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

    山脈。

    胡里亞山脈上終年積雪的部分幾乎沒有什么人涉足――因為這里的雪并不“安靜”――鋪天蓋地的白色，有要吞沒天空藍的氣勢，于是層疊、攀爬、覆蓋、堆積，仿若無窮。望不盡，令人心中因此產(chǎn)生了畏懼。

    不過最近卻有到達這里的人――一群人，人數(shù)能夠超越過去的全部――一支五千人的軍隊。

    這些士兵組成的遠征軍，他們換上了厚重的抵御寒風(fēng)的大衣――風(fēng)是胡里亞山脈另外一個可怕之處，夾雜了尖銳意味的風(fēng)會令他們的前進變得困難，同時也十分容易令他們的心被凍得茫然。

    已經(jīng)有半個月了。

    漢尼拔依舊走在最前方，她依舊用著自信的外表和態(tài)度，安撫著士兵，利用自己的影響力讓他們保持著較好的狀態(tài)。

    她充滿經(jīng)驗，結(jié)合那些由學(xué)者討論獲得的資料，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遇到可以稱作預(yù)料之外的情況――可以說，這一支軍隊并沒有遇到什么特別大的挫折，令人在意的反倒是那一位無法行走，被背在背上前進的，狀況一直無法好轉(zhuǎn)的威茲德姆公爵。

    寒風(fēng)中，菲特奈被裹在厚重的大衣里，被艾德背在背上，一路上她睡睡醒醒，到達被白雪覆蓋之處的她卻盡力地睜開眼睛。

    擔(dān)心再也醒不來。

    “咳咳……”遠征軍找到了一塊巨石用以稍稍阻擋寒風(fēng)，稍作休息，菲特奈被放在石頭背后，當(dāng)艾德向她遞水，她接過并喝下時險些又睡著，被灌入喉嚨里的水嗆住了。

    艾德立刻扶住她的手，小心地用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并親自將水喂入她的嘴中。

    “別睡?！卑陆o她喂完水，感覺到她似乎又要睡去，于是在她耳邊輕聲說。

    菲特奈在她的提醒下掙扎著，眼睛睜開一條縫，并伸出手抓住了艾德的袖子――可只持續(xù)了幾秒，她又將眼睛閉上了。

    艾德嘆了一口氣，在思考要不要喊醒她時，卻看到她又緩緩地抬起頭。

    反反復(fù)復(fù)。

    “讓她說些什么吧?！睗h尼拔走了過來，在她身旁蹲下，“連主者的技藝都無法使用了嗎？”

    菲特奈花了一些時間才反應(yīng)過來漢尼拔在說什么，眼睛里只微微顯露出的一絲藍紫色表示她在聽著。

    漢尼拔仔細地觀察著她，才看到她那僅有一絲表現(xiàn)的搖頭。

    不久前她的動作幅度比現(xiàn)在要強一些。

    沒人知道她能不能撐下來。

    這不是病――艾德雖然不清楚這究竟是什么，可是卻清楚那個情況。

    漢尼拔站起來，看了一眼遠處。

    “以現(xiàn)在的速度，到達山頂只需要兩天，兩天內(nèi)她再沒有好轉(zhuǎn)的話――請想辦法尋找可以代替我的位置的人?！睗h尼拔說。

    如果菲特奈死去的話，那么她也無法繼續(xù)存在。

    說完，漢尼拔起身走遠。

    艾德低下頭望著懷里的人，看似沒有什么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我……該拿你怎么辦……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去，是沒有用的?！彼麑⒛樫N在菲特奈的臉上，感覺到她的面頰滾燙，責(zé)備也好，他完全無法加重自己的口氣。

    菲特奈眼睛又睜大了一些，似乎已經(jīng)“清醒”了一些，因此想要將他看得更清楚。

    “那樣……不很好嗎……”如果不是艾德幾乎貼著菲特奈，否則根本聽不到她這幾乎不存在的聲音。

    “好……什么……”艾德的瞳孔微微收縮，明白了過來。

    那樣的話，她死得會比自己早一些。

    菲特奈沒有在開玩笑。

    “為什么……”他的神色里流露出了一絲痛苦，捧著她的臉，微微垂下頭，“這個世界是沒有救的――魔力循環(huán)的結(jié)果必然是人類的消亡，可這不是不能接受的――我見過太多黑暗，早已經(jīng)厭倦了這樣一個充滿缺陷的世界?？赡阋埠茫赣H也好，為什么要改變我這樣的想法……”

    因為習(xí)慣了黑暗，所以會追尋光明之物。

    哪怕身陷死亡的深淵。

    菲特奈看著他，想要說什么，嘴巴無力地張了張。

    “你說什么？！”遠處，響起了驚訝的呼喊。

    艾德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他松開抱著菲特奈的的雙手――在那之前，在她耳邊說道：“我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樣的局面，可我不會讓你死。雖然，只要是你希望做的事情我都愿意替你完成，不惜代價?！?br/>
    菲特奈眼睛又睜大了一些。

    她看著艾德朝遠處走去。

    他要去……

    “你說什么？看到了遠處的……墻？！”漢尼拔無法維持自己一直以來的形象，有些失控地說道。

    “沒錯……是一扇墻，擋住了去路！”

    “那不是在交接之處的法術(shù)嗎？”

    “這么說來……我們翻越胡里亞山脈沒有任何的用處嗎？！”

    ……

    討論變得越來越激烈，漢尼拔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都給我安靜！”漢尼拔高聲說道――可她根本找不到解決這一切問題的辦法。

    雖然，以菲特奈的主者技藝說不定會有一線機會――可在最初，這件事情似乎就被想錯了。

    那一個法術(shù)居然延伸到了山脈上？

    “到底……”她忍不住道。

    “那個人……他在往前面去！”這時，漢尼拔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和其他很多人一樣，看著那位黑發(fā)青年朝著前方走去。

    他要做什么？

    墻就在不遠處，因為之前被寒風(fēng)遮擋視線的關(guān)系，沒有被第一時間看清。

    而此時跟著他，他們看到了那扇金色的墻。

    確實是教廷召喚出的那一扇――這是一個令人感到沮喪的結(jié)局。

    “等等?？炜?。”漢尼拔看清楚艾德的打算時，不由得說道。

    只見，那一位黑發(fā)的青年朝著墻走去――他將手放到了墻上。

    艾德的耳邊響起了一些聲音。

    來自遙遠之地的聲音。

    “人類，你猜到了這些，但是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那些確實是我的想法，我確實，想要……”

    “那樣太慢了，我有更快的辦法?！?br/>
    “呵……有趣，身為人類而站在人類的對立面嗎！那么，就把我的力量借給你吧。”

    金色從手中涌出，漸漸地爬上了那一面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