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苗左右看一下,紅了臉。
冒菜用眼神暗示他,叫他少亂說,他滿不在乎,又轉(zhuǎn)頭看外面,疑問:“她到底在干什么?在那轉(zhuǎn)啊轉(zhuǎn),有什么好轉(zhuǎn)的?”
眾人跟他看出去,江河眼底露出笑意,看眼冒菜,冒菜秒懂,她…在找貓。
最近這個季節(jié),貓正在發(fā)情期,滿學(xué)校都能遇見,只有呂叢不懂這些,成天哀怨連連,問它們在舉家搬遷嗎?
……
冒菜:“呂叢同學(xué),我勸你做個好人。”
大家相互對視,傳遞眼色,呂叢莫名其妙,站起身。
趙若兮:“你干什么去?”
呂叢:“走個腎。”
窗外,任真表情明亮起來,她來回看看,玻璃房的窗子開著,大家的外套都集中在窗下。她踮起腳,胳膊伸進來,勉強在衣服里撥弄幾下,抽出一件。
然后蹲下去鋪在地上,大家都跑過去圍觀。
水苗:“呀,小貓。”
任真抬頭:“這也就一個多月,我感覺它快不行了?!?br/>
江河探頭出去看幾眼:“是挺蔫的,你先抱進來?!?br/>
進屋后,小貓被圍在中間,眾人你一句我一句。
冒菜:要不抱去寵物醫(yī)院看看吧,怪可憐的。”
趙若兮:“先找點吃的給它喂些,或者水?!?br/>
水苗:“想養(yǎng)下來,可養(yǎng)在哪里?”
江河握著小貓:“呼吸挺弱的,我前幾天就感覺這里有貓叫,但是沒找到,估計是被落葉蓋住了。”
任真把貓裹起來:“我這會兒送它去醫(yī)院。”
江河起身幫她拿外套和包:“我跟你一起去。”
任真點頭,然后看水苗:“苗兒,呂叢毛衣還在我柜子里,你去給他拿過來,就說外套我拿走了?!彼胂胗值溃骸皠e提貓的事情。”
水苗哦一聲答應(yīng)下來。
冒菜把車鑰匙交給江河,說自己陪著水苗,趙若兮說自己閑著,便跟著任真一起走了。
待呂叢磨磨嘰嘰又買了些吃的喝的回來時,玻璃房空無一人,只有他的毛衣整齊的疊放在桌子上,領(lǐng)子里卡著一張水苗留給他的紙條:“我們先撤了,你的衣服任真借走了,洗干凈了會還給你?!?br/>
呂叢一臉無辜:“為什么要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他們又搞什么鬼?”
片刻,兜里的手機響一下,是任真。
任真:“你晚些再玻璃房等我?!?br/>
呂叢:“出什么事了?”
任真:“沒事,回來說?!?br/>
他沒回了,她說等著就等著。
天漸黑,呂叢把買的東西吃的干凈,肚子卻依舊咕咕叫。
“死丫頭,是要餓死我嗎?”
他掏出手機看一眼,沒有任真的消息。
想走,又不敢走,怕她有什么事。
晃悠兩圈,呂叢無聊至極,隨便點開一段戲,癱在新買的躺椅上,仰天看著外面落葉紛飛。
霎時間覺得美極了,他已經(jīng)很久沒這樣放空過,然后好好欣賞一下季節(jié)的變化。
兩只手環(huán)在腦后,呂叢想起小時候,師傅就總喜歡帶著他在玻璃房里,只要不唱戲,爺倆就躺在這樣的椅子上看云卷云舒,聽鳥語花香,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那個時候,何佳人雖然不管自己,但也從不逼迫他做什么,日子雖過的孤獨,但卻也悠閑。唱幾段戲,也就什么都忘了。
可是突然有天,何佳人不但對自己份外上心,還要求自己一定會去接受那個跟他沒有任何感情,甚至關(guān)系的公司。
母親口口聲聲說愛自己,可她的愛太過沉重,他要不起,也不想要。
……
何佳人嘗試過許多辦法,她盡可能的揣測兒子的內(nèi)心,卻發(fā)現(xiàn),他的心早已將她拒之門外。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兒子熱愛京劇。
她曾說:“我一樣在管理公司的同時,兼顧京劇藝術(shù)的推進,并沒有耽誤什么,為什么你就不可以?你這樣聰明又能干,只會做的比我更好?!?br/>
當(dāng)時的呂叢笑的令母親膽戰(zhàn),他說:“別把話說得這么好聽,我和你不一樣。我想唱京劇,只是因為單純的愛它,我,想為它付出,什么都可以。而你,你不愛它,你,只是想靠它斂更多的錢而已。與我,它是知己。與你,它是工具。我們之間最大的區(qū)別只有兩個字,感情。”
那天何佳人出手打了他一巴掌,那也是她第一次這樣對兒子。至此之后,呂叢越發(fā)的排斥她的安排,而她,卻也越發(fā)的無所不用其極。
她的愛,過于沖動。
呂叢嘆口氣,這次是個好機會,只要何佳人不做手腳,他會拼盡全力去爭取,他要證明給母親看,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校門外,任真懷里抱著剛打過針的小貓,小家伙鉆在呂叢的外套里,偶爾咪咪的叫兩聲。
趙若兮:“還好只是餓的,沒什么大礙就放心了。”說完指尖在毛茸茸的小腦袋上揉了揉,又泛起愁:“可是…它這么小,放生的話怕還是死路一條。我那工作室也沒法養(yǎng)他,里面都是貴重物品?!?br/>
任真也發(fā)愁,想了想說:“我一會兒去玻璃房跟呂叢商量一下,看可不可以養(yǎng)在那里?!?br/>
江河停好車過來,剛好聽見她說的,過去道:“呂叢怕貓,估計不太可能吧。”
任真:“可那里是唯一能養(yǎng)他的地方了。沒事,我去跟他說說,如果他實在不同意,我們在想辦法?!?br/>
江河點頭:“冒菜說了,不行他帶回家養(yǎng)?!?br/>
任真看著懷里的小家伙,很是不舍,如果呂叢能答應(yīng)就好了。
去玻璃房江河他們沒陪她去,她說自己可以。
去到那時,呂叢還躺在椅子上,昏昏沉沉快要睡去。
她悄聲推開門,慢慢走近。
“呂叢?!彼÷暯兴?。
呂叢睜開眼,見是她,一精神坐起來,她抱著自己的外套,表情躲躲閃閃不敢看他。
“怎么了?你抱著我的外套干什么?”
任真不上前,擔(dān)心嚇著他,笑了笑說:“那個,我想跟你說個事情,但你不許生氣?!?br/>
呂叢瞬間覺得不妙,他剛看見外套好似動了一下。
“你說,什么事?!彼笞俗?。
任真笑的擰巴,慢慢把衣服撩開一些,毛絨腦袋頃刻乍現(xiàn)。
呂叢張大嘴,一個翻身到躺椅后面站直:“你你你,那是什么?!”他指著外套驚呼。
她尷尬笑兩聲,把衣服撩的更開一些:“貓,小貓?!?br/>
呂叢倒吸口冷氣,幾步跑的更遠:“你拿開,你明明知道我怕貓,你是故意的嗎?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再也不撩騷你了,你把那玩意兒抱遠點,或者…”他看眼窗外:“哪兒來的送哪去?!?br/>
……
任真可憐巴巴望著他,嬌氣道:“他還是個…嬰兒。你把他扔出去不就等于讓他去死嗎?你忍心嗎?”
呂叢:“我不忍心,但他要是在這,死的就是我,你忍心嗎?”
任真早知道他會是這樣,低頭看看小貓,小聲道:“可…他沒有去處了呀…他媽媽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呂叢冷靜一下,仍躲得老遠:“不行,你讓冒菜帶去他家,或者水苗也行,反正不要養(yǎng)這里!”
任真佯裝抽泣幾下:“可我喜歡他,我想養(yǎng)著。”
呂叢無奈笑一下,捏了捏鼻梁:“我…我是真的怕貓,我現(xiàn)在感覺自己心臟病都快要發(fā)作了,那個,你養(yǎng)什么都可以,你在這養(yǎng)一堆雞鴨鵝狗我都同意,唯獨你懷里那個物種,不行?!?br/>
他晃晃手指,說的很堅決。
可任真還想再試試:“你看一眼嘛。”她試圖靠他近一些。
誰知她進一步,他退三步。
任真:“真的呂叢,你看一眼,就一眼。”
呂叢揮手:“不看,死也不看?!?br/>
任真費解:“不是,你為什么這么害怕貓嘛???你看他多可愛啊,毛茸茸的,那和狗啊,兔子啊,有什么區(qū)別嘛!”
呂叢捂著眼睛,已經(jīng)退到墻角,她卻靠得更近,他顫抖著說:“當(dāng)然不一樣,你不知道??!貓招鬼??!”
任真鄙視的笑一聲:“你聽誰在那胡說??!那悅欣園那么多流浪貓,你還在那住過,你見鬼了嗎?”
呂叢語塞,這個牙尖嘴利的丫頭啊。
任真見他不說話,于是趁熱打鐵:“那這樣,你讓我養(yǎng)他,我答應(yīng)你三件事?!?br/>
呂叢睨她一眼:“你為了他,你…”
任真撅起嘴,哼哼兩聲,委屈唧唧看著他。
呂叢:“你讓我考慮一晚上,你先把他抱回宿舍暫時住一晚?!?br/>
任真一下子高興起來:“真的?”
呂叢:“我只說考慮一晚上!”他頓一下,又道:“還有那個外套,我限量版的外套啊…我不要了…”
任真:“限量版?這么普通一款式,還…”
他嘶一聲指著她。
她趕緊閉嘴,小家伙的生殺大權(quán)在他手上,自己還是老實點比較好。
“好看,這外套太好看了,只有你這氣質(zhì)才襯的出來。”
呂叢懶得理她,又害怕,說:“你你你,快抱著他回去?!?br/>
任真啄啄腦袋,一步三回頭。
他朝外揮下手,她試圖讓他看一眼,他瞪她,她又趕緊收緊胳膊,抱著小貓離開。
回到宿舍,水苗也說如果他實在不同意,她就抱回家,任真想看隨時可以去她家看。
任真也算是見識了呂叢怕貓的樣子,只好同意。
熄燈后,她打開小臺燈,小家伙已經(jīng)呼呼大睡,她揉一下他的小腦袋,心血來潮,拍了一張極可愛的照片順帶一句‘哥哥,你看我多可愛,收留我吧?!虬l(fā)給了呂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