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湖畔竹林小院里的椅子上躺著一個男子,他身旁的女孩兒一襲長裙,纖長的細指拿著湯匙仔細小心地給男子喂藥。
“這藥好苦啊!能不能不喝!”
“乖,良藥苦口,怎能不喝呢?”女子溫柔說道。
“要不你親我一個吧!這樣藥就會變甜,好不好?”
“哼,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占人家便宜!”女子嬌羞道。
“不親我就不喝!”男子將頭偏向一邊,耍起了無賴。
女孩兒又好氣又好笑,無奈只好輕輕吻了他一下,這才乖乖將藥喝完,臉上得意滿滿。湖面吹來的微風(fēng)輕柔而又溫暖,樹上巢里的水鳥夫婦忙著養(yǎng)育雛鳥,溫馨而又平靜。
“靈兒,今晚吃什么?”
“相公決定就好!”
“你那些什么人參鹿茸十全大補湯我都吃膩了,隨便弄幾個素菜去去膩吧!好不好?”
蘇靈兒朝他笑了笑,就去準(zhǔn)備晚飯了。
他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蘇靈兒,聽靈兒說他已經(jīng)昏迷了一個月了,是她用一種靈藥才保住了他的命,不知不覺已經(jīng)兩個月有余。
像是使完了所有力氣一樣,他現(xiàn)在連走路都沒勁,雙手連筷子都拿不住,整日躺著,要不是有靈兒給他唱唱小曲兒,他還真不知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
靈兒每天給他梳妝洗漱,洗衣做飯,有時他能看她一整天,這個小妖女,簡直快把他的心都給融化了。
……
……
京城之內(nèi)
自從老皇帝被救出,皇城的血雨腥風(fēng)只是一個開始,御林軍包圍了占星觀,斷離早已不知所蹤,目前正在全國通緝。
齊賢王倒是鎮(zhèn)定自若,一幅事不關(guān)己無辜的樣子,他勾結(jié)斷離的關(guān)鍵證據(jù)便是大內(nèi)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蕭遠,而蕭遠已經(jīng)失蹤,生死不明,沒了證據(jù)皇帝也無法下手。
齊賢王作為皇帝的胞弟,在朝中勢力滔天,貿(mào)然定罪可能會導(dǎo)致意想不到的后果,如今的大唐實力相比幾年之前,國力已經(jīng)衰退過半,沒想到這居然成了他齊賢王的護身符。
與此事有關(guān)的很多人均被格殺,據(jù)說殺了三天三夜,筷子手刀都砍鈍了。京城現(xiàn)在滿城血腥味,御林軍正封鎖城門,逐一排查亂黨,搞得城內(nèi)人人自危。
……
五柳渡口
張貼榜文的官差正敲鑼吆喝,指著皇榜上的畫像喊道:“各位鄉(xiāng)親父老,天子發(fā)布懸賞榜文,大家若見到畫上之人速到官府報告,一經(jīng)查實,必有重賞?!?br/>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遠處站著一女子,一襲白衣,手執(zhí)寶劍,頭上戴著輕紗斗笠,隱約能看見她的絕世容顏,只見她向榜文看了一看,眼神中似乎與畫中人相識,轉(zhuǎn)身消失不見了。
原來天子發(fā)布皇榜,畫像正是云逸,自從他失蹤之后,皇帝便命人四處尋找,許以重金。
上官幽雨離開天炁門足有半年有余,這次她的唯一目標(biāo)終于有了線索,迫不及待往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
湖邊竹林小居,經(jīng)過靈兒的精心照顧,他已經(jīng)能自己吃飯走路,只是沒了平時的活力,稍微活動活動就顯得疲憊不堪。不過他能感覺到身體正在慢慢恢復(fù),恢復(fù)正常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一如往常,靈兒在給他彈弄小曲,他坐在身旁指指點點?!斑@兒味道不對,你看啊,這句‘我為你伏筆’曲調(diào)應(yīng)該再高點,這樣才好聽!”
蘇靈兒心領(lǐng)神會,按照他的意思撥弄著琴弦,云逸朝她小臉蛋兒上親了一下?!班?,就是這個味兒!”
小丫頭心里甜滋滋的,轉(zhuǎn)過頭也朝他還了一個吻。兩人你情我濃,似乎忘了一切。
突然院子里嗖的一聲,一個穿著黑長袍的人直立在院中,他長長的胡須,深邃的眼睛中露出絲絲殺氣,兩鬢頭發(fā)花白,約摸著六十來歲的樣子,手里拿著一狼尾拂塵,想必是修行之人。
靈兒大驚,慌忙跑出去跪下:“師父!”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偷我還魂丹藥,偷藥也就擺了,居然是給他治傷,你難道已經(jīng)忘了自己身份?”黑袍道人厲聲呵斥道。
“徒兒自知大逆不道,不敢求師父原諒,任憑師父責(zé)罰!”
“你……我看你是被這小子迷了心竅,我這就殺了他,斷了你的念想!”黑袍道長望著旁邊的云逸殺氣騰騰。
要在平時,你這糟老頭子,還不夠我熱身的,如今龍困淺灘,這可怎么辦?
蘇靈兒一聽頓時急了,從懷里掏出匕首比在自己脖子上?!皫煾改悴荒軞⒘遂`兒相公,靈兒已經(jīng)以身相許于他,師父若要殺相公,就先殺了靈兒!”
“靈兒,你這是干什么,道長想要殺我那就讓他殺吧,你可千萬別做傻事!”
“相公,靈兒第一次見到你從此就無法自拔,如果沒有你,靈兒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小丫頭說完,眼睛一閉,匕首在脖子上欲劃了出去。
“徒兒,住手,師父不殺他就是,你先把刀放下?!?br/>
“為師拗不過你,暫且饒他一命,不過從此我要你與他斷絕關(guān)系,否則…”
靈兒看了看云逸,她沒得選擇,師父的脾氣她最清楚,殺人從來都是眼都不帶眨的。如今自己拿命相要挾,師父這才放他一馬,已經(jīng)顧不得以后的事情了。
黑袍道長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拉著徒弟走了,靈兒急切不舍的眼神一直望著他,直到走遠。
云逸撿起地上的匕首,刀口上還有絲絲血跡,心里難過到了極點。
剩他一人,竟突然感覺有些孤獨,也不知三哥他們?nèi)绾瘟耍?br/>
撐著竹筏沿著湖面一直飄著,沒過多時在湖上遇到一打漁為生的漁夫。
“漁家大叔,方便向您打聽一下路嗎?”
漁夫見他劃著竹筏,回答道:“公子要去哪里?”
“大叔,這是什么地方,京城怎么走?”
“這里是雁鳴湖,一直往前走便是銅鼓鎮(zhèn),到了那兒離京城就不遠了?!睗O夫指著前方說道。
“謝謝大叔!”
“公子慢走!”
到了銅鼓鎮(zhèn),這里是京城的門戶,來來往往的商船都在這里停靠,甚是熱鬧。
云逸在街上吃了點東西,隨便逛了逛,路邊的一攤販正在賣一些五花八門的東西,其中有個面具挺有特色,便拿起來左看右看。
老板是個精明商人,立刻上前熱情推薦?!翱凸?,這個乃是烏儺族的傳統(tǒng)面具,據(jù)說戴上它能夠趨吉避兇,放家里也可以鎮(zhèn)宅護家,是個好東西!”
“老板,真有這么神奇,我還從來沒聽過面具還有這等效用,你不會框我吧!”
“客官說笑了,烏儺族早在幾十年前就消失了,這些面具也是那時流傳下來的,我曾經(jīng)跟他們做過生意,我也是聽他們說的?!?br/>
這個木制面具做工精細,雖是木制品,卻沒有開裂,拿在手上輕飄飄的,夸張的造型,大膽細膩的紋路設(shè)計體現(xiàn)出工匠非凡的藝術(shù)造詣,用來收藏還是不錯的。
云逸戴在臉上試了一試,向老板找來銅鏡,仔細看了看,突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從背后略過,剛一轉(zhuǎn)頭,一輛馬車疾馳而過,嚇了他一跳。
“媽的,有車了不起嗎?嚇老子一跳!”云逸罵道。
“哎,老板,便宜點兒,這面具我要了!”
買個回去玩玩兒也不錯,戴著面具就走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輛馬車的前面,一個白衣女子正與他擦肩而過……
尋了一艘前往京城的客船,獨自一人悠然喝起了茶水。
“哎,你聽說了嗎,陛下這次險些被奸人所害,是一個叫云逸的天兵天將下凡所救?!?br/>
“嗯嗯,我聽我京城的表哥說了,說這云逸有一丈多高,力大無窮,一人就殺了叛賊三萬余人,在救出陛下后就回天庭復(fù)命了!”
……
聽著他們一個比一個能吹,簡直令他哭笑不得,兩個多月的時間,云逸英勇救人的英雄形象少說也得有幾十個版本在大唐流傳。
他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還是齊賢王,這老家伙沒跟著載到出乎意料之外,陛下重振朝綱,想來他也會收斂許多,可三哥的事情還得他出面想辦法解決,天天被人威脅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希望老皇帝能給他幾分薄面,來個特赦什么的。
剛到京城就能感到這里的緊張氣氛,進城盤查是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回到家門口,門前居然有皇宮侍衛(wèi)在把守。
“站住,來者何人?”云逸剛想進去,就被門口的侍衛(wèi)攔住。
“這位大哥,這是我家唉,干嘛攔我?”
“小子,你看好了,這可是都尉府!”
云逸抬頭一看,匾額上分明寫著都尉侯府四字,媽的,三哥何時竟做了官,還是個五品都尉。
“公子,是公子,公子回來了……”楊柳尖叫著跑了出來,一把抱住他。
“冷靜冷靜,三哥呢!這狗日的升了官就不許我進家門了!”
“云兄弟,你可回來了,想死哥哥了?!比缗芰顺鰜恚拥卣f道。
云逸上去就是一腳?!昂媚銈€侯君辰,這當(dāng)了大官,兄弟進個門都不行了是吧!”
“哪有哪有,云兄弟有所不知,自從你失蹤之后,發(fā)生了很多事,老侯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走,回家慢慢說!”三哥本就不善言辭,見到好兄弟回來,別提有多激動,不只是他,整個府里的人都沸騰了。