幽篁聽見了。
待顧吟歌走遠(yuǎn),她嘆息:“進(jìn)來吧。”
“你來得正好,朕有件事要問你?!崩溆捏蜷_口。
誰知她甫一開口,張瞳便跪下了,眼眶一片濕潤。
幽深的眼神里,透著哀求。
冷幽篁一驚:“你都聽見了?”
要知道,她跟顧吟歌議事一直都是有太監(jiān)把守的,剛才張瞳被攔在外面所站之地,離這里雖然不遠(yuǎn)卻也不近,按理是聽不見的。
張瞳卻點了點頭。
冷幽篁瞇起眼睛:“站起來說話?!?br/>
說著,將紙筆遞了上去:“告訴朕,為什么你能聽見朕的說話?”
如果解釋不清,可能就是殺身之禍??v然她對張子衡再器重欣賞,卻也是容不得對方在自己身邊安插線人的。這么遠(yuǎn)的距離,正常人根本聽不見,除非她會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