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低下頭,將臉埋在支撐下顎的兩手手掌中。
“婚禮在一個邊境小鎮(zhèn)舉行。”路易繼續(xù)說道,“當晚,小鎮(zhèn)被血洗,所有人被屠殺,隨小鎮(zhèn)一起被焚燒,成為一堆焦炭,包括我的妻子和女兒。領(lǐng)兵血洗小鎮(zhèn)的人是我的父親,他得到命令,原尤西達王國的王室后人藏匿在小鎮(zhèn)里,煽動小鎮(zhèn)居民,意圖復(fù)國?!?br/>
馬丁抬起臉,對驚訝的孩子們說:“你們這個年紀或許不知道,在統(tǒng)一時期,女王一直采取強硬的高壓政策,有任何試圖復(fù)國的消息,不管真假,女王都會使用暴力的手段鎮(zhèn)壓,那段時期有很多無辜的人死去,其中就包括……”
說著,馬丁看向路易。
路易依然看著桌面:“他說他不知道我的妻子和女兒在那個小鎮(zhèn)里,但我知道,那是謊言,那是徹頭徹尾的謊言?!?br/>
路易抬起頭,看向亞瑟和薩利娜:“從那以后我離開喬賽亞,和他徹底斷絕關(guān)系,并因為表現(xiàn)不滿,被連續(xù)降級,最終被派往蒙諾迪克,駐守在那里負責建造軍工廠,也連累了馬丁。”
馬丁苦笑著說:“你可沒有連累我,我有我的問題?!?br/>
“我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薩利娜?!甭芬渍\懇地說道,“我不知道當我看到他時,我會不會向他揮劍,我想過無數(shù)次,夢過無數(shù)次,可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請原諒我,薩利娜,請原諒我?!?br/>
“那么就去殺他吧?!碑敺块g里又恢復(fù)沉靜時,亞瑟突然說出的一句話令所有人都驚訝吸氣。
亞瑟再次靠近路易,對他說:“如果你知道他是在欺騙你,如果你知道你永遠無法原諒他,如果你確實控制不住,那么就殺掉他,那是你想要的不是嗎?殺掉他你就能平靜了,不是嗎?我確實年紀小,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我知道,我絕不允許我的仇人活著,哪怕那個仇人是我的親人。你恨他,不是么,既然恨,那就該殺了他?!?br/>
“亞瑟!你在說什么???”馬丁當即大喊,但路易卻伸出手,示意馬丁停止。
“也許你說得對,亞瑟,是時候結(jié)束這一切?!甭芬讚P起臉,露出一抹苦笑。
“喂路易!你瘋了!?”馬丁再次大喊,路易再次抬起手。
“你總是希望我能走出來,馬丁,但沒有結(jié)束,我怎么走出來?”
“路易!”馬丁急得站了起來。
“你知道我仍然在那里,馬丁,我像幽魂一樣,站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看著那些模糊扭曲的尸體。你知道我走不出去。你希望我走出去,不是嗎?”
馬丁咬著牙低下頭,很快他抬起頭,說:“我也說過,無論你做什么,我都會陪你,你去,我也去!”
薩利娜小聲呼喚亞瑟,亞瑟向薩利娜投去一個眼神,示意薩利娜不必擔心。
當老仆人再次看到路易,激動的他差點拿不穩(wěn)燭臺,他想抓路易的手又不敢真的抓住,只能一直舉在路易的手臂旁,激動地說:“你真的要見大人是嗎?我沒有聽錯吧?。空娴囊姶笕耸前桑??我尊敬的路易先生,可千萬別騙可憐的老斯圖爾特!”
“我沒有騙你,斯圖爾特。”看老仆人激動得快要哭出來,路易軟化了語氣,“去吧,打開大門,我們在會客室等他?!?br/>
“好!好!”老仆用力點頭,轉(zhuǎn)身快步走向大門,一雙難以伸直的腿盡可能快地驅(qū)動著蒼老的身軀。
路易看著老仆那顫巍巍,佝僂的背影,一下子聯(lián)想到父親,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眼睛,想這真是一場災(zāi)難。
當紐蓋特?伊翁克萊走入會客室,看到他多年未見的兒子,紐蓋特深沉蒼老的臉龐上沒有絲毫驚喜與快樂,他的嘴角和他臉上的皺紋在一瞬之間塌陷得更深,仿佛陷入沒有盡頭的泥沼。
紐蓋特像一尊雕像般聽路易的質(zhì)問,看他解開上衣,露出胸口處的家徽,并聽他說:“我知道你也有這個家徽!我已經(jīng)不奢望從你嘴里得知真相,但這位女士是無辜的受害者,她應(yīng)該知道她是誰!”
紐蓋特冷冷地瞥過薩利娜,用他低沉的嗓音說:“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無辜的。我沒有可以給與的真相,你們是在浪費時間?!?br/>
“不可能!你明明知道!”薩利娜憤怒地大吼,她再也無法忍耐,一步?jīng)_上前,同時右手伸向后腰,拿起雙刃斧,斧刃劈向紐蓋特的脖子。
“薩利娜!”路易想也沒想,瞬間拔出劍抵住薩利娜的脖子,幾乎同時,亞瑟抽出劍,劍尖頂上路易的喉結(jié)。來不及驚訝,馬丁也拔出劍,劍尖對準亞瑟。
紐蓋特依然一動不動地看著薩利娜,如同經(jīng)歷風(fēng)霜,殘破衰敗的雕像。他的意思很明顯,就算被殺,他也不會說出什么。
路易的喉嚨被劍尖刺破,血滴涌了出來。馬丁看了看眾人,著急地說道:“亞瑟,嘿我的好兄弟,別這樣,路易不可能傷害薩利娜,你明明知道!”
亞瑟的嘴唇抿著,雙眼緊緊注視路易,他的意志就像紐蓋特一樣堅定,只要路易的劍動,他的劍就會隨之行動,沒有絲毫余地。
一旁維特和奈音也很著急,馬丁向他們兩人使眼色,希望他們能勸亞瑟和薩利娜,但他們都知道亞瑟的性子,也理解薩利娜的絕望,所以他們無法說出什么。就像馬丁決定無論路易如何選擇,都會和他站在一起同樣,維特和奈音用他們堅定的表情告訴同伴,無論你們作何選擇,我都會與你們站在一起。
當薩利娜慢慢放下雙刃斧,路易的劍也慢慢低了下去,亞瑟甩掉劍刃上的血滴,暫時還沒有收劍回鞘的意思,馬丁的劍雖然放下了,但他看亞瑟的表情,和攥緊劍柄的右手,也暫時不收劍回鞘。
“如果事情和你無關(guān),你什么都不知道?!彼_利娜看著紐蓋特,憤怒被無奈碾壓成凄苦,聲音里帶著一絲微顫,“你就不會是這種反應(yīng),對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